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国医妃-第5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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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美人听了琼嫔这话,难免心里头就带了一丝膈应和厌恶,她笑意转淡,颇有些不大愉悦的意味了,“哦?那是合该恭喜瑜美人了”
琼嫔掩着嘴儿轻轻笑道,“是呢是呢。前些时候我病了,便起来一个妙妹妹你,这会儿妙妹妹被人撤了绿头牌,只不知道瑜美人是不是也能够像妙妹妹这般有气魄了”
这一番话说的恶毒,又是说妙美人是因为她琼嫔前几天生病不能承宠,故而才被矮子里头拔大个儿的宠幸了。又说瑜美人保不齐就是下一个妙美人,妙美人还在这里美个什么劲儿呢?
妙美人听闻了,脸上神色便很是不好了。她半挑着眉毛,对着琼嫔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那也不劳烦琼嫔娘娘费心了”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了一般,面上就带起了微妙的笑意,非常惋惜似的说了一句,“只可惜妹妹终究要比姐姐‘好’的快一步,毕竟姐姐是因失女之痛病了许久,妾倒是不曾呢。”
琼嫔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她眯一眯眼,就要说话。
不过这个时候,却听“叮”的一声悦耳脆响,原是骨瓷的查盖与瓷盏碰撞到了一块儿。两人这才想起来这地方可是凤鸣宫,旁边儿还有个不声不响的皇后娘娘呢,于是两人脸色都不好了起来,一齐朝着皇后看了过去。
却见符皇后在那里将茶具轻轻放下,似是方才那声响全然都是不注意才发出的。她用春葱一般削尖的指尖去捞浸泡在热水里头的茶盖子,那玉盆在皑皑白雪之中散发着鼎鼎的热气,氤氲的人看起来就像是置身在陷阱一样。符长宁将那盖子捞上来以后,眼见着指尖儿都红了一圈儿——其实那水温也未必多高,只是皇后那一双手娇嫩无比,这会儿沾了热气,自然是会红上一些的。
符长宁也不说话,就仿佛刚才真的是无心的一般。只是这会儿,琼嫔和妙美人却谁都不肯再说话了。
符长宁在那里捞过了第四回,终于将泛着青玉光泽的茶盏涮好了,放在了绿檀木的托盘上面。符长宁一边儿翻着茶杯,一边没什么波澜、平心静气的对琼嫔和妙美人说道,“你们两个生的都是鲜花儿一般的人物,却在我这里斗得什么一样,真真儿是失了风度不说,还叫人厌烦。下次若是再这般过来,索性我谁也不见就是了”
——这一番话说的像是没有动了半点儿怒气,可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样子,却叫琼嫔和妙美人不敢再争执一句了。
这会儿琼嫔已经转而盈盈笑道,“妾谢过娘娘教导呢。”
妙美人也挑了挑眉,不再说话了。
符长宁一人分过去一个杯子,里头都是香气四溢的茶,这会儿递给两人以后,一时之间亭子里竟全都是这种茶的清冽香气。
妙美人赞了一句,“娘娘好茶。”
符长宁微微一笑,对妙美人说道,“你的封号本就是‘妙’,也本该就是‘妙不可言’,若是说得多了,反倒落了下乘,你说是也不是?”
妙美人低头笑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琼嫔在一旁将茶盏凑到唇边儿,微微啜了一口,便笑盈盈的不说话了。
这三人的茶会因有了符长宁的介入,后半段儿倒是显得和谐无比了。只是在三个人都散去、太阳都已经落山的时候,符长宁却真的见到了敬事房的人拿了册子来找她盖章——今儿侍寝的,还当真是瑜美人。
符长宁瞧了,倒是觉得沈从景这审美啊真是一日不如一日的,于是也没说二话,就给人将章子给盖上了。
只不过这边儿没有等符长宁念叨太久,夜半的时候,符长宁就听闻了外头有微微的喧嚷声音传了过来。符长宁睁开了眼,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才惺忪着睡眼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外头怎么了?”
方问完了这一句,厅子里的烛火就已经燃起来了,婵衣的回话很快。她早就已经从脚榻上面爬了起来,这会儿都已经穿好了衣裳,匆匆回道,“回皇后娘娘,是帔香殿那边儿——”
“帔香殿怎么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承宠反落()
“帔香殿怎么了?”
听是帔香殿,符长宁因方睡醒,头脑并不是很清楚,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妙美人在闹?”
——她听见了其中夹杂着女子的尖哭声。
婵衣蹙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咬着唇,犹豫的说道,“是瑜美人”
瑜美人。
“瑜美人不是侍寝?”符长宁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事儿?陛下呢?陛下可无事?”
婵衣摇了摇头,说道,“主子别慌,不是大事儿。是陛下,陛下方才怒气冲冲的从帔香殿出了来,然后里头就、就传了太医,说是、说是”顿了一顿,声音低的几不可闻,“说是瑜美人落胎了”
婵衣那一句话倒是让符长宁吓了一跳,她睁大了眼睛,继而面色逐渐不好了起来。符长宁挥了挥手,对婵衣吩咐,“陛下今儿个在凤鸣宫过的夜,至于说瑜美人瑜美人福薄,找个太医给她开些药房好生调理调理就是了,明儿个清早再要去派人将瑜美人宫里头宫婢太监都拖去暴室处置了,重新分配给瑜美人一些合用的——地上有水都不知道看护好她们的小主吗?也叮嘱瑜美人下次小心些,毕竟事关皇嗣,怎么可以如此鲁莽行事。”
一番话,彻底定下了瑜美人这件事的缘由。
婵衣也不闲诧异,她平静的点了点头,应道,“是。”又关切符长宁,“时候还早呢,娘娘歇下睡了吧?”
符长宁点了点头,靠回了床榻上,“灭了烛火吧。”
“是。”婵衣细声应了,便退步而去。
符长宁躺下去的时候,还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天子临幸妃嫔,将妃嫔的肚子给搞没了,这若是传出去,脸面还要不要了?幸而也是夜半呢,落胎的也不过是个家世不显的美人而已,倒是都还好说一些。
符长宁迷迷糊糊的想着,又因着这会儿实在是人最困乏的时间,倒是不知不觉得就睡了过去。
果然第二日,瑜美人夜半落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六宫。沈从景第二日是从凤鸣宫出来的,大家见了,又听闻一大清早皇后就派去帔香殿处置人的人手,都纷纷带着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意思。
其实宫妃私底下也都流传着“昨儿个不是瑜美人侍寝吗?怎么皇帝反倒是去了皇后宫里?”这样的困惑谣言,聪明一些的,也猜到了这件事,但是聪明人到底是聪明人,这么尴尬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说出去?那不是招惹皇帝厌烦吗?故而察觉的,倒也真是不敢明面儿上说出来,于是大家在定省的时候,居然维持着诡异的和谐——有些人是真不知道,有些人是知道了不愿意表露罢了。
于是关于瑜美人夜半落胎,倒是阖宫上下统一了口径,那就是瑜美人宫里头的丫鬟洒扫不用心,地上有一滩水叫瑜美人不小心踩了上去,继而滑到了,滑到以后身子底下落红,才发现瑜美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第二天清早符皇后就叫人将瑜美人宫里头的宫女太监尽数拉出去,去了暴室,这么大的手笔,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沈从景是那天凌晨悄没声息的去的凤鸣宫,在看到符长宁迷迷糊糊的一双眼的时候,沈从景罕有的竟流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符长宁看了不免就想要逗他,“哟,陛下怎么来了?”
沈从景摸了摸衣摆下头的穗子,脸上是悻悻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怀了孕”
符长宁一边叫人给她穿衣服,一边笑道,“你自然是不知道。那个瑜美人也是个糊涂的,不过好在你溜得快,倒是不至于传出去。”
沈从景点了点头,神色里不知怎的还是带了一些懊恼和不开心。符长宁见了,笑着摇了摇头,不去理他了。
这种事儿,真是谁说谁脑子有病。
不过也不知道是沈从景是不是真的一想起来那件事就觉得颜面无存,反正沈从景和符长宁这件事情掩盖的是真的好,时候工作做的极到位,瑜美人落胎后帝后二人无微不至的关怀,还因这个皇后迁怒帔香殿和辉堂的所有丫鬟太监——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她想要叫那夜所有看到沈从景之人都“闭口”罢了。皇帝也是对瑜美人关怀备至,连着好几日都去看她。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日,和辉堂里头就传出了置盏落地而碎的响声,然后,大家就都看到了皇帝陛下怒气冲冲拂袖离去。再接着,和辉堂的那位落了胎的瑜美人就被下旨贬为了常在。
谁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于是瑜美人在大家眼里,在她脚滑失去了一个孩子以后,又是不知道因为何事而触怒龙颜,就这么突然“莫名其妙”的突然失宠,还被贬成了最末一等的宫妃了——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沈从景一看到瑜美人就想起来自己那晚上做的蠢事,恼羞成怒,牵连迁怒罢了。
于是,不明真相的大家于是都纷纷感叹,真是时运不济、风水轮流转,以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等到这些事情都落幕的时候,已经开了春。
竹书那边竟也传来了“好消息”。
那日竹书匆匆进来,一进来,就对符长宁说了一句,“是嘉妃!”
符长宁眉头一蹙。
竹书连忙跪下,将桐乡遭到贬斥的事情本末说了出来。
原是这样的。
连续几日,竹书都去浣衣局找桐乡,又借由凤鸣宫的名义,很叫那些浣衣局的人不敢再欺负桐乡了。又加之竹书对她温柔有加,十分体贴,常常给她带一些好东西去,也不曾逼问桐乡之前的事情,桐乡倒是渐渐地对竹书放下了心防。
然后这一日,竹书就终于将桐乡嘴里的话儿给套了出来。
桐乡之所以被嘉妃赶出了品贤殿,原竟是因为嘉妃的大丫鬟妙君,怀疑桐乡偷盗了嘉妃的一对玉镯子,上报给了嘉妃以后,嘉妃不问缘由就将桐乡杖责三十,给扔去了浣衣局。
竹书听到说“不问缘由,杖责三十”的时候,不由得微微露出讶异神色。她问那桐乡,“嘉妃不似那般冷漠无情之人,更何况”更何况桐乡曾经伺候过皇太后呢?
桐乡摇了摇头,低垂着头,眼里似有不堪回忆的泪光,“可、可我并没有偷盗”
第三百七十五章,被贬浣衣局(一)()
桐乡摇了摇头,低垂着头,眼里似有不堪回忆的泪光,“可、可我并没有偷盗”
竹书不应话了。
偷没偷的这种事,她说没偷,就是没偷吧,竹书是不好做什么评论的。
“你也不相信我对不对?可是我真的”桐乡低泣着说道,“我真的没有去偷嘉妃娘娘的玉镯,我怎么会想要偷东西吗?我在凤藻宫、我在凤藻宫都没有偷过呀”
这倒是真的,凭她嘉妃宫里头有什么好东西呢?一个在凤藻宫都没有偷盗过的丫鬟,去了品贤殿会去偷东西?
不过,这也不排除是因为在凤藻宫她们份银多、地位高,所以根本用不着偷东西来满足自己的需求。然而到了品贤殿,地位虽不说是“一落千丈”,但是到底不如往日风光,这丫头说不得是见了嘉妃和善,又鬼迷了心窍,不免有些见财起意,也是有的。
只是竹书不能这么说。她温柔的揽住了桐乡的肩头,轻声说道,“我知你并非这样的人”
桐乡“呜呜”的哭说道,“我怎么会偷盗?我刚去两三日,地方都还不熟悉,那一日我不过是因找不到了后灶,才在宫里头转了一转,那妙君就侮我在出去的这功夫头了嘉妃寝殿里头的东西”
“你去灶下做什么?”竹书好奇的问了一句。
桐乡哭说道,“是清云、她说嘉妃娘娘想要喝银耳莲子汤,叫我去吩咐灶下的”
清云与妙君,都是嘉妃的家生婢子,是从宫外头带进来的,再衷心不过的心腹丫头。竹书微微蹙眉。
桐乡摇头哭道,“可我真的就只是找不到了路,那一段工夫,我又怎么能够敢去偷东西呢”
竹书轻声哄劝道,“你有没有和嘉妃娘娘陈情自白?”
“说了”桐乡已经哭得抽噎不止了,“可、可嘉妃娘娘不信,她自然是只相信妙君和清云的更何况,她们还在我放在屋子里的香囊里头,搜出来的嘉妃娘娘的玉镯。”
竹书愣了一愣,“这”
桐乡伏在竹书肩膀上“哇哇”大哭道,“我真的没有偷!我真的没有偷!我也不知道那对玉镯子因为什么跑到了我那里!但是我真的没有偷!我走的时候、玉镯还不在呢”
她哭的几乎要喘不上来气儿,看起来十分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