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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鲸落都市-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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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表扬让凌夙诚开路的背影一滞。元岁看着他慢慢地转过头,问到:“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本质上还是因为他从各方面来说都最符合嫌疑人应该具备的条件。”

    “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您是在为自己不得不拉上一个刚刚失去挚爱的同事马上开始新一轮的出生入死而感到愧疚吗?”元岁轻笑了一声,“如果是熟悉您冷淡外表下本性的人,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点哦。”

    “比如你?”凌夙诚用肩膀撞开了一扇标识为更衣室的房门,以手势示意元岁暂时停下,随后独自闪身闯入。

    “对呀,比如我。”元岁隔着一堵墙和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每次只要我一开始眼泪汪汪,您问话的语气瞬间就软化下来了。可见人该怂的时候就得怂一点。”

    “也不是谁在我面前用这种方法都有用的。”凌夙诚很快重新冒头,在回答的同时把一坨黑影瞄准元岁头顶一扔。

    “您有时候真的特别——啊什么东西!”头顶传来的柔软触感不但打断了元岁红着脸回嘴的思路,更是把她惊得原地蹦了一下。

    “护士的制服,我只拿了外套。”凌夙诚回答,“先将就着披一下吧。等到我们找到实验室,可以暂时停下来的时候,你可以点一堆火先烤烤衣服,这里要比盘古号上冷很多。”

    “喔。”元岁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揉了揉不太舒服的鼻子,领情地将那团皱巴巴的布料当做披风似的系在了脖子上。

    只安静了一小会儿,凌夙诚听见她在自己身后轻轻咳了咳,又憋不住似的开口:“老大,我们这会儿能不能多说说话。在这种四面八方都黑漆漆的看不太清,周围还总是传来那种空荡荡的滴水或者破裂的声音,其实真的有点压抑诶。最近怎么跟这种没人的封闭空间杠上了?我的脑子里现在正在不停的回放从前看过的所有恐怖故事的精彩细节。”

    “你可以继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种话只有从凌夙诚这张耿直不过的嘴里吐出来,才会不让人觉得那么敷衍。

    在体检室的门边短暂地驻足了一会儿,元岁似乎是笑了一声,平静地说到:“说起来,我和黎然最初就是在医院认识的。”

    “嗯。”凌夙诚表达自己在听的常见方式。

    “是在我一个人来体检的时候,碰巧认识的。”元岁顿了顿,“他以前好像总是待在医院里,直到我们认识了好几年之后才慢慢有了出门的自由。”

    “你以前想过为什么吗?”

    “想过。不过我那时候很天真,以为真的是因为他总是咳嗽,体质不好。”元岁操纵线,在凌夙诚搬开又一障碍物的时候搭了把手,“听翟一文说,您在出发前已经收到汤副组长提供的某些机密资料了,怎么样,有什么收获么?”

    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她在凌夙诚开口之前又补上一句:“还是算了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是应该回避一下。”

    “没什么关系。我确实发现了一个相对符合你的描述的人。”停顿了一下,凌夙诚接着说到,“尽管在档案里,这个人只有编号,没有确切的名字。”

    “哦。”元岁有点不知道怎么正确地反应了。

    “实验室手底下确实有过那么几个平常不会放出来见光的孩子。比如从前的我,又或者是死去的闵舒。”凌夙诚难得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表达方式,给了元岁一点点缓冲时间才接着说到,“但他和我们也不太一样。”

    “我很好。您给个痛快一次说完吧。”元岁的口气几乎有点肃穆。为了转移自己飘忽的注意力,她突然伸手在凌夙诚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感觉到对方浑身微微一震。

    “怎么了?”凌夙诚倒也绷住了没回头。

    “没事,找个位置借个力调整一下我现在别扭的站姿而已。”元岁勉强压下心底那一丝丝成功报复回来的小骄傲,竭力绷直不自觉弯起的嘴角,“我早就想问了,您身上是隐藏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吗?我觉得您好像超级不喜欢和人有什么肢体接触。”停顿了一下,元岁决定也让凌夙诚也强烈地体验一把她这段时间里经常感受到的老脸发烫,“就算是您亲口承认喜欢的小姑娘也不行?”

    “我们之前不是在讨论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么?”凌夙诚有点跟不上她跳脱起来的思路。

    “不,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现在显得尤其重要。”元岁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说,“我正在心里分析您刚刚提到的‘不同’。您总不会告诉我,您的这种应激反应是作为武林高手的警惕吧?明明您的天赋那么强劲,在我接近之前早就有察觉了。”

    “你分析的方向或许并没有错。”凌夙诚终于整个人转过身来,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个堪称无奈的表情,“在实验室里的日子是没有什么人权可言的。小时候经常被一群医生护士按着扎针确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我还没能完全客服某些阴影。”

    元岁眼睛里的笑意渐渐的敛去了。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稍微有些怜惜的意味:“我想到了。这么看来的话,他以前过得日子还是比您要自由得多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把他往的方向想过的原因。他以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病人,甚至比其他的病人更活泛一点。总之和‘精神能力超常的怪物’这样的形容完全不沾边。”

    “从汤副组长提供的资料来看,如果是和他相比的话,我还算是‘可复制’的。”在元岁不解的目光中,凌夙诚进一步解释到,“如果我没有想错你听说过被长期囚禁在实验室之中,一位专职负责检验和预测新生儿天赋的疯医生吗?”

    元岁频率很高地摇了摇头,大概是在用行动表示自己确实一无所知。

    “她是我们船里的秘密之一,我小时候曾经见过她几次。”

    “这个能力真的非常有用吧——至少对于那些冷冰冰的科学怪人来说是。”元岁毫不掩饰自己对此的鄙夷,“他们可以依靠这位医生提前判断每一个交到他们手上的倒霉孩子未来的价值真恶心啊。”

    “在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糟糕了,想必和她长期履行这样的职责有关。”由于此时正站在一个更低的位置,凌夙诚头一次可以平视眼前这个向来爱憎分明的小姑娘,“但是这位医生在明面上却没有任何孩子我早就应该想到,实验室是不会放过这么出色的血统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翻转() 
“以那位医生的精神和心理状态的话,可以勉强培养出一个拥有她的血统的婴儿,对于实验室来说应该已经很不容易了。”凌夙诚回忆着那个眼窝凹陷的女人的侧脸,“汤副组长也是花费了相当多的力气,才从自己的几位老师口中获知,他们确实曾在二十五年前,运用了最好的设备,调用了遗传最为稳定的父本,悄悄地培养过这么一个孩子一个在出生之前,就被确认为他母亲继任者的孩子。”

    “结果呢?”元岁的表情有点复杂。

    “没有成功。至少档案里记录的结果是这样的。”凌夙诚说话的语速比平时还要慢上许多,几乎让元岁有些心急起来,“他们曾经试过,让这位医生亲自鉴别自己的儿子是否具有所有人期待的天赋。”

    元岁正要憋不住地出言催促,却突然从凌夙诚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点轻微的、压抑的愠怒。

    对于他来说,向旁人讲述这样的事情大概是尤其难以启齿的吧。元岁表情柔和了一个瞬间,但很快因为凌夙诚的阐述而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他们应该只见过这一面——我说那位医生和她的孩子。”凌夙诚下意识吸了口气,“因为在看到自己的孩子的瞬间,这位原本精神就极其不稳定的医生或者说实际意义的‘病人’,突然暴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死死掐住了她儿子的脖子。”

    彻骨的寒意攀上元岁湿透的身体,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颤着嗓子问到:“然后呢?”

    “她的行为当然被阻止了,会面就此中断。但是就在当晚,那位全身都被绑在病床上的医生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凌夙诚很努力地尝试更加客观的描述这件事情,“之后即便是被救了回来,但在此之后,她几乎是失去了所有的人身自由,余下不多的的几年里都被人全天候监控着。她应该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注意到元岁明显在发愣,凌夙诚只得接着说到,“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理论上他的年纪还非常小,我不能确定他是否记得这件事情黎然有和你提过他的父母吗?”

    下意识的,凌夙诚在阐述过程中还是将这名身世扑朔迷离的婴儿和黎然分的更开了一些。

    “几乎没有。”元岁勉强理清了凌夙诚稍微有点表意不明的代指,过快的摇头频率差点让她原本就湿成一团的头发拍到了脸上,“他只说过他妈妈以前也在医院里工作,所以他才能长期在这里修养说到底,那他后来到底有没有继承这种能力啊?”

    “从目前已知的所有记录来看,没有。”凌夙诚想了一下,补充到,“不止是没有继承实验室希望他继承的能力,从记录上来看,直到完整的度过了觉醒能力的年龄段,他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天赋。换句话说,除了出生下来就患有极其严重的哮喘,比其他孩子更加体弱,别说是正常的试验,就连离开环境相对无污染的疗养区对他来说都很困难。”

    “我俩才认识的时候,他是经常咳嗽,严重起来的时候特别吓人。”元岁用力地眨着眼睛,“不过我俩都长大一些之后,他的症状减轻了很多。”

    “是。为了确保这个唯一的希望能够活下来,他应该接受过船内最好的‘照顾’和治疗——在他正式被实验室放弃之前。”凌夙诚短暂地阖上眼睛,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眉心,“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在你的眼里慢慢拥有了自由。”

    “您现在怎么想?”元岁快速地换着气,嘴里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我想只是我想,或许是在和自己母亲首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已经通过天赋交流过了。”

    “什么意思?”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抓住机会,通过能力暗中警告自己的孩子又或者是教会他如何隐藏自己。对于强大的精神能力者来说,这或许是做得到的,而且只需要一瞬间。”凌夙诚回忆起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鬼魅般阴鹜地缩成一团的样子,自言自语般肯定起来,“她没有那么疯我早该感觉到的。”

    “您的意思是,黎然实际上确实觉醒了能力,只是因为自己这位同样天赋强大的母亲的提醒,而从小隐瞒着。”嘴边传来了隐约的、铁锈一般的甜味,元岁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嘴唇咬破了一点,“这种事情真的是可以做得到的吗?”

    “他的能力应该非常强,甚至足够帮助能力相似,运用上却远不如他的精神能力者维持住脆弱的稳定。”凌夙诚缓慢地攥紧了双手,“他确实完美的继承了自己母亲的血统,甚至能够运用的更有攻击性。”

    在元岁有些发抖的肩膀上很轻地拍了一下,凌夙诚与她四目相对,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做出的一切,我觉得都可以理解。”

    “毕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和您一样,可以坦然接受既定的命运,对么?您还真是高尚。”元岁僵硬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还是很难想象我们究竟是怎么通过一些缥缈的证据推测到这一步的”

    “这和高尚没有什么关系。每个人的道德标准原本就只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东西。”

    “您是在同情他么?”元岁复杂的目光在凌夙诚脸上逡巡。

    “他以前从没有把这些足以唤起多数人同情的经历告诉你。”凌夙诚很认真地跟着她点了点头,“现在也并没有尝试利用你对他的感情来推动计划。就这两点来看,他至少并没有因为童年的经历产生某种人格上的扭曲,达成目的的手段也并不卑劣。”

    “目的?”仿佛是被提醒了什么,元岁突然问到,“您觉得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报复船内?”

    “我还不知道。但是从你的反应来看,或许没这么简单吧。”

    “因为他曾经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人永远只能往前看。”元岁将身体的重心放在了倾斜的墙面上,双手托着脸叹了口气,“其实他在我心里一直还算是个活得挺积极的人——”

    音调古怪地拐了个弯,元岁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一股外力高高抛了起来。

    脱手的光源很快滚进了某一堆杂物之中,她近乎垂直地面朝漆黑一片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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