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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鲸落都市-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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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个穿着短裙的小姑娘从隔壁的房间冒头,冲着大堂里齐唰唰望向这里的无辜路人朋友们甜甜地笑了笑,随后丝毫没有淑女形象地大喊一声:“看什么看,跑啊!”

    话音刚落,无数桌椅板凳像是突然活了似的,从四面八方摩擦着光滑的地面前仆后继地顶在了房门前。

    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操纵细线的元岁愣了愣,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咚咚地踹门声,混合着酒店内的其他人抱头叫嚷着冲出大门的各种脏话,让韩越只能一边将闵舒放回地面,一边扯着嗓子对元岁说:“我的小祖宗诶,发什么呆呀,快带着这俩往外跑。这儿有我和小老大顶着。”

    “不是说原定计划?”元岁瞥了一眼拍着胸脯,明显有些惊魂未定的闵舒,也喊到,“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你边跑边联系允涵,让她快点出来接应你。”韩越嘴里很自然地溜出了另一位女性组长的名字,又在闵舒背后用力拍了一把,“就是现在,向着生存,向着自由,快跑啊!”

    闵舒还没顺过气儿,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他回头,透过堆成小山的桌椅板凳缝隙,竟然看见包间大门的门轴直直断裂开来,整扇实木门硬邦邦地砸在了地面上,一只大手扒着门缝,从门里伸了出来。

    “我就说没道理有这么巧的事。”韩越微微弓着身体,表情严肃,嘴里却依然在碎碎念,“是你,小老大上回去颛顼的时候遇到的那位拆门大师。岁啊,你还是先别跑了,留在这儿帮着点哥哥我,我觉得稍微有点虚。”

    “你刚刚不是还催着要把这俩人先送走吗?”元岁将闵舒拖到身后,“老大呢?”

    “屋顶观察待机中,预计两分钟赶到不,一分半。”

    首先是一只肌肉纹理分明到会让元岁觉得有些莫名发腻的强壮胳膊,然后是一个把衣服都快撑变形的雄伟肩膀,最后,一颗巨大又溜圆的脑袋从桌椅板凳的夹击中露了出来,头顶正中还挂着一片充满后现代主义艺术气息的菠菜叶。

    强烈的被戏弄感让任世景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发怒的熊。元岁很缺心眼地目测了一下他的高度,长叹一口气。

    “准备给我清一条路出来,机灵点。”韩越低声说。

    “您确定是给您清一条路,不是给对面清一条路吗?”元岁也低声回答。

    任世景手臂一抬,最顶上的一坨板凳率先遭殃,直直朝着韩越脸上飞来。同时,跟着他的两个小弟也兢兢业业地挤在了门边,熟练地将枪口对准了外面几个毫无掩体的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汤雨澈一把按倒了正在出神的闵舒。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巨大的撞击声让她不自觉抬头。中途便狠狠坠向地面的板凳已经四分五裂,一枚子弹以诡异的低速飞到她的面前,随后,头朝下扎进了地板里。

    凌夙诚人未到,支援以至。重力场牢牢限制着所有的热武器。

    任世景脸上表情飞快变化了一会儿,最后扭曲成一个古怪的笑容。

    “是你啊。”他那与巨大身躯显得不太协调的小眼睛微微发亮。

    不远处的韩越再一次消失,任世景只隐约觉得似有一阵清风从眼前刮过,再次向后一倒。

    离门最近的那名跟班尖叫起来。一把细长的刀刃穿过层层桌子腿儿的阻碍,准确地穿过了他持枪的右手的肩膀。

    韩越以一个下腰的造型,勉强在这堆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木块儿中找到了着力点。

    在这样的地形中活动确实很难不制造出点动静。韩越笑嘻嘻地看着退回门内的任世景,语气很欠:“又躲过了?不错嘛。既然你都换了好几个主子了,有没有兴趣弃暗投明?”

    “准备!”任世景大喊一声。

    韩越脚下一蹬,腾空的瞬间便被一大坨织成大网的线拉到一边。几个让这场小规模械斗风格突变的火球从门内被投掷出来,元岁跳着脚堪堪躲过,小心地按了按自己的头发。

    “我还是先带着这俩跑路吧!越哥你加油!”

    “这么没义气?”

    两人渐有斗嘴的趋势,新一轮的攻势却没能如期而至,甚至几坨声势浩大的火球也在半空突然熄灭。任世景低头看了一眼正满脸不可思议的跟班一眼,沉声说到:“先给他止血。”

    是那个男孩儿。

    任世景阴鹜地盯着坦然站在所有人身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根本不需要保护的闵舒。

    “没事的,还有我在呢。”闵舒从后面拍了拍汤雨澈紧绷的肩膀,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又被吓得原地起跳。

    “是你?”即使有所耳闻,汤雨澈此时的表情也不好看。

    “是我。”闵舒的笑容有些复杂,“有我在,一切的对决都可以变得很公平或者很不公平。”

第七十章哲思() 
掸了掸头顶透着股辣味的碎瓷片,郝巧由衷的觉得,自己的卷发此刻一定像是泡面一般香浓入味。

    他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汤汁,头脑发懵地安静听了一会儿,才问到:“是谁在一直叫?”

    不对,这呜呜的,是在哭吧。

    或许是被盘子给砸傻了,他嗡嗡个不停的脑袋半晌才恢复正常处理信息的功能,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救,救命!”

    这次,郝巧确实听清了。发出惨叫的这位正是乐队的新进键盘手,一位一向以是个吃方便面不是缺叉子就是缺调料包而闻名的倒霉蛋。这回他也不负众望,一条腿给压在了突然被掀翻的桌子下,正在扯着脖子用力哭叫。

    “吵什么吵!”任世景回头吼了一句,双手贴在门板上,俨然一副要发功的架势。

    “你没有听见吗?他们应该是从外边把门堵上了。”吕家梦很好运地没被波及,不过也没有承担起大哥的责任组织对受伤小弟的救援,只是抱着膝盖很怂地蜷缩着坐在角落,脸上的惊惶还未完全褪去。

    “我当然听见了。”任世景的声音冷冷的。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郝巧捂着脑门上鼓起的大包,扶着墙站了起来,“干坐着干嘛,都过来帮忙救人啊!再压久了,他的腿可能就废了!”

    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起到安抚的效果。键盘手哭的更凄厉了,两只手费力地将庞大的桌子摇来摇去,吓得周边的人都退远几步。

    “别晃,别晃!你不要这条腿啦!”郝巧冲上前去按住他,又扭头吼到,“吕家梦!你傻啦?你说话呀!你是领头的,这儿有人受伤了,你就这么干看着?”

    “我”吕家梦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惨白的脸上突兀地笑了笑,“你才傻了你没看明白么,我们大概是真的完了。”

    “我们管他那么多呢,先搭把手。”郝巧哼哧哼哧地一个人使了会儿劲儿,又大叫到,“干嘛呢!都聋啦!”

    头还是有点晕。他觉得膝盖一软,眼看着千辛万苦抬起来的一点点高度又将前功尽弃,桌子却突然变轻了。

    吕家梦咬着牙,用肩膀支撑起一个小空间,抬手在郝巧头上狠狠拍了一把:“傻愣着干嘛,你、你、还有你几个快先把人悠着点拖出来!”

    “嘶——”郝巧疼得脸都歪了,好在确实是清醒了一些,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另外一个小弟头上一招呼,随后几人联手,又是背又是抗的,终于将键盘手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而后才长舒一口气,感叹地说,“算我没看错你。”

    “这种夸我的话留到以后有命的时候再说吧。”吕家梦脱下外套,丢给郝巧,眼神示意他赶紧给人包扎一下,又小心地瞥了一眼扎着马步、全身肌肉都鼓了起来的任世景,压低声音说,“你想明白刚才的情景没有?那些当兵的想做掉我们,简直是太容易了哪怕是跟着这群人,咱们的命怕也保不住。”

    “这倒是,你要是早能想明白就好了,咱们真不是干这行的料。”郝巧按着额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那个脸上笑得有些让人没诺哪写炭褪窃趺丛诜考湟唤峭蝗怀鱿值模磕训烙写┣秸庵忠坏阋膊豢蒲У奶旄常炕蛘咚缭缭ぶ搅苏馊喝司突岣崭蘸米呓飧龇考洌侠刺崆奥穹�

    “也许也许我们还有一点点将功赎罪的机会。”没等他不太灵光的脑袋琢磨出来,吕家梦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使劲儿中的任世景,小声说。

    多年的默契让郝巧瞬间意会了吕家梦的意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到:“你你确定?”

    这小子是想临阵反水?郝巧不禁咋舌。

    勉强承认这个时常不走正道的兄弟脑子里确实有超过自己的几分灵光,郝巧咽了口唾沫,在一地狼藉中翻找了一会儿,最终将一块儿碎瓷片捏在了手心里。

    随后,事态的发展让他的心犹如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先是全身上下都是足以另所有男性羡慕的鼓鼓囊囊肌肉的任世景,的确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在众人的注目下活生生把门板卸了下来——身边的吕家梦好不容易用求生欲激起的斗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殆尽,连手里预备偷袭的酒瓶都弱弱地扔到了一边。

    但是很快,主动权再次掌握在了那名总能给人惊吓的刺客手里。

    沾血的刀刃穿过拿着枪蹲在门前的一人的身体,郝巧头一次真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喷洒的血液溅到了前面一人的手上,那人瞬间尖叫着转圈往后跑,险些撞到了墙上。

    真奇怪啊。郝巧想。这些所谓的兄弟,平时明明可以那么悠闲自在地做着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对其他人的生命进行讨价还价,这会儿却像是从来没做过心理建设却一直在大胆犯事儿的熊孩子一样,以各种各样丑陋的表情嚎啕大哭。

    吕家梦倒是没有哭,只表情呆滞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后悔吗?郝巧突然很想问他。

    他们就像是误入战局的小丑那样,不过是徒增“专业人士”未来的笑料罢了。

    门外隐约传来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郝巧一拍大腿,终于凭借自己并不算特别聪明的脑瓜想通所谓“闪现”的实质。

    是那个穿短裙的女孩儿趁着开门的机会,把那个刺客放进来的!他心里有些讶异。没想到现在的军人也如此的与时俱进,居然会用这种招数?

    或许是他这拍腿的声音实在太响,惹得任世景回头面带愠怒地看他一眼。郝巧摆摆手正想真诚地表示“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打扰你们这种高手之间的对峙”的,就看见一张大手朝着他的脖子伸来,然后——

    揪着领子把他整个拎了起来。

    脚不沾地的感觉或许能够唤起所有人内心原始的恐惧。郝巧正想扑腾两下,就觉得一坨冷冰冰的东西贴紧了自己的太阳穴。

    “那么,这样如何?”任世景的声音低的让人觉得嗓子发紧,“这群没多大用处还特别喜欢钱的年轻人似乎是你们船上的公民吧?他们既没有定罪,你们又不可能让他们死在船外或许我们还可以谈谈?”

    心头不断重复的“我怎么那么倒霉”短时间竟然盖过了恐惧。郝巧两条腿儿习惯性地在空中晃悠了两下,惹得任世景又用力把枪口冲着他脑袋用力按了按。

    小心点大哥,千万别走火啊。郝巧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众人的表情。

    吕家梦的嘴徒劳地张了张,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这也许就是成长吧。郝巧觉得自己意识的一部分,似乎已经飘上天空,正对着自己腾空的身体指指点点。

    成长,或许就是推翻“我独一无二,我就是天之骄子”,变成“我的运气并不比别人更好,我也并不是世界的主角”的残酷过程吧。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在一群人中稍微正直一些的小头头怎么成了第一个遭罪的,也许主管“报应”的神明的调皮一面吧。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倒霉的人。他忍不住想。那个因为被血液吓到而从最前面缩到了队伍最后的小兄弟,请你好好记着点哥哥我的好,以后逢年过节唉。

    生死关头,或许总能激发年轻人的哲思,或者是胡思乱想。郝巧也张了张嘴。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没有没机会将这么有道理的一番话向着乐队这群熊孩子们传播一下。

    “谈谈?我们?还是免了吧。”门外的刺客兄弟一点面子也不给,“你的运气是真不好,我可不是那种特别迂腐的人,难以对所有人投以平等的关照,更何况你手里的这群‘人质’,刚刚还是你的同伙呢。再说,我接到的任务,是带你们回去接受三堂会审。可没人交代过我别的,我从不做多余的事。”

    “是吗?你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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