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0-第38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拥陌萏 �
“哦!”柳如是接过拜帖,脸色微变,问道:“是谁送来的?人呢?”
“是郑公子本人,正在楼下等候!”
“还不快请他进来!”
小菊下去一会儿,便听到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徐鹤城的眉头微皱,他的江湖经验十分丰富,从脚步声已经听出来人体重惊人,难道这位郑公子是个巨人不成?
正思量间,一个身形魁伟的黑袍汉子走到门口,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连门外的光亮都遮挡住了。门口的那位抱刀人霍的一下跳起身来,反手已经拔刀在手,摆开架势喝道:“什么人?”
“是我,柳先生!”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黑袍汉子肩膀上还跨坐着一个锦衣少年,那汉子的身形太过魁伟,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汉子身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肩膀上的少年。那黑袍汉子伸出双手,将少年抬起轻轻放在地上,那少年锦袍金冠,唇红齿白,目如点漆,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却生的俊美异常。他双足踏到地上,便整理了一下衣冠,向柳如是长揖为礼,笑道:“柳先生,这是父亲送我的昆仑奴,您看如何?”
众人向门口汉子看去,这才发现那汉子不止身着黑袍,就连裸露出的皮肤也如木炭一般乌黑,不但如此,五官轮廓也与中土人氏大不相同,徐鹤城与程二见识颇多倒也还罢了,柳如是与陈子龙何尝见过这等人,不由得啧啧称奇,柳如是笑道:“这人生的好生魁梧,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莫不那里的人都长得这般?”
“这是红毛人送给我父亲的礼物,听说来自极西之地,当地人都生的格外魁梧壮健,不过像他这样的也是极为罕见了。附近的王公贵人便从当地儿童中挑选壮健机敏的,运回家中教以武技,长大后便当做护卫亲兵,又叫做马穆鲁克。我父亲把他给我,要不我把他送给你吧,就住在这南楼里,保管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
“还是算了吧!”柳如是掩口笑道:“这么个黑大个忤在我家门口,还有谁敢来我这里?吓也吓死人了!”说到这里,她向身旁的徐鹤城介绍道:“徐大人,这位便是福建游击将军郑芝龙的长公子,姓郑名大木!”又向郑大木笑道:“这位便是扬州兵备道徐鹤城徐大人,这位是休宁程二先生,这位是华亭陈子龙陈公子”
“大木拜见诸位!“郑大木赶忙躬身下拜。
“公子不必多礼!”徐鹤城伸手虚扶,与程二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心中却是暗自吃惊,他们自然知道就在几个月前自己还和郑芝龙的手下为了争夺大员港打了一仗,后来是刘成走了杨嗣昌的关系才把这件事情摆平了,想不到竟然在这松江南楼上撞到了正主的儿子,莫非是冤家路窄不成?
徐、程二人有了心事,话语便少了许多,席间只听到郑大木与柳如是两人说话,这郑大木虽然还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可言谈举止与世家子弟无异,全然看不出他爹是个刚招安没多久的海盗头子。陈子龙看了也暗自点头,觉得倒也不曾辱没了周延儒的门楣。
郑、柳二人闲扯了几句,突然笑道:“大木,你不是去玉绳先生门下受教,怎么突然跑到我这里来了,莫不是被玉绳先生逐出师门了?”
“那怎么会!”郑大木虽然明知道柳如是是在取笑自己,可毕竟年纪还小,顿时脸色胀红:“是父亲大人有信来,说这边不安靖,让我先回福建去住上半年,待到局势稳定了再回来向周先生请求不迟。临走之前,来向先生辞行,却被先生取笑!”
柳如是闻言与陈子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无奈,她叹了口气:“郑将军说的不错,的确今年这边不安定,你还是先回福建去,待到事情都平息了再回来不迟!”
“都怪史可法、洪承畴祸国殃民,才弄到这般田地!”郑大木恨声道。
“哦?大木公子为何这般说?洪承畴也还罢了,史大人行事还是忠谨的很呀!”陈子龙听了一愣,洪承畴倒也罢了,自从南阳失陷后,他在江南士林中的声誉就已经不断下降,已经直追杨镐、杨鹤等人了。可史可法虽然未曾建功,可流贼也基本没有过江,加之他又是东林党大佬左光斗的弟子,有这份香火情在,自然江南士林对他的攻讦也少了许多。
“忠谨?我家磨坊里的驴子也忠谨的很,可他是巡抚安庆、池州诸地官军,又岂是忠谨二字便够了的?”(。)
第二十二章 中都陷落()
陈子龙被郑大木这句话倒是惹出火来了,声调又高亢了三分:“你一个黄口小儿,又识得什么兵法?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上官,还不闭嘴!”
“黄口小儿?”郑大木被陈子龙叱呵,却不害怕,他冷笑了一声:“我刚学会走路便已经握刀持弓了,刚学会认字就学《吾妻镜》了。那史可法若是知兵,又怎么会把将士沿着长江一字排开,这和把脖子伸到敌人刀下又有什么区别?”
徐鹤城听了郑大木这般说,不由得暗自点头,又看那少年的双手,虽然手背皮肤嫩滑,但虎口和手指指节、根部都有生有老茧,右手拇指还戴着扳指。以这郑大木的家世,这显然是握刀挽弓的结果。
“那你说应当如何布置?”
“自然是让各村立保甲,然后于险要有水源处修筑堡寨,囤积粮食,以老弱守卫,有事则以烽火传信,而以精兵击之。堡寨有粮食,有水源,便不怕流贼围困,官军也可只携带数日口粮,轻兵疾进,以盛气击堕归,自然无往而不利!”郑大木不假思索便答道,倒不是他是兵法天才。而是他虽然是郑芝龙的嫡子,却是在日本平户出身长大,其母田川氏也并非寻常农家女子,而是武家出身。当时日本去战国未远(郑成功出生于1624年,丰田灭亡的大阪夏之役是1615年),他身边有许多亲身经历过残酷的战国时期的人。郑大木在这样一个环境长大,又被当做郑家的继承人专门培养,自然对于攻战之事要比已经和平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文官要知道的多得多了。
“可流贼势众,若是照你所说,只能击败几处贼寇,而剩下的大部分地方都遭到流贼侵害。”
“若是史大人是因为这个而分兵屯守,那我还真没说错他了!”郑大木冷笑道:“史大人的做法看上去可以护得百姓平安,可力分则弱,官军都不是傻子,他们看到城外是数十倍于自己的流贼,又岂会出城送死?贼人看到官军躲在城里,正好放心下乡抢掠,若是有器械了,还能围攻县城。结果就是又白白死伤将士,也没保护百姓!”
“那你说应当如何?”
“越是兵少,就越是不能分兵屯守。”郑大木答道:“守险不守陴,吾居险地,贼人自然无法犯我,贼若走,我则尾随其后,将其击破,如此数次,贼人自然不敢来犯。看起来百姓因此吃了几次亏,可是只要贼首被杀,覆其巢穴,便能安享太平,岂不是远远胜过分兵屯守,损兵折将,百姓受苦的好?”
陈子龙也是聪明人,听到这里,已经清楚郑大木说的不错,他叹了口气,向徐鹤城问道:“徐大人,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徐鹤城笑了笑,却不回答。陈子龙叹了口气,起身向郑大木长揖为礼:“子龙受教了,只是为何公子不将这些想法子转告给史大人呢?”
郑大木侧过身体,避开徐鹤城的礼,笑道:“公子您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一个黄口小儿,史大人会把我的话当回事吗?再说就算我说了,他也未必能用呀!”
陈子龙问道:“为何这么说?”
“兵法人人都可以学,可却没几个人能用的!”说到这里,郑大木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只知硬拼,就有被杀的危险;贪生怕死,就有被俘虏的危险;刚忿急躁,就有被激怒的危险;清廉自好,就有被污辱的危险;宽仁爱民,就有被烦扰的危险)看史大人的行事,只怕有些事情他明明知道也是做不出来的,像这样的人,是不适宜为将的。”
听了郑大木这番话,无论是陈子龙还是柳如是,都不由得一声叹息,正如郑大木所说的,有些事情即便你明明知道必须这么做,但事到临头却也未必能够做出正确的抉择。冷静的头脑和决断的勇气很少能够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因此无论中西方的军事理论家都有一个共识——伟大统帅的身上有一些素质是天生的,并非通过后天的学习和锻炼能够弥补,因此就显得尤为可贵。
郑大木见状,便让下人把礼物呈上,东西虽然不多,但件件都颇为贵重,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挑选的。柳如是见了,也心中暗喜,正打算出言感谢,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陈子龙的书童冲了进来,也不行礼,便连声道:“公子,快随我回去,大事不好了!”
陈子龙见书童如此无礼,脸色微变,沉声道:“有什么事情?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吗?”
那书童却不行礼,急道:“公子,中都沦陷了!”
“什么?”陈子龙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一旁的徐鹤城眼疾手快,赶忙伸手将其扶住了。陈子龙稍一恢复,便赶忙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公子,刚刚有人从中都逃回,闯、献、曹操三贼联合十余路贼寇围攻中都,城已经陷落了!”
“那,那可有老爷的消息?”陈子龙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道。
“还,还没有消息!”书童垂泪道。
“啊呀!”陈子龙一声惨叫,顿时昏死过去,场中顿时乱作一团,柳如是赶忙一边唤人取来汤水,一边掐他的人中。原来陈子龙的父亲陈所闻原本在京师为官,因为得罪了温体仁,一年多前被贬出了京师,踢到中都凤阳的留守司吃闲饭去了。本来明有三都:北都北京、南都南京、中都凤阳。这中都留守只有个看守明皇陵的责任,实际上就是被打入冷宫中。却不想却被流贼攻陷了,陈所闻自然也遭了池鱼之殃。
柳如是忙活了好一会儿,连陈子龙的人中都掐青了,他才悠悠醒来。又喝了两口热汤水入肚,整个人才好了些。
“温体仁你这狗贼,若非你将我父亲贬到凤阳去,他又怎么会死于贼手?我陈子龙与你不共戴天!”陈子龙切齿骂道,他站起身来,向众人做了个团揖:“列位,在下此时方寸已乱,先回家去了,方才无礼之处还请见谅!”
“不敢!”徐鹤城、程二、郑大木赶忙起身回礼,柳如是将陈子龙送出了院门,直到他的身影在巷口消失方才回来。她美丽的脸上满是黯然。徐鹤城与程二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柳如是此时已经无心待客,便也起身告辞,徐鹤城还留下一张名刺,告诉柳如是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便可持这张名刺去扬州去找他。送了两人回来,柳如是看了看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却只剩下自己与郑大木二人,冷冷清清的,不由得苦笑道:“哎,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
郑大木站起身来,肃然道:“中都沦陷,我在这里也不能久待了。柳先生,我请求你一件事情,千万要答应我!”
“什么事情?”
“阿里!”郑大木对一旁的那黑人喝道:“我现在把你送给这位小姐,我走后她便是你的主人,一定要护得她安全!”
“你这是为何?”柳如是不由得吃了一惊,正要拒绝,却被郑大木给拦住了:“流贼既然能够合兵攻陷中都,那自然也能南下。江南也不安全了。柳先生,阿里武艺高强,若是形势有变,您便让他护着您南下到福建来。”
柳如是听了一愣,她也并非寻常女子,心知对方说的不错,如果当真流贼杀过江来,她一个弱女子,原来的美貌、名声、财富只会惹来觊觎的目光。若是有了这样一个护卫,倒是很不错,只是有个麻烦。
“大木,如是这里来多谢了,只是我毕竟是个女子,而他却是——”
“若是男女之防的话,先生不必担心!”郑大木笑道:“阿里他早已便阉割过了,当地的王公甚至用他们来看守后宫,先生只管放心用便是!”
柳如是听了郑大木说到这些,不由得脸色微红:“我知道了,大木公子你如此待我,如是生受了!”
郑大木笑道:“我虽然年纪还小,不过也知道若无您的引荐,玉绳先生是不会收一个招安海贼的儿子为弟子的。上次先生与群生在这南楼中讲述‘战国四公子’,言魏公子无忌行事:‘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之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大木实心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