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国医妃-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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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啊。符长宁坐在牛车里面想。
而那边,建蒙国的皇后娘娘正静静的跪坐在香烟袅袅的小佛堂内,正一语又一语的拜颂着佛。待宫婢通传了一声,沈氏到了。
第四十六章,初入宫(二)()
宫婢口中说的这个“沈氏”,在别人眼里就是符长宁因嫁给了沈从景而改变的姓氏,实则实在是符长宁不想让别人认出她公主的身份罢了。
皇后抬了抬眼皮,说一声“知道了”,才对着那佛像叩了一首,就着宫婢的手慢慢站起来。她将佛珠递给大丫鬟泽芝,侧过头问一句,“给她引偏殿去了吗?”
“回娘娘,正在那儿候着。”
“嗯。”皇后点点头,就往偏殿行去。
当皇后的仪仗停在偏殿的时候,符长宁起身见拜,在得了起身的准许后,起来,不动声色的往上扫了一眼。
符长宁有些怔住了。
符长宁并非没见过世面之人。相反,两世为人,再没女子比她见过的更多的人了。在嫁给祁烈、或是说在现在被沈从景劫出送亲队伍之前,符长宁是嫡公主,她的母后就是号称曾经艳冠六宫的出了名美人儿。但美人年纪渐长,虽也保养得当,但眉眼中却总透着几分看透事故的沧桑,却总归还是十分年轻美丽的。符长宁却从没见过像面前女子——哦不,甚至可以称谓是“少女”的这般年轻的人。
按说皇帝现下四十几岁,面前这位是他的原配皇后,最小不过三十多了。可面前这女子,只是脸儿板的死紧,但她若是肯在人面前笑一笑,人定会以为她是十六芳华的少女。
若细说了,这女子的容貌并没有符长宁的母后好看。弯弯的一道罥烟眉,两只含蓄的凤眼,嘴巴小小的,脸儿上甚至带着些许婴儿肥。那肤色可真好,一块儿成色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说她肤若凝脂,半分没人会嗤笑这是胡说。
建蒙国的皇后,实在是太年轻了。符长宁不是没见过保养得当的女子,她母后就观之如二十许人。只是这位皇后年轻到根本不肯让人相信她是皇帝原配一样,脸上光洁饱满如同少女,其他的,说不上来的,就是带着一股子少女的透澈劲儿。
她穿了描银红牡丹香云纱的掩襟圆领衫子,下头是褐色四海升平的织金马面。头上戴着的是凤鹤衔珠金步摇,妆面很淡,几是看不出来。哪怕这样,她淡妆相迎,且那这一身衣裳的颜色暗沉,却并不能掩盖她半分的年轻靓丽。
如若不是这位皇后的眼里太过平静,哪怕是有人指着她对符长宁说,这个人已经三十多岁啦,符长宁也是半点不肯相信的。
不可思议的如同少女一般的容貌。
符长宁低下目光,用长长的羽睫掩盖住她无礼的诧异之色。
而坐在上方的那位少女般的皇后,也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下面坐着的符长宁。
符长宁所有的的衣服,几乎都是她的“陪嫁”,自打来了沈从景这山匪窝子,她除了必要的置办一些嫁妆里没有的短打——她从前可从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没有百儿八十个美婢伺候、还要猴子似的跑来跑去办事情,所以尽管嫁妆中的衣服全到连骑射用的曳撒都有了,却没有象征着地位底层的短打——剩下的所有衣裳,都是她原先的。
起初在山里的时候,哪怕是山脚下繁华的小镇,也没有她制衣所用的杭罗吴罗,莨绸云缎。她总觉得,穿多了那些低劣料子做的衣裳,她娇嫩的肌肤都会收到伤害。符长宁不想因着生活地方的改变,而委屈自己。
所以自然的,她身上穿的这身作为陪嫁,也是极好极好的料子,明眼人一眼便知。
皇后娘娘,自然是位“明眼人”。
虽这位皇后并不如行家一般,看一眼就知道这女子身上所着的料子到底是哪一种,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定然是极好极考究的——符长宁身上穿着的是少女般明媚鲜妍的肉粉色烂花真丝绡的竖领对襟衫子,下面配着光霞灿灿的褶裙。这褶裙颜色很妙,那是一种流动般的色彩,不眼瞧着,是无法描叙出那种色泽和光彩的。褶裙基色是橘粉色,上面是扎染的深粉和浅粉,若是这裙子的主人走动两步,就会渐渐的流动着天边云霞一般变幻莫测的色彩。
此等光泽,定然非是凡品。
皇后觉得,纵是她做了建蒙皇后这么多载,也没见过这般的裙子。她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这女子,看起来竟并非是传言中的“寻常人”。
其实皇后没见过这裙子很正常。这裙子的原料名叫“烟霞锦”,取的就是“流如薄烟,动若朝霞”之意。这是天岚国专供皇室织造料子的平谷织造司,所独有的一种织料手法,除了极少数地位尊荣的皇室成员,是没人能够享有用“烟霞锦”织造衣裙的待遇的。
而不凑巧的是,符长宁因其很有利用价值,所以自小十分得她父皇“喜爱”。而她母后虽未必对她存有几分舔犊情深的心思,在吃穿供应上却一概给予她所能给的最好的。所以在符长宁这里,“烟霞锦”根本不是什么世间罕有的宝物。
她光是“烟霞锦”做成的衣裳,就有整一箱笼之多。而为了不破坏这料子的美感,“烟霞锦”制作出来的衣裳,必是没有宫中织造的宝印的所以,符长宁才会选择了这么一条裙子穿出来去见建蒙国的皇后。
建蒙皇后若有若无的皱了皱那两道极美的眉。
“你便是从景的妻吗?”皇后淡声问符长宁。
符长宁点了点头,颇带了一些善意的微笑回说,“回娘娘,妾正是子息的妻。”
“唔。”皇后点点头,又道,“是个好孩子。”
符长宁欠了欠身,对她的赞扬表示接受。
皇后又问她,“你出身哪里?”
“回娘娘”对于这个,符长宁早已想好说词,“妾本天岚眉城女。”
天岚国的眉城?
皇后蹙着双眉,细细想了一想,片刻,才抬起头问她,“眉城我只记得你可是眉城周家之女?”
“娘娘好记性。”符长宁微微笑道,“妾正是眉城周家的姑娘。”
眉城周家是天岚国颇具盛名的世家,世卿世禄,鲜花着锦,正是符长宁母后的娘家。幼年时公主曾到眉城外租家避暑乘凉,因对周家十分熟悉。此时符长宁装作是周家姑娘,竟也没有半分生涩。
皇后听了这话,方点了点头——怪不得这女子气度从容,衣着考究。
第四十七章,初入宫(三)()
皇后暗忖,怪道这女子气度不凡,世家周氏,这样的身份才合衬。若她硬说自己是寒门女子,倒显得颇有疑处了。
“我早年也曾到过天岚国,巧的是正去的眉城——是因我叔祖母家正是眉城之人,不过并非世家就是了”皇后舒了一口气,笑道。
符长宁没想到两人还有这般因缘,更没想到皇后能将自己家中的微寒处说给人听,于是带着半些诧异的笑道,“娘娘祖上竟也有天岚人?”
“早没了,带着些根儿罢了”皇后笑道,“叔祖母早已故去了,留下的旧人,我也再不认识了。故此后来也没再去过——待入了宫,更去不成了”
符长宁点点头。
世家女对世家女,总是有那么多话可以说的。
皇后又问她,“之前去的时候我犹记得,周家宅子是在,唔,是在那条长安街上的吧?叔祖母去的时候,我却听说那道街后来竟被天岚的皇族征用了,可有这么件事?后来宅子搬去了哪里?再没听人说了”
符长宁难免好奇的瞧了皇后一眼——这皇后,记性当真好的很呐。
于是符长宁垂首拢袖的回答道,“是呢,就是七年春的事情了。后来宅子搬去了浅口街那里,虽不近,但后来竟也在那里生了根。”想了一想,还是替自家辩解了一下,“后来倒是听说了,非是皇帝下的旨呢,是皇后娘娘。”
“咦?倒是听说过,天岚国的皇后是周家人,怎么竟?”
“这里头许多弯弯道道儿的,我那时年岁还小,并不很懂的。”说到这儿,符长宁就不愿意再在这问题上牵扯下去了。
其实她是知道的,她怎么不知道?当时给长安街迁徙的决定下了的时候,符长宁正在一旁仅有屏风之隔的暖阁中打着络子,斜楞着耳朵正听得仔细。
只是这事儿就牵扯到了一些天岚国皇族的事情,她并不很想以闲聊的方式说给这头次见面的建蒙国皇后听。
这些事,哪怕是沈从景么,也是不知道的。
皇后点点头,也不甚在意这些事。反倒是转而与符长宁说起了些内帷事,“日后若是从景被册立为太子,你也是要跟着入宫的。宫里许多规矩你怕是不大懂的吧?——不过到底是世家姑娘,这些规矩原也相差不大。只是这宫中许多人你却是要一一识得的。”
符长宁想不到皇后竟体贴至此,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劳烦娘娘教诲了”
皇后摆摆手,慢慢搓弄着手上佛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不妨事,你早晚是要习得的。”
正说着,就有人通报了,“是三公主呢!”
三公主?
听说这年轻无比的皇后娘娘只生了一位嫡公主,那就是大公主合仪公主。而这位三公主,生母是个不具名的嫔妃,因诞下公主便早早去了,故此三公主自小被养在皇后膝下,也算作是地位高人一等的。
这位自小养在中宫的公主,却和大公主的性子全然不同了。大公主听闻相貌极美,纤侬合度,更重要的是气度不凡,人凡是见过的,无不交口称赞。而这三公主嘛,瞧起来却不是这么温婉和善的一个人。
之所以这么说,因是这位行三的骄阳公主,在甫一入殿,就给了符长宁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有种动物的天性告诉符长宁,这位骄阳公主,并不简单。
“听闻母后这里来了美人,骄阳连挑桂花都顾不得了,赶忙过来想见一见‘传说中’的人物呢。”人没至声先至,紧接着就是一道颇为奇异的香风,那公主仪仗就这么在符长宁面前铺开了——十二位美婢先鱼贯而入的,掀帘挑扇,迤逦而来,“儿臣见过母后呢!”
皇后鲜嫩的十根手指头正在梳理着佛珠,这时候倒是停了,抬起眼看了过去,“哪里听来的音讯?你倒是好灵的耳朵。”随意指了指一个不远不近的座椅给她,笑道,“怎么肯把你那熏香的‘大事儿’暂搁一旁了?”
骄阳公主利利索索的起了身,并没坐到皇后指的那座位,反倒是欺身扭过去坐到皇后膝下的蒲团上,笑嘻嘻抱着皇后的膝盖道,“儿臣是想念母后了”
皇后也不去拂开她,就径那么笑着。
骄阳公主这壁说着,那双凛然的凤眼骄然一扬,就斜去符长宁一眼,“哦?这便是那位嫂嫂?”
那位嫂嫂?哪位嫂嫂?
符长宁虽并非真是沈从景的妻,但听了骄阳公主的这句称谓,也是眉头一蹙,旋即就展开了。她还犯不上因这些小事而动怒。
符长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束手在那里坐着,也不回话。
骄阳公主的那双凤眼,和皇后的还不同。皇后那凤眼瞧着,毫无侵略性,就那么秀秀气气的一双眼眸,嫩得很。而这骄阳公主的眼睛却跟带了钩子似的,看人也得钩上那么一眼,若她不合意了,那眼神就跟能生剜下你的肉一样厉害狠毒。若非说了,倒是和那“第一美人”的穆怜秋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穆怜秋眸子清冷,尚未出现过这样的神色罢了。
此时,骄阳公主就正用那双眼睛钩着符长宁,“哟,嫂嫂怎不说话?”
符长宁眉毛都不动一下儿的,说她,“没受封,怎敢当得上公主一句‘嫂嫂’?”
骄阳公主放开皇后的膝盖,对着符长宁要笑不笑的样儿,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说道,“你既知道当不起,怎么来了,见了本宫,也不知道弯个膝盖行个礼?”
这公主,那么大的冲天酸气从哪儿来的。
这时皇后也不知在想什么,只含着笑不言语。
符长宁淡道,“虽没受封,但到底长幼秩序在这里当着。自古便是先长幼,后尊卑。怎么到公主这儿却全然不是了?”
骄阳公主这次却没搭话,就那么一脸莫辨的神色瞧着符长宁。
符长宁自然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