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国医妃-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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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的,以符长宁自认为的愉快告终。饭后祁烈叫符长宁给他泡杯茶,符长宁以为是祁烈气量狭小故意捉弄,倒也不气不恼,就手儿就给他泡了一杯,往他旁边儿的几子上一放,笑吟吟的。
祁烈拿起来呷了一口,待放下杯子,看符长宁的眼神愈发复杂了。但并没有容得符长宁发现他神态不对,就径直起身走了。
——祁烈喜好温度偏冷的浓茶,这一点,不是近边儿服侍极熟悉之人,是不知道的。但他没想过身边有内鬼——试问哪个内鬼会事无巨细的将他的生活习惯告诉别人呢?祁烈只觉得好奇,好奇之后,却起了杀心。
不管符长宁是如何了解到这些事情的,但一个对他的习惯信手拈来的女子,偏对他抱有不小的偏见,他还不知道这人到底将他了解到什么程度。这样的人,能留活口的吗?
祁烈走在回去的宫路上,沉着脸思考了一路。
而符长宁待祁烈走了以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不见了。她端起方才祁烈喝过的那杯茶水,顺势就泼了出去。一面冷笑着想,若她不逼着他动手,就像这样一直平平稳稳的,自己找什么机会逃出去?
她才不相信沈从景会就这样灰溜溜的回了建蒙国。倒不是说想要救她什么的,单说虎符这事儿,沈从景知道了祁烈的用心,会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回去吗?
确实,还真如她所预料的,沈从景并没有就这样回了建蒙国。祁烈所见到的“沈从景”,只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替身罢了,而真正的人,此时却正住在了祁峥的那方小院儿里。
沈从景这几日并没有闲着。除了派人去探听符长宁的状态,就是在这院落里头,看着祁峥暗自接待朝中大臣。那些大臣,每一个单拎出来那都是只手遮天的主儿,就这么在一起跟祁峥烹茶煮酒,谈论朝政,那么祁烈的天下,离颠覆还远吗?
只是沈从景看归看,却并没有现身。他再怎么心大也不能就完全信任祁峥的吧?只他没想到,祁峥就这么,送了他一份“大礼”。
这话还得从头说起。
上一世的符长宁是怎么死的?除开最后被祁烈下旨鸩杀的结局,她是怎么沦落为贬入冷宫,不见天日的?
哦,符长宁眯起眼回想——好似是,被人陷害,杀害了不足三个月的七皇子?
那孩子,确是死了。他母妃后来也疯了,可符长宁上一世到最后手染那么多的鲜血,她却确确实实,并没有杀害过已经诞生下来的小孩子。符长宁当时也辩解了,可最后她身边的人都在指认她。祁烈不信她——或是说,他早已不需要“信”她了。信与不信,在祁烈看来,不过是这人背后的身份背景的问题。就当时国破家亡的符长宁来讲,祁烈确实不再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做他的皇后的。荣国皇后的位置,是要留给更加有用的人。
于是符长宁就这么,被罢黜了皇后之位,贬入了冷宫。
符长宁还记得,祁烈后来扶持的皇后应朝歌,在那件事之后是多么的得意洋洋。就因那事儿不是别人办的,正是应朝歌和娴妃联手,构陷的符长宁。
不错,娴妃。
娴妃姜令柔。
上一辈子符长宁待到最后被罢黜入冷宫了,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招致了娴妃的恨。她原以为是后宫之中为了利益的碾压倾轧,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娴妃恨她入骨,并不是为了祁烈。而是为了祁烈的死对头,祁峥。
娴妃那个时候怎么说的来着?符长宁似是依稀记得,那人恨恨的说她甘为走狗,活该这一世都被人利用。
怪不得,怪不得
符长宁想起来,以前每次她羞辱于赋柳公主之时,娴妃都是默不作声的那一位。有一次在宴上,祁烈笑着半开玩笑的指着祁峥,说他素飨尸位,沐猴而冠。符长宁依偎在祁烈身旁,附和着娇声笑了一句“在其位谋其职,大皇兄倒适合专设一职”,这样来讽刺他。当时祁峥好似只将清俊的桃花眼斜飞着那么笑了一笑,饮下一盏酒,揽过身旁美人妖姬,就熏熏然醉了。
第九十七章,异变突生起波澜(八)()
祁峥没说什么,而符长宁印象颇深的,就是娴妃那几乎是立刻就冲口而出的一句,“牝鸡司晨,为家之索尔!”
当时祁烈的脸色就变了。后来,据说是祁烈整整半年没再踏进娴妃宫中,自然了,对着那只“牝鸡”符长宁,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脸色的。符长宁想起她那时候的尴尬神色,真是觉得自己从前,蠢得可以。
这样前后一联系,娴妃的心思就很容易猜测了。
娴妃自很早以前,就喜欢祁峥了。
如果要说娴妃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祁峥的,这话可就说的长远了。在娴妃姜令柔才刚刚及笄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祁峥一面,就是那次,让小姑娘对丰神俊逸的大皇子芳心暗许的。
那是一年“花朝节”,荣国的“花朝节”,举凡是未定亲的女儿都可以头簪鲜花携伴出游的,放眼瞧去这一日整个荣国未出阁的少女,大抵都能在街上见到,“花朝节”是很少见的一种并不束缚女子出行的节日。
姜令柔对祁峥的倾心也并没有什么俗套的英雄救美或是美救英雄。
姜家并不是一个什么世家,家中也有当官的官职不高,系从七品盐运司经历。但别看这官儿不大,盐运司的人,手上却都多多少少握着那么些实权的,尤其是这其间,油水很大。故此平日里这家也是颇为吃香的,自然在冷都府,也有那么几个交好可以女眷往来的家庭,其中就有现皇后朱氏的娘家,卖肉的继承人,现在的甘显候府,朱庭他家。
甘显侯府是皇太子爷祁烈的舅家,但这位舅家,显然他就不是那么能充门面的。
朱家现在的当家人甘显侯朱庭,是朱皇后的亲哥哥。朱皇后的爹早就已经死了,这亲哥哥对妹妹很好,但架不住脑子不好使,拎不清,总是在冷都府这种地界儿犯浑。以为自己妹妹是皇后了,自己就是皇亲国戚的——实际上那也真是皇亲国戚,外戚而已。只是一般人,是不大看得上这种人家的。尤其是还当这位当家人脑子犯浑的情况下。于是就有的人在私底下笑说,这家人的灵气,大概全都给了禁宫之中那位朱皇后了吧。
“花朝节”在荣国是个颇为重要的节日,祁烈按说是要去拜访舅家的。但因朱皇后一直“抚养”祁峥兄妹,妹妹赋柳公主不好出宫,那么她同皇帝说,祁峥在拜访完自己正儿八经的亲舅舅——元皇后的娘家,柳州龙丘氏以后,也得同祁峥一同去拜访他们朱家。
这是朱皇后想给自己娘家长脸呢,她再怎么瞧不上祁峥和他生母龙丘皇后,那也不得不承认,在冷都府——或者说是在整个荣国,龙丘氏都是很有地位、并非她朱家可以比拟的。
皇帝下令说了,那祁峥去就必须得去了。这一去,就与将要进甘显侯府家门院拜访的姜氏车马撞上了。
姜氏女,也就是姜令柔,听闻车马外面男子声音清越好听,又闻说是当今皇子——依照姜家现在的地位,是没资格入宫觐见的,故此姜氏女并不能很知晓哪位是大皇子、哪位是皇太子。她就这么很好奇的掀起帘子一看,哎呦,说话的那位郎君紫金冠白玉带,真是一个面如冠玉,颜如谪仙啊!看他说话时候那双朗朗星子目,再听听那如泉水激石过的声音,真是让人感觉如春风般温暖啊!
姜令柔就这么,为爱沦陷了。
但是女眷的马车过的很快,经过外院几乎是不停息的。于是进到后面,见到了其他女眷们,这几人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开始说笑话。姜令柔就这么一直心不在焉的走神儿。但哪个姑娘不怀春?大家又都是快要嫁人的年纪,前面又听说来了两个全荣国最最尊荣、最最优秀少年,不悄悄讨论一下,都对不起大家聚在一块儿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就有人说道,“太子爷之姿容,举世难寻。”
说这话的,正是甘显侯家的闺女,祁烈的表妹。
于是有人打趣她,“你可见过?”
她们平时相交的人家,除了朱家这种纯裙带上位的,其他都是家中有在朝为官的,地位却又都不是很高,像是姜令柔一样,无缘见过两位皇子。因有此一问。
那甘显侯家的小姑娘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
这时候姜令柔可回神了,于是掩饰了一下自己燥热的面颊,装作不经意的问那小姑娘,“太子爷?可是方才外面的郎君?”
小姑娘点点头,“阿姜遇上了?”
姜令柔颔首,又似是记不大清楚一般的说道,“好似有两人,有一个分外优秀一些”其实当时说话的正是祁峥,小姑娘又是第一眼见着的他,满眼都只有一个人,哪里还看不看得到另外一个是优秀还是不优秀呢?套用一句颇为俗套的话,“第一眼是他,一辈子就是他了”
但是怪就怪姜令柔问的太含糊。
甘显侯家的小姑娘这时一听她的话,就笑道,“那必是我表哥无疑!”太子爷的亲表妹,她自然觉得自家表哥最好。
“喔,竟是太子爷,怪道”姜令柔点点头,想起门外那少年翩翩风姿,扭过脸,耳根又红了。
于是,一个差点害死姜令柔的误会,就这么拉开了——这个“差点害死”,正是表面意思。
当姜令柔回去对自己家里人说想要嫁给太子爷的时候,其实家里人是愿意的。然后盐运司姜经历求爷爷告奶奶的让自己闺女跻身进了给太子爷选妃的大典中,姜令柔本身长得也好,盐运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官儿,而且他还舍得掏银子,故此姜令柔这前几关真是佛挡杀佛、神挡诛神。最后一关殿选了,垂帘后头坐着的祁烈眼光一扫,对娇羞不已的姜令柔就说了一句“可留”,结果声音一出喉咙,那位将那日少年郎清音在心中回味百遍的姜令柔一下子就觉察出不对了——这、这好似不是她“情郎”那声儿啊!
于是姜令柔乍着胆子往上一瞄,那帘子后头的人确实是俊美难当没错啦,可、可就不是那日那位少年啊!
姜令柔当时整个人就傻了,还是她身旁的侍女拽了拽她,人这才回将将儿回过神。
第九十八章,异变突生起波澜(九)()
姜令柔那边儿被人拉扯了一下才回过神儿,恍惚的行了个礼退下以后,回家就纳过味儿来了——不对,她要嫁的,不是太子爷!
姜令柔在家里是撒泼打滚的闹,那没办法,东宫诏令都下来了,你想要悔婚,毁的还是太子爷的婚?对不住,那是不能够的。
盐运司姜霖被自己闺女气的直想上吊,在几次三番的劝说无果之后,他操起鞭子就对哭闹不休的闺女动了家法。
小姑娘皮肤娇娇嫩嫩的,虽一旁也有姜夫人哭着喊着的劝拦着,但那几鞭子下去,也给抽的够呛。姜霖也硬气,“我这就去给太子爷告病!”姜霖快被他闺女气死了,“就说你摔了腿,在家休养着吧,省的进了东宫,你又那副要死要活的熊样儿,也给姜家招祸!”
就这么的,连被打带被骂还肝肠寸断的姜令柔,被姜霖屋子一关,交给她娘“养病”去了。
几个月后再放出来,那就是一位“大彻大悟”的太子良娣,姜氏了。
其实,若是姜令柔得知自己所嫁非人以后,她爹爹举凡能采取一些温和的处理方式——或是更耐心一些,一直熬到她哭都哭不出来了,其实她也就认了。再说祁烈并不是什么丑货憨货,人也是俊朗翩翩的,并不比祁峥差哪儿,时间一久,小少女当初的怀春早就被消磨掉了。可偏就是,她的怀春被强行中断,简单粗暴且残忍。给这位姜令柔,激起了潜意识之中的反性——即是说,她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但是情感上,却直接就对祁峥无法自拔了。
这就造就了以后的娴妃。
符长宁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现在的她还没有华服加身,一身粉嫩嫩的襦裙,鬓上簪带了两朵杏花儿,就是这样了。
“你来做什么?”符长宁实在是对上一世害死她的女人没半分耐心,看着姜令柔的脸,冷冷说道。
姜令柔不知道,眼前这女子哪来的那么大火气。但她也不喜欢这人就是了,只因上次因为她,姜令柔的心腹侍婢碧懿就被悄无声息的处决了。虽她也未见得有多喜欢这碧懿——姜令柔素来厌恶碧懿自恃是她的丫头而扯了虎皮当大旗,四处为她招致祸端。但到底,碧懿是她的人。祁烈一声不吭的给碧懿处决了,当时姜令柔还觉得惶恐,后来听说,是因碧懿得罪了眼前这位,姜令柔难免就将厌恶转嫁给了符长宁。
符长宁被记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