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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明1630-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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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位都是西北文脉所在,今日陂塘蓄水,在下准备了一块空白石碑,还请留下些许墨宝,以为后人观瞻!”刘成笑嘻嘻的一挥手,身后的亲兵就取了文房四宝上来,他朝众人拱了拱手:“在下是个粗人,也不知当是何人主笔,列位请自便。”

    众人对视了一番,目光一下子集聚在了马子怡与吕伯奇两人身上,这两人一个科名最盛,一个是当地父母,马子怡微微一笑:“若是其他事情,老夫只能藏拙,但这利国利民的事情,却是当仁不让。”说罢他便上前在书案前提起笔来,马仁成赶忙上前磨墨,马子怡稍一沉吟便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泽被鄜州”四个大字,然后在其后写下落款和日期,众缙绅上前观赏,纷纷对马子怡的书法赞叹不已。刘成在一旁看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一手颜体字写的端庄雄伟,遒劲郁勃,极见功力。

    诸般事既然了了,刘成便下令送上酒菜来,让诸缙绅与吕知州观赏陂塘景色,依照当时的惯例,众人便开始行酒令,输者便要赋诗一首以为惩罚。刘成见今日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本来想找个理由退下,却不想吕伯奇心情本来不好,眼见的刘成要溜,一把抓住刘成的衣袖:“刘都司,今日饮宴你可是主人,你要到哪儿去。”

    “知州大人!”刘成苦笑道:“在下只是想要去看看下边酒水准备的少了没。”

    “这等事何须你亲自过问?”吕伯奇死死抓住刘成的衣袖不放:“让你手下去做便是了,来来来,你便坐在本官的旁边。”刘成没柰何,只得吩咐了杜固几句,便在吕伯奇身旁坐下。

    酒过三巡,便开始行酒令了,不一会儿便有几个缙绅被罚中了,这些缙绅们虽然吟不出什么名句,但应景诗还是出的来的。刘成在一边也暗自佩服这些缙绅,别的不说,几十年科举八股文折腾下来,别的不说,玩这个文字游戏的功夫是已经到了家。这种技能在现代社会的人看来可能一文不值,但在一个百分之九十的成员都是文盲的社会里,懂得用掌握的语言写韵文诗歌的可是极其了不起的技能了,好比大规模成衣普及前裁缝是个不错的技能,而在此之后就几乎消失了。

    正当刘成暗自走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吕伯奇低声说:“刘都司,刘都司,轮到你了!”他刚刚回过神来便看到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这酒令行到自己这儿了,赶忙推辞道:“在下也不会写诗做文,便认了罚酒一杯吧。”

    众缙绅对于刘成不会写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纷纷点头应和,眼看这关就这么过去了,却听到有人起来说话:“刘大人,你说不会赋诗,愿意罚酒,这也可以,不过却不能只罚酒一杯,要罚酒三大碗!”

    刘成抬头一看,说话的却是那个与马子怡争夺陂塘局主事失败的赵老三,对方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显然这是在报复自己暗中支持马子怡。还没等刘成开口,旁边的吕伯奇便问道:“赵老爷,为何旁人吟不出诗都是罚酒一杯,到了刘大人便是三大碗呢?”

    “大人,刘大人说他不会赋诗,所以罚酒。可这世间事总逃不过公平二字,刘大人虽然不会赋诗,但筋骨强健,虎背胸腰,想必酒量甚宏,若是也只罚酒一杯,岂不是有些不公平了。”

    “这个——”吕伯奇也知道赵老爷这是歪理,但众缙绅此时也纷纷起哄,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目光不由得转到刘成身上来了,显然是让刘成自己决定。

    “娘的,果然是现世报、来得快。感情戏耍武人是你们文士宴会上的保留节目了!”刘成腹中不由得暗自大骂,脸上却堆起笑容:“赵老爷所言甚是,不过在下是个武人,要让在下写诗确实是强人所难,不如便让在下选一件擅长的事情演示一番,为诸位下酒如何?”

    “也好!”赵老三以为刘成是要在众人面前舞剑,心中暗喜:“看你与那马子怡勾结一气,老子今天非折辱你这丘八一番,让你看看你家赵老爷的厉害!”

    “来人呀!”刘成站起身来,对赶来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会儿那亲兵便取了一面鼓来,众人面面相觑,看到刘成走到鼓旁,还以为对方要击鼓为乐呢。(。。)

第七十章 耀武() 
“列位,在下虽然鄙薄,但也听闻昔日唐太宗做秦王破阵乐,以威武四方蛮夷,今日效法先贤,以作武备,以博诸位一笑!”话音刚落,刘成便猛击了三下鼓,沉闷的鼓声回旋在茅棚之中,仿佛敲在众人胸口。喜欢网就上【鳳/凰/更新快请搜索】

    众缙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斜下方的平地上便跑出二十多个黑衣的汉子,排成一两行,手中拿着的鸟铳,为首的一人拿着一面小旗,正面朝茅棚方向,一副待命的样子。

    咚咚!

    刘成又猛击了两下战鼓,那持旗汉子呵斥了两声,那些黑衣汉子先点燃火绳,又从腰间取出药瓶铅子,装好药子,前排的蹲下,后排的站直,持铳做瞄准状。那持旗汉子见手下装弹完毕,猛地将手中小旗下挥,同时发出号令声。二十多只鸟铳同时打响,茅棚中人耳边仿佛凭空里打了个响雷,,几个眼力好的缙绅看到不远处的土坡上溅起尘土,这些汉子手中的鸟铳竟然装的是实弹!

    咚咚!

    刘成又敲击了两下战鼓,那持旗汉子又挥舞了一下小旗,那些黑衣汉子分作两行从左右两侧退下,随即在后面又走出一百多名身披盔甲,手持四米左右长枪的军士来,这些军士分作四列,每前进五六歩便停下脚步,手中长枪做刺击状,如是前进了五六十米后突然向后退却了二十余米,方才持鸟铳的黑衣汉子又从枪阵两侧迂回上前来放了一排铳,那些持枪军士才又向前进了。

    茅棚里的缙绅就算是再没见识的,看到这里也明白这绝非是什么娱乐大众的舞蹈,明明是演武。几个平日里对兵事比较有兴趣的从中看出的更多些:先以鸟铳轰击,然后用手持长枪的步兵排成密集队形压制,将中铳倒地的敌方伤兵杀死。迫使敌人投入生力军组成密集队形抵抗,然后再用鸟铳射杀呈密集队形的敌人,驱散敌军后再用枪队进攻。如此反复,这是当时非常典型的火器与步兵的正攻法。只要进攻一方人数占优而且在野战中能够熟练的迅速完成这一战术动作。人数较少的防守方的兵力和士气就会很快被消耗干净,最后被击溃。而这队人马在刘成的鼓声和队头的旗帜指挥下,队形变换、相互配合的颇为熟练,显然绝非一日之功。

    正当茅棚里的众人看的入巷,刘成的鼓声节奏突然一变,还没等众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看到步兵将枪尖倒转,朝茅棚这边冲杀过来。随着鼓声,枪阵距离茅棚的距离不断缩短,已经只有二三十米,缙绅们已经可以清晰的看清雪亮的枪尖和头盔下如铁一般的面容,不少缙绅们的脸色已经变了,只是强自坐在椅子上。吕伯奇赶忙跑到刘成身旁,压低声音道:“刘都司,你这是作甚,还不快让你手下军士停步!“

    刘成微微一笑,双手猛击了几下战鼓。那些军士停住了脚步,收枪而立,众缙绅这才松了口气。几个机灵的正想着如何恭维几句刘成治军有方,却看到那些鸟铳手突然上前,或站或蹲,黑洞洞的铳口对准茅棚里的众人,砰的一声响,火光四溅。

    “娘呀!”茅棚里顿时大乱,缙绅们或跪或趴,倒了一地,哭爹喊娘之声更是不绝于耳。那赵老三更是不堪,直接口吐白沫躺在椅子上昏死过去。唯有刘成站在鼓旁,便如同一棵青松。截然傲立!

    “吕大人!“刘成将已经软在地上的吕伯奇扶了起来:”这鸟铳中只有火药,却未曾装铅子,不过是想博诸位一笑而已!“

    “你,你——“那吕伯奇听了刘成的话,已经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般,又折腾了好一会儿,茅棚里的缙绅们才回过气来,几个年纪大点的已经是脸色铁青,手足颤抖,俨然是大病了一场,这酒令自然是行不下去了。刘成微微一笑,让手下将鼓取了下去,朝众人做了个团揖:“在下鼓技粗陋,方才献丑,让诸位见笑了!“

    “好你个丘八,竟然敢在州官面前耀武养兵,胁迫缙绅,成何体统?“赵老三刚刚缓过气来,立即跳了起来,指着刘成大骂道。

    “赵老爷这话本官就不懂了!“刘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方才是你要本官演示一番,本官忝为延绥镇练兵都司,所长无非是练兵演武,便让手下将士们演练一番以博诸位一笑,却不知哪一点让赵老爷你不满意了?“

    “若是演武,为何将铳口对准我等?“

    “赵老爷说笑了,方才长枪未刺,铳里也只有火药没有铅子,列位便如此不堪,可将士们在阵上杀敌之时可是白刃相接,箭矢如雨。在下不过是想让列位老爷晓得一点边士的艰辛罢了!“

    赵老三顿时哑口无言,倒不是刘成的辞锋多利,只是他也不是傻子,早已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我不过是放几下空枪,你们都吓成这样,若是当真惹怒了我,将你们化为糜米分也不过是敲几下鼓的功夫!“毕竟刚才那一排铳响还在耳边回荡呢,若是还争这口舌之利就是傻子呢。

    “刘都司!”吕伯奇的反应要比其他人要迟钝的多,这个时候他才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他指着刘成气的手指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吕大人!”出来打圆场的是马子怡,他伸手拉住吕伯奇指着刘成的胳膊,笑道:“刘都司方才那通鼓难道不是精彩的很?再说有了这等精兵,我辈才能高枕无忧呀!”

    吕伯奇得了这个台阶,冷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过这宴饮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众缙绅三三两两各自回家去了。刚刚回到家里,马仁成便问道:“父亲大人,这刘都司如此跋扈,为何方才您要出言替那刘都司解围。”

    “嗯,你能到等回到家里再开口问我,的确是长进了!“马子怡伸出手在铜盆了洗了洗。马仁成赶忙从仆人手中取过干毛巾送上,马子怡擦了擦手叹道:”我岂不知道那刘成是个跋扈的?我这一开口,想必今天晚上那些缙绅们都要说我马子怡失了士大夫的气节。居然公然出言奉承一个丘八。“

    “父亲!“

    “你急什么!“马子怡冷笑了一声:”我今天带你去,一来是让你见识一下刘成这等人物;二来也给你一个教训。别读书读愚了,读出个不通世务的废物来,毁了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读书读愚了?孩儿不明,还请父亲大人提点!“

    “圣人书中的道理自然是不错了,是我辈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圣人之道也要讲经权的,何时为经,何时为权,这在四书五经里是不会教给你的。也没法教给你。若是自以为读了几本书就能天下事一言蔽之,那不惹来祸事才怪了!“说到这里,马子怡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示意儿子坐下:”拿今天的事情来看,刘成那厮是跋扈了些,但手上的精兵却不是假的,而且这利民陂的主事也给了我们马家,我帮他就是帮我们马家自己,这是其一;我已经年过六十,众缙绅就算再怎么说我的不是。与我何害?但若是将这利民陂掌握在手里,我们马家就有了百代不移的根基,孰轻孰重难道不是很清楚吗?说到底。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官爵都是虚名,田宅才是传家的根基,这是其二;从打过的几次交道来看,这刘成虽然看上去行事跋扈,但却并非不可理喻之人,我今日帮他打了圆场,他日必有所报。你看他手中兵卒精炼。在这乱世之中,我们要仰仗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可是他说要修陂塘。要来钱粮却拿去练兵,若是有人告他居心叵测呢?“

    “他本就是延绥镇的练兵都司。练兵是他的本职,有什么居心叵测的?再说有几千被招抚的流贼丁壮在这儿,他练兵防备才是正道,拿这个去告他的状才是傻子!”说到这里,马子怡看着还有些迷糊的儿子,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仁成呀,为父今天说的这么多,你一时间领会不了也无妨,记下来慢慢领会便是。去了那陂塘局里,多看看那刘成是如何行事的,小心揣摩,时日久了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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