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都市-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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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让人感觉有点亲切。可能是在刚才的事情上得到了教训,童氏兄弟各自一前一后的警戒着,倒让元岁难得的清闲起来。
“不,你高看我了,我真不算是个很警醒的人。”她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估计在我注意到这一个之前,前面已经出现无数个了。”
“啊?那怎么办?”童毕安瞬间急了。
“这有什么,发现了就发现了呗。迟早都是要正面碰上的,只是交手地点的区别而已。”元岁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嗨朋友,你要搞清楚,这次是我们主动跑到了别人家里去,你还指望能完成一次漂亮的偷袭?有闲情逸致建造这种地方的人,总不至于连这点脑子都没有吧。”
“我总感觉你说这话是在鄙视我。”童毕安小声说。
“怎么会,是你多想了。”元岁憋着笑,尝试转移话题,“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你俩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打的那么起劲儿,我都看呆了。”
“没什么。”走在前面的童思源突然开口抢答,“我们两个从小就不太对付,经常在家里闹着玩儿,就是这样而已。”
“哦,明白了,如果你们不想回答,那我不问就是了。其实我对别人的家里事也没什么兴趣。”元岁也不生气,“但是,别随随便便的糊弄我嘛。我好不容易稍微建立起对你俩的信任诶。”
“那还真是感激您这么看得上我。”童毕安白了她一眼。
“不不,你误会了,主要还是看得上你哥哥。”元岁如实回答。
“你——”
童毕安正打算吹胡子瞪眼以表愤怒,就听见童思源平静地开口:“我们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猜也是。”元岁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你俩不但长得一点也不像,性格也差的非常多。”
“是吗?”童思源回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自己弟弟的样子,“好像我们两个都是像各自的妈妈多一些吧。”
“这种事情又不稀罕,你俩干嘛一直遮遮掩掩的。”
“也没有刻意掩饰什么很多比较早跟着我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童思源转回身去,“不过这种私事,我还是不太习惯挂在嘴边。”
脚步略顿了一下,元岁很轻地笑了一声,点点头道:“可以理解。各种意义上我都可以理解。”
“元小姐的意思是?”
没等童思源说完,身后的童毕安又不大高兴地接起嘴来:“因为我们俩共同的爹是个极品渣男,我妈嫁给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老早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有老婆孩子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哇喔。”元岁干巴巴地叫了一声,“你这样表达,反而会给我更大的想象空间的。”
“我们两个刚好相差十岁。”童思源背对着她补充到,“第一次在父亲的安排下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是快成年的人了,因为母亲去世的早,也没什么积蓄再读书,就在几个远方亲戚的介绍下,早早帮人在城市之间做些开车送货的工作。所以今天摸到车的时候,我其实觉得有点怀念。”
“是啊,我也还记得那天。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盘子、花瓶、玻璃杯甚至是窗户,都被我妈砸碎了。她本来一直脾气就不算好。”童毕安的声音有点闷,“她一看见你,直接冲上去打了一耳光,刚刚还在对我念叨着‘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的爸爸都看懵了。”
元岁听得有点愣住了。这可比她想象中刺激多了。
“然后,她什么也没收拾,直接冲出家门跑了。我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童毕安继续平铺直叙,“那几年,我们住的城市周围其实乱的不行。爸爸猜妈妈应该是一个人回去找住的很远的外婆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活着找到。”他苦笑一声,“家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外婆住在哪儿,所以后来我们都当她已经死了你说,有这么一件事梗在心里,我能跟这个外来的‘哥哥’处好关系吗?”
“是不怪你。”元岁叹气。
“现在想想,我哥当年没有仗着他人高马大的优势,趁着我在家里胡闹的时候顺便弄死我,也已经算是人品不错的了。既然今天说到了这里,我就顺便给前面那位道个谢吧。”童毕安冲着空气一抱拳,结果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嘶”了口气。
“客气了。原来你对我的预期值这么低呀。”童思源回答。
“不好意思”元岁决定及时站出来承认错误,“那个,我确实没想到你俩的家庭关系这么复杂抱歉让你们回忆起不好的事情了。”
“没什么,都过去了。”童思源对此似乎还是有所保留,也转移话题到,“说句有些冒犯的话,我感觉,元小姐也不像是从幸福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女性。”
“你没猜错。我本来也是觉得我们几个可能在这方面有点共同语言,所以才顺便提了一下。”元岁又抓了一下还没有干透的头发,“结果没想到,我那点事儿,跟你俩貌似还没什么可比性。”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好比的,谁比赢了都不会开心的。”童思源的脚步没有停顿。
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阵,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事。
直到眼前的过道渐渐变得开阔,甚至偶尔会出现几个干扰判断的支路,对话才重新开始。
“我们就一直顺着主干道走吧。”元岁回忆着那份非常概括的地图,“只要沿路碰上有人来阻挠我们,就说明我们走对了顾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溶洞里的信号不好,这附近的干扰电流又太多,她被吵得不行,干脆就暂时取下了耳麦。
“几分钟前还联系过我们。”童思源回答,“他们一路上都比我们顺利,现在应该已经很接近这里的中心地带了。”
如果是凌夙诚的话,估计会把这个“几分钟”表述的更精确一些吧?元岁稍微走了一下神,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您最好还是先叫住他们。我们这次的计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尽可能保证我们两边同步,最好是能够在和敌人打大规模遭遇战之前就现在中心区域汇合,否则就会分散本来就很有限的战斗力。”
“你以前学的那些都太理论了吧。”童毕安也勉强收回情绪,“真正碰上什么事儿的时候,哪有机会让你提前想好各种预定计划?不都是见机行事么。”
“额,我老大你见过吧?就是上次和我在一块儿的那个。基本上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说他的工作能力特别强,几乎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元岁决定拿出耐心循循善诱,“我在他身边待了大半年,最大的收获之一,大概就是学会了做事前要拟定一个大纲式的计划。如果事情实际进展和计划偏离了太多,只能说明两点,”她伸出两个手指头,“一,计划本身的拟定过于片面,根本没有结合实际;二,这个任务已经在失败的边缘了。”
早知道就不把自己的身份设定成什么“实习生”了,搞得这群人貌似都觉得她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似的。元岁心里其实有点焦灼。按她之前的经历来看,一旦分开的两队人断了联系,基本就是要出大事儿的前奏。
“我在联络他们,不用太心急,老齐他们两个没那么容易被搞定的。”童思源对于自己手下人生命安全的关心似乎总是很有限,“边走边等回复吧。”
“行。”元岁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在路中央停住了。
“发什么呆呀,不是你说我们这边应该要抓紧的么?”童毕安侧着身体挤到了她的前面。
“你们俩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元岁四下观察着,“咯吱咯吱的,还挺规律的那种。”
“这里机械运转的杂音太多了,你指是哪个?”童毕安并不以为意。
差不多是在他说话的同时,元岁隐约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人,从远处的一个转角一点点冒出头来。
第两百二十八章存异()
轮椅上的那名青年人穿着不太合体的白大褂,看着大约三十来岁,精神萎靡,动作也有些迟钝。元岁看着他独自一点点推着轮胎向前移动,眼睛似乎是在看着自己这边,又或许只是毫无含义的平视前方而已。
“先别急着动,看看情况再说。”元岁说话的同时,童思源已经将一脸跃跃欲试的童毕安拦在了身后。
过于宁静的氛围加速了某种危机感的发酵。青年人与他们的距离一再缩短。童毕安只憋了不到十秒钟,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到:“靠这人什么路数?”
元岁眨眨眼睛,似乎也还没酝酿好说辞,对方却已经先发制人了。
“三位晚上好。”青年人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柔和,“这种时候,我是应该说‘欢迎各位莅临指导’,还是应该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呢。”
这个口气,难道来的这个是在这里搞文化工作的?元岁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步,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很少有人能千里迢迢的找到这儿来。”青年人在距离三人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真是辛苦啊。”
“啊,我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童毕安用气声抱怨道,“我讨厌这种说话老喜欢故弄玄虚的人。我们能不能快点把他解决。”
元岁想了想,还是主动扛起了陪敌人磨嘴皮子的艰巨任务:“请问,您是这里的医生么?”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医生。”青年人爽快地回答,“只是大家平时都各有分工而已。”
“哦,明白了。”元岁幅度很大的点点头,“也有兽医一类的吧?”
青年人淡淡地笑了一下,坦然地回答到:“你们能够穿越那边成功到达这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不,还是你们更厉害一点。”元岁摆摆手,“居然能把普普通通的猴子弄成那样,也称得上是‘科学家’了。”
“我说过了,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是医生而已。”青年人吐字有一点吃力,似乎是身体有些虚弱。
“负责培养生物武器的医生?”童毕安有些憋不住火了。
“不,只是一群自以为肩负人类命运,实际上却一直活在自欺欺人之中的庸才而已。”青年人怅然地说,“原本,你们刚刚经过的那里,设计目标是‘作为最平价有效的防御工事,削弱所有已知类型的入侵者的有生力量’。”
“你在说什么?”童毕安黑着脸问。
“没事,你先歇着吧。”元岁绷着脸将面前这人拽回身后,继续努力开始套话,“做人特别有忧患意识,当然是好事。不过仅仅为此牺牲掉了所有作为人的正常活法,有点可悲吧?更何况,你们的实验还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和猴。”
“想要做成任何一件事情,都要有牺牲的觉悟。”青年人的语速很慢,“难道,你们会为每一只死在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掉眼泪么?”
瘪着嘴做了个深呼吸,元岁猛地回过头,郑重地拍了拍童毕安的肩膀:“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也最讨厌和这种大言炎炎的人说话了。那副自以为自己了悟一切,其他人都是翻滚在红尘俗世里的凡夫俗子的姿态,真的蛮让人产生生理性厌恶的。”
“我无比赞同你的话,虽然我听得不是很懂。”童毕安满脸沉痛的回应。
“好吧。”青年人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有些无奈地说到,“既然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也就不再白白浪费口舌了——那么你们今天到这儿来,究竟是想做什么呢?把我们这群丧失人性的医生一网打尽?让这里所有凝聚我们心血的实验品和工程材料都毁于一旦?”
“听上去都还不错。不过说实话,对你们这群人的处理方式,我们内部还有比较大的分歧。”只有元岁还比较有闲情逸致搭理他,“既不可能白白养着你们,又不可能让你们各回各家,毕竟很多人恨不得手刃你们这些害了他们一辈子的仇敌。但是呢,我这个人呢,比较有法律精神,讲究量刑适度,不太能认同那种江湖豪杰似的快意恩仇。他们如果要特别坚决地把你们全部灭掉,我又觉得不太合适”
“您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孩子,您究竟是什么人?”青年人用词还挺客气,“是他们在外面结识的新朋友么?我还以为他们不可能再接纳外人进入他们的小群体了呢。”
“不不,您误会了。我其实只是个新来的。”元岁打量着对方弱不禁风的样子,“算了,您看着也不像是个特别丧心病狂的。说说吧,你们这个研究到底是什么人支持的,又究竟想达成什么目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要所有牵扯进来的人员名单。”
沉默了一阵,青年人缓慢地垂下头,忽然大笑起来。
“已经没有人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