青云门徒-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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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刚各自从寒气的突袭中稳定下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冰川长廊，二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一种冷，无需冰风雪雨，无需寒气袭身，即使在夏曰，也能让人遍体生寒。云墨和秦煜二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心凉若冰。仿佛周身都被冻住了似的，云墨耗尽全身气力，也无法让自己移动一下，心中只有无边的震撼，骇然。
这根本不像是一条通往宝藏的道路，分明是通向黄泉的地狱之路！
根本不像想象中的淡蓝色玄冰，洁白的雪沫，透明的冰墙，晶莹的世界。这里每一寸，都是鲜血！人类的鲜血，异兽的鲜血，妖族的鲜血，异族的鲜血！几乎布满整个长廊，被冰霜封住，呈现出异样的光芒。
无数尸体被冰封在这里，成为了冰川的一部分，有的已经四分五裂，有的还保持着临终前最后的表情神态，还有的，则是在被撕裂的一瞬间被极寒永久地封冻住了。他们表情扭曲，神情或痛苦或诡异或麻木，但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里，出口！许多人离着出口只有几步之遥，只是，却永远只能把不甘留在这里了。
云墨秦煜二人站在这里，迎着不知多少年前的古人的目光，即使明明知道那是尸体，那些人已经死了不可能真正再看他们了，却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战栗、恐惧。
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他们仿佛读懂了那些人最留意留在世上的不甘和懊悔。
他们想就这么回头离开这里。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就这么站在那里，相对，无语。
紧闭着眼睛，避开那一道一道渗人的视线，仿佛这样能然自己好过些，云墨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绷紧全身肌肉，莫名地使着劲。他不断地质问自己鼓励自己，想要激起与死亡抗争的自信来，抑制住自己逐渐发凉的身体。
这时候，胸口一阵热流传来，流淌到丹田，传遍全身，似乎能封冻人心的寒意仿佛冰消雪融般消散，云墨渐渐掌握回了身体的使用权。
他睁眼一看，是小小。小东西毛绒绒得脑袋从大衣里钻出，亲昵地在他脖子上舔着，“呵呵”地傻笑着。
一切负面情绪都没有了，看着小东西憨厚可爱的样子，心情无比宁静，就好像自己仍在那座山村，那口温泉。
伸手点了点小小湿乎乎的小黑鼻子，云墨温柔笑道：“小小，坏家伙，是不是又在我身上撒尿了？”
那边秦煜手里紧紧攥着他总是挂在腰间的玉珏，青筋暴起，脸色阴晴不定，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块玉珏，有些涣散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云墨没有帮他，只是出手挡住了罡风，等他自己恢复过来。虽然被吓掉心神这有些丢人，所幸两人都没有失掉勇气，都在和怯懦的自己做斗争，并取得胜利。
秦煜回过神来，发现云墨正关心地望着他，两人相视一笑。经过这一次直触心灵的考验，两人的精神气质，不自觉地产生了变化，各自都由师傅羽翼下庇护着得所谓天才，真正地成为了修真界中的一员，开始正视这你死我活、一去不能回头的修仙之路。
一朝踏进仙鸿路，千载不离染血途！
许多年后，当已经站在仙路尽头的老云和老秦回想起自己的一生，质问着自己：“我是什么哪里开始对生命、对死亡感到麻木了的？”
“极北冰原！”
高一脚低一脚深入冰川，对于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兽尸体二人已经见怪不怪，更多的注意力，都用来警惕着来自周围的危险。这一路上如修罗地狱的一幕幕清楚地告诉他们，在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是收割他们生命的坟场。
空气中传递着危险的气息，气氛无比压抑，连一直都开开心心的小小，都似乎被无形之中的杀机所震慑，安静了下来。凭着秦煜的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二人躲过了数个上古杀阵，凭借着云墨和小小敏锐的灵觉，他们也总是能在远离蛮荒凶兽的时候便早早绕开，路上遇上了几次冰风暴，寒潮之类异象，也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他们就仿佛在刀尖上跳舞似的，危险，但异常刺激。这里不愧是天然的宝库，二人都找到了零星几块珍稀材料，虽然不多，但足以作为炼制法宝的辅料了。甚至通过某座古阵的时候，云墨还有了意外收获，这座熟悉的阵法，分明在蜀山派留下来的文献里记载过！云墨小心地将这座阵法的每一处都刻划在心里，准备回去后好好研究。
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找到了周一仙所描述的小道，沿着小道前进不久，便是一座巨大的洞窟。不需要神识探查，二人明显能感觉到洞里传来的强大威压，来自蛮荒凶兽的苍凉、嗜血的气息，小小早就害怕地钻进云墨怀里不敢抬头。
二人就在这巢穴入口处稍作歇息，讨论着取宝方案。其实取出神铁很容易，只要静待呲铁凶兽熟睡之后，悄悄进去，装起来，再悄悄出去便好，想来以二人的实力，还不足以打扰到呲铁的睡眠。最重要的问题就在于，能否确定这洞穴里面的就是呲铁凶兽而不是什么其他的更易怒的凶兽。
即使对于洪荒凶兽来说，极北冰原也不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神秘莫测的古阵法，变幻无常的恐怖天象，都对他们是莫大的威胁，只不过由于本体实力强大而且凶兽本能敏锐，能让它们在这里的存活率远比人类高得多。只是它们常常会面对其他凶兽的威胁，凶兽之间的自相残杀却比莫测的外部环境对它们威胁更大。在这里，强大的凶兽猎杀弱小凶兽的事情常有发生，二人一路上甚至亲眼见到了两头凶兽相斗，一只三首冰鸾，就活生生地被一头毛发尽白的暴猿生生撕碎！远远看到这血淋淋的杀戮场面，二人都遍体生寒，急忙绕道而行。
很显然，呲铁在这里并不是最顶层的凶兽，几千年之前曾有数个大派联合进入冰原，沿路斩杀不少凶兽，可惜最后遇上了冰原的霸主冰甲魔龙，全军覆没。后来又传闻有人看见冰甲魔龙与另一头不知名的异兽相斗，似乎还稍稍处于下风，自此冰原深处成为千年禁地，在无人敢进入了。
云墨秦煜二人就是担心，若是那呲铁凶兽，被别的什么强大凶兽袭杀，抢夺了洞穴，或是它早就迁居别处，现在洞穴中居住的是其他凶兽，白跑一趟不说，还有姓命之虞。
第三十一章 那一记销魂的……（）
二人商议片刻，决定由一人先行进入探查，确定安全后另一人再进去，若是里面出现了什么变故，另一人也能及时逃走，把身陨的消息带给师门。云墨已经做好了涉险一探的准备，他对自己的身手和敏锐的灵觉很有信心，可是秦煜却抢先一步，坚持自己前去。
“可是。。。”云墨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秦煜掏出一大把各色符纸，笑得很灿烂，在其中挑拣了几张塞给云墨：“遁符，危急时刻将其引燃，能带你离开一段距离。”
云墨恍然，怎么把这个忘了，周一仙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秦煜也该有这个本事才是。于是同意了秦煜的提议，让他先进去。
秦煜弓起身子，如灵猫一般摸了进去，云墨看着他的背影，感叹着：这小子飞贼出身的吧？
不多时，一只散发着荧光的小纸鸢歪歪扭扭飞了出来，云墨大喜，也悄悄地走到洞口。
洞穴很大，即使巨大的凶兽趴在洞里，也略显宽裕。秦煜猥琐地蹲在凶兽的菊花后面，守着地上一滩一滩散发着柔顺光芒的奇异金属，喜形于色。
云墨小心翼翼地向洞里挪去，巨兽那黝黑如铁高高翘起的尖角，坚针一样闪烁着寒芒的毛发，喷吐如潮的气息，都让胆战心惊，眼看秦煜已经拿起几块神铁收入囊中，云墨也加快脚步，踏入洞穴中。
突然，怀里的小小紧紧揪住云墨胸前的肉，紧接着一股前所未见的巨大危机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御魔惊骇地看见呲铁凶兽抖动的眼皮，向浑然不觉的秦煜大吼一声：“跑！”
“嗥~~”凶兽大吼，血红的双眼蕴含着无尽戾气，属于洪荒凶兽的凶蛮气势完全爆发出来，铺天盖地汹涌而至，云墨首当其中，仿佛遭受重压，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一切只在片刻间发生，云墨与呲铁靠的太近，凶兽的吐息像飓风一样从身边扫过，云墨勉强保持站稳，眼睁睁地看着巨兽的血盆大口向自己咬来，却无一点办法。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越是在关键时刻，有的人越是容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此刻，这个人，在这危急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展开了几乎是自己一生之中最精妙的一次攻击。
秦煜出手！
他趁着凶兽无暇顾及自己的空当，飞身而起，一把拔出插在腰间的竹笛。黑发飞舞，蓝衫飘飘，秦煜将全身的真气聚集于右臂，竹笛已经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而节节寸断，暴涨的青光将一往无前地向前刺去，将整个袖子都震为碎片。秦煜此刻就如同远古壁画中的战神一般，神情冷漠，眼神带着刚戾带着决然，义无反顾地使出了一招！
千年杀！！！
“吼啊！！”呲铁愤怒狂啸！
无论人类妖精异族或是凶兽，菊花都是绝对的罩门，即使像是呲铁这种可以任由坚硬金属挤压摩擦、早已身经百战的菊花也不例外。被秦煜全力一击之下，凶兽痛苦大吼，双目赤红就要回头去找将那该死的蝼蚁撕成碎片。秦煜又怎会让他得逞，早在进攻的那一刻，左手就已经捏好数张符纸，一击得手立即引燃，此刻早已不知身在何方了。
云墨反应不慢，呲铁回头的一瞬间，仿佛万斤大山般的重压消失，他立刻燃起手中符纸，准备逃之夭夭。
可是不知是他运气太差还是周一仙下属集团出品的产品质量不过关，扑通，他紧抱着小小跌落在呲铁洞穴的深处，传送的直线距离只有寥寥数丈。正因为两个敌人都消失不见而狂躁不已的呲铁捕捉到云墨的气息（其实是小小的气息），迅速转身冲了过来。
云墨临危不乱，在凶兽转身的刹那，将手中符纸引燃，而且还不忘搂了一把身边的奇异金属。
面对飞扑而至的暴怒呲铁，云墨淡定地贱笑着，从它眼前消失。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顺走了你的钱袋。”哼着云墨版《再别呲铁》，惦着怀里沉甸甸的金属材料，他的心情无比轻松。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云墨猛然间发现一个问题，似乎自己传送的方向不对，现在身处的地点，他肯定自己以前没有走过，也没有见过。一个危险的念头从云墨心头浮现，只怕，被传到冰原深处了呢。
一屁股瘫坐到地上，云墨有些泄气，不停地咒骂起睡觉抽疯的呲铁来，好端端的爬起来做什么？难道我的真实实力比秦煜强那么多？
云墨不知道的是，在呲铁的眼里，他们两个还真够不上一盘菜，让它从睡梦中爆发进攻的，其实却是熊猫小小。
远古洪荒之时，凶兽的主要敌人还是凶兽，对于凶兽气息的敏感程度远大于人类。虽然时至今曰，凶兽数量曰益减少，争斗也不那么激烈了，可是来自身体血肉的传承记忆不可磨灭，它们仍旧视同为凶兽的对方为最大敌人。远远感受到熊猫小小的气息，呲铁就有些警觉了，只是小小还小，气息微弱，呲铁也不在意。可是它居然进了自己洞穴？远古凶兽们互相争斗最大的原因，便是争抢地盘，现在有别的异兽居然进入了自己的巢穴，这点呲铁可不能忍，登时爆发。
到了这里也没奈何，云墨四下搜索一番，没发现秦煜的踪迹，甚至连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呲铁吼叫声都听不见一丝一毫，周边只有万载不变的冰风呼啸。他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来，当时他落到呲铁的巢穴深处，情急之下将手里的符纸全都点了，能传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恐怕也是这一把十几张符纸点在一起的功劳。
这厮完全想歪了，要是将符纸放在一起使用就能够增加传送距离的话，那么遁符这种东西岂不是太逆天了？周一仙哪还用四处坑蒙拐骗混饭吃，只要向各大门派出售遁符，岂不是下半生无忧。他之所以能传送到这里，完全是因为此地特殊的环境所致。
现在的云墨却并不清楚这些，他正在努力地寻找出路。也许是受惊了的缘故，小小一直用小爪子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黑豆豆般的小眼睛中含着一大包泪水，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云墨不住地柔声安慰。
第三十二章 二郎真君……的雕像（）
这地方十分奇怪，虽然罡风烈烈，但是四下探索，却没发现任何凶兽的气息，云墨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