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国医妃-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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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景歪着头看符长宁,觉得公主殿下实在是
妙,太妙了!
既然自个儿妹妹有人收拾了了,聂衡当然美颠颠的就安排了符长宁和聂隐香两人相见,生怕符长宁反悔似的。
两人是在骠骑将军府见面的。聂衡其实很不傻,他怕聂隐香根本不给符长宁见她的机会,所以这会儿,人家告诉聂隐香那郎君来了,叫她去花厅一叙呢。
这没谱儿的事儿,也就是聂隐香这脑子能相信。
于是聂隐香特意好好地叫丫鬟给她收拾了一番。她本就长得不赖,这会儿遥远儿的那么一瞧,竟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感觉——聂隐香头上簪了朵白玉莲花,一身藕粉色荷瓣重绉真丝的竖领衫子,下头搭着小树枝彩绘的浅水色天丝褶裙,足上蹬着绣线精美的软缎鞋子,就喜滋滋的往花厅走去了。
她一壁走,还一壁甜滋滋的想,一会儿见到那郎君,要说些什么呢?啊,那郎君定也是对她有意的吧?不然怎么哥哥一去请,就把人给请来了呢?真好,想想往后就要面对着那么标志的人儿,聂隐香心中就跟冒了泡泡儿似的甜。
可是,当她一踏进花厅,她就愣住了。
咦,面前这,怎么是个女子啊?聂隐香左右瞧瞧,确是再没别人了。
符长宁正在那儿优哉游哉的饮茶呢。她今儿特地穿了身粉花儿撒银遍地桂枝的袄子,葱绿的裙,裙遥撬暮喜αㄉ淼恼曳抖�
第三十六章,阴谋家与政客的区别()
这么一身行头的符长宁,如今见了活泼泼的聂隐香,那模样,就跟主母见了外头买来的轻狂小妾一样,满脸的轻慢高傲。
“聂姑娘怔在那儿做什么?”符长宁一手稳稳地托着茶杯,一手慢慢摸着茶盖,笑盈盈道。“说话还得进来说呢。”
她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话,就坏了——聂隐香只是被娇惯的脑子拎的不大清楚,并不是傻子,当初符长宁拿马鞭抽她的时候,带着纱有人高的幂篱,自然让人看不真切面容。但是她说话了啊,聂隐香可记得清清楚楚呢,就是这个声音!
就是聂隐香怒了。
她“噔噔噔”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指着符长宁就骂道,“你这泼妇,怎的跑到我家来撒泼了?!别以为那日你带着幂篱我就认不出你,就是这个声音,我认得!”
符长宁坐的很稳,八风不动的,连眉毛都不挑的说道,“是你哥哥请我来的。”又加重了“请”字。
“胡说!我哥哥怎么可能请你这个悍妇!”
符长宁掀开茶盖吹了吹,却又不喝,就在那烟雾后头瞧着她笑,“怎么不可能?你哥哥还说,要把你送来,给我管教。”
“给你管教?!”聂隐香蓦地拔高了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给你管教?你,你怎好如此大言不惭!”
符长宁好脾气的并没有同她开火,反倒是好声好气道,“聂姑娘,我今日来,是要同你说,我早已和夫君共结连理,若你是看上了我的夫君,那当真抱歉,姑娘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进我府,来给我夫君做妾。”
“你妄”
“我知道现在这身份,姑娘定是不愿意的。嗯,实话同姑娘讲,我也不高兴姑娘入府。”符长宁幽幽叹了一口气,慢慢道,“姑娘是骠骑将军之女,又是国子监聂祭酒之妹,我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哪里有身份做姑娘的主母呢?”她缓缓绽开笑容,说不清的意味,“只是这纳妾呢,不比别的事,还得是要主母同意。就算是姑娘身份再高贵,不是也不兴强行给人家做妾的吗?”
符长宁这一番话,说的聂隐香心中那是既得意,又酸楚。是啊,身份再高贵又如何?还不是嫁不成她瞧上的那位郎君。
“恨不相逢未嫁时”,对于聂隐香来说,那就是“恨不相逢未时娶”啊。真叫一个无奈境地。
符长宁看这聂隐香渐渐安静下来,眼眸中溢出难过和悲伤,也不再说话了。
沈从景以为,符长宁此行来骠骑将军府,名是“劝慰”聂隐香,实则是要她知难而退,打消这个念头。只是符长宁却又如何是这样想的?
她在看聂隐香时,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是骠骑将军手握多少兵马,国子监祭酒说话的分量到底能在天下学子之间有多足,而并不是什么儿女情长。她也想不那么冷静一些,可是不知为什么,除了那一道道关系、一重重利害,她想不出别的。
符长宁自然是知道,沈从景的登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现在既然她要帮忙,就要一帮到底——给这位头脑简单的聂姑娘画一个大饼,又带了隐隐的暗示,暗示她,现在符长宁和沈从景都是一文不值的白身。但若有一日,沈从景成了他们再高攀不起之人,那么做这样人的妾,也就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甚至是,这时候,妾都不用被人唤作是妾了,而是有个好听的名称,“妃”。
看着怅然所失的聂隐香,符长宁的嘴角渐渐露出微笑来。
这件事,只不过是沈从景通往帝王道路山的小小插曲,符长宁都是不大介意的。但是要说半点影响都没有,好像也不是。最起码符长宁在给聂隐香的心中种下了某种承诺之时,她就觉得有些无法面对沈从景了。
好在近日来,坞堡已经建得似模似样了,沈从景再没什么闲心跟她在这儿家长里短。
看不见沈从景的符长宁,心情有些复杂。
这期间,符长宁也去过一次坞堡。三百里以外的地方,可不是随便动动脚立刻就到的。他们赶了近一个月才到。
坞堡给建立在了一座光秃秃的山脉下头,那地方没什么人,草木也丰美,很适合建立营地的。
在当下这时候,建立这些东西都是要纳税的。只是毕竟现在只是买了一块地皮,真正植树种田的大工程还没正式开启。建蒙国是有这么样的规定的,就是说人均所交的税务,是要算上你们家的田地,和你们家所栽植的树木。或者干脆就是说,这块儿地势你们家的,所以在这块儿地之内,牛羊车马,草木田地,是样样都要上税的。
其实在建蒙国,百姓的赋税是很重的。很有那么些地方,由于地方官员的征税不当,而导致民不聊生的。其实现在朝廷颁布的纳税令,其中是很有些水分在里面。比方说家畜树木的税务,这里面有很大名头。
而征税不当还包括的一大项,就是各地方的“隐户”。什么叫“隐户”?那是在朝廷中没名牒没造册的人家,朝廷不认你,以后不管科举还是为官,这样的人家都是没有机会的。只是这样人家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纳税——是呢,朝廷中根本没你的名牒,谁会让你纳税啊?
只是这样的人一多起来,地方其他人平均分摊下来的税务就更重了,这也就导致,“隐户”越来越多了。
这是个死循环。可是没办法,现在的建蒙国就是这样——也并非唯独建蒙国一个,其他的两个国家,包括号称是现在兵强马壮的荣国,在皇权涉及不到的最底层,也是如此。
起先选中建立坞堡这块地的时候,沈从景也因这个问题头疼不已。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愈是想要将自己的身份摆正为未来的储君,就愈是因为探索到这些黑暗面而困扰不已。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明君。
而符长宁却不担心这个。她由于熟知了上一世未来的走向,所以她丝毫不会怀疑沈从景作为一个皇帝的可行性。而建立坞堡之初,她也并非是像沈从景那样,考虑到地方,考虑到百姓,这些问题。之所以说符长宁是个阴谋家,而沈从景才是政客,就是区别于此——符长宁从不会为不相干的那些百姓着想。
第三十七章,穆太师怒闯沈府(一)()
她是想着,现在建立了坞堡,田地树木这些一应纳税大项都还没有开始实施,单交了所在地皮所需要的税务就没问题。而真正当他们开始丰富坞堡中的内容之时,大概也到了沈从景的身份逐渐明朗化的时候。在那个时候,谁还会不开眼的要求沈从景去纳税?
但是这些税务,沈从景不交,就不代表没有。
他们还会平均分摊到当地其他百姓的头上。
这就是朝廷。这就是符长宁,符长宁早已想到了这些,只不过她并不在乎。
而沈从景,在看着这即将建成的坞堡时,心中却十分复杂。
不过现下这些问题,无论沈从景是如何困扰,他也是无法改变现状的。而真正能改变沈从景命运的一道旨意,正从皇宫大内之中快马加鞭的赶出,让当时正候在沈府的符长宁,接了个正着儿。
皇帝有动作了,他要将儿子名正言顺的接进宫里来!而与此同时,穆太师派来监视沈府的人,也慌了神儿的往穆府跑,“去!去!快去告诉老爷!那个聂家可能先一步请旨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几日聂衡总是往沈府跑,再加上之前聂隐香在建宁路上和沈府中闹的那么一出儿,让穆家的探子看的是清清楚楚。穆家探子就告诉了穆太师,有人跟咱们家小姐抢夫君了!就是那个聂家无法无天的小丫头!聂隐香!
但是穆太师什么人?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凭着捕风捉影的那么一二句话,就认定了这件事儿。更何况他也还没认准这女婿呢。但是也不能完全不把这事当回事儿,毕竟女儿喜欢着小子。所以穆太师对那探子说,给我好好盯准了沈府,一有动静,立时来报!——这边儿穆太师说完了,看着探子飞快跑出去的身影,还挺沾沾自喜,自己的女儿就是有眼光,看上的人都不一般,这不,那疯疯癫癫的丫头也看中自个儿的“准女婿”了吧。
穆太师完全忘了,前一刻,他还嫌弃着人家是白身呢。
于是这一天,皇宫里头阵仗浩荡的传出了旨意的时候,探子正在沈府门口儿装算命的瞎子。他看见皇帝仪仗的时候还心中暗想,这又是哪家被皇帝突然器重啦?
不想,颁旨的大太监一溜快马加鞭,居然到了沈门口儿停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穆家的探子抓耳挠腮的想知道,这沈府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只是这穆太师的探子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混到人家府里去探听皇帝到底颁的是什么旨。但要说这沈家没有一个人在朝廷为官,皇帝不可能认识这么一家子的白板儿的。所以四下这么一联想,那探子就知道了,这是聂家求亲的旨意吧!
吓得这探子,二话没说就一溜烟儿回去通报了。
穆太师听完了,也是吓了一跳。他正跟这儿和他新纳的那名年轻貌美的小妾烹茶煮酒呢,这小妾年方十八,比穆太师他自己闺女也没大几岁去。听了这话,穆太师手一抖,那手上刚煮好的滚烫热茶,就泼在了小妾薄如蝉翼的春衫上了。
“哎呀!”小妾娇滴滴的痛呼一声。
没想穆太师根本没在意。他也顾不得爱妾细腻的肌肤被烫得通红,穆太师满心都是懊丧啊,居然真让那聂家小子抢先一步,把自个儿的女婿抢走了吗?
但是穆太师转念一想,近儿个也有听到过皇帝要下旨给谁赐婚的风声啊,不能瞒的如此严实吧?不过也说不好,既然自己都能知道聂家看中了沈女婿,那保不齐,聂家也知道自己对沈女婿有意啊?
嗯,聂家那小子跟小狐狸似的,平日看起来老实巴交儿的,其实,坏着呢!穆太师越想越有可能,再一想自己闺女那冷飕飕的眼神,摔了茶杯,酒也不喝了,妾也不搂了,不行,去皇宫找皇帝问个清楚才是!
慌慌张张的让人备马,一路去了。
可是穆太师这脚刚出太师府门口儿,那边就想起来了,不对,不对的啊。自己这会儿去皇宫,那边儿旨意一颁下来了,就算是找到皇帝问清楚了,那也无济于事了啊!
那、那怎么办?
不行,自个儿还得先去那沈府,拦旨!
穆太师一直是个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的洒脱汉子,想当年那也是风流倜傥放浪不羁的一个人,当时因是个美少年,所以从不会有人觉得他真讨人厌。反而在有人批评他的时候,还有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真性情也!”
同样的,现在他人到中年,仍是位美髯客,长须飘飘,眉深湛目,就算是做了再出格儿的事儿,人也只是背后说说。真当面瞧见了他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也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穆太师衣衫带尘的就骑马去了沈府。
他就住在权贵集中的那条街,南乡苑长街,距离沈府,也就那么半条街的路。故此穆太师快马加鞭的赶到之时,旨意恰巧还没有颁布——那颁旨的太监,正跟着符长宁你来我往的笑着推脱她给的“打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