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夜-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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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要死在马桶里了。
突然,后脑勺上的手一松,我被抓着头发抬了起来。幸好我还残存有最后一口气,我张大嘴巴,用尽最后的力气狂吸了一口,这才从鬼门关里绕了回来。鼻子刚一动,我就感到有液体堵住了。我用力呼出液体,不住的咳嗽起来。
“舒服没有?舒服了就说!”王玺把我的头抓得仰起,愤愤道。
我光顾着边咳嗽边给肺部换气了,哪有心情去回答他。
见我没理他,王玺二话不说,又把我按了进去。这次,他的力道有些大,让我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马桶壁上,疼得我有些晕眩。
我突然明白,把我往马桶里溺,不是他的目的,而是手段,我要是真告诉他了,他才会溺死我呢。
这样往复了几次,虽然那种感受依旧是难受至极,但我至少适应了。每当我差不多还有一口气的时候,王玺就会把我抓上来。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有开口,我知道,他们也害怕我这张嘴再也张不开了。
“算了吧,赵哥说不要把他玩死了。”边上的一个人对王玺建议道。
“看来是真爱啊,咱别弄了,让赵哥来想办法吧。”另一个人附和着说。
王玺听罢,有些恼怒,他扇了我一个巴掌,然后一脚把我踢到在地。我遭了一顿毒打,又在马桶里被溺了几个来回,几番挣扎后,我身上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力气了。我索性就顺着他的力道,躺在了马桶边。
肺部还没回缓过来,说来很贱,我躺在地砖上,竟然生出一阵满足感。满足的原因是,有大把的空气等着我吸入,我再也不用憋气了。
三个人被我的拒不开口所打倒,他们没有再继续拷问我,而是走出了卫生间,房间里只剩下我喘气的声音。整层楼里,还能听见惨叫声,不知道是谁还在煎受拷打。
所幸,我没把段可告诉他们。面对死亡,我还能咬紧牙关,真是佩服我自己。事实虽是这样,但是被按入马桶的第一次,我的内心还是动摇过的。只是那个时候被水淹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情况是,段可和陈莉姗的信息,是我们唯一的筹码,要是说出来,也等于我们的命玩完。
在地砖上躺了好几分钟,还不见王玺回来。我挪了挪身体,靠着墙壁坐了起来。马桶里原本看起来清澈的水,在被我的头部搅了几次后,被浸染得血红一片。想不到我脸上流了这么多血出来,但我的双手被反铐着,又触碰不到伤口。
我刚想站起来去照照镜子的时候,王玺三人突然回来了。他们粗暴的将我提起,然后推出了卫生间,带我回到了走廊上。
黑皮也靠在走廊里,他吼了一句:“都停下来,不打了,带他们去二楼。”
我还在想去二楼干嘛时,王玺几个就把我拖进了电梯里。电梯里的镜面,终于能让我了解到脸上的伤势了。我的头发还残留着马桶水,不太长的刘海湿答答的贴在额头上。受伤最多的地方,是眉骨和颧骨,下巴处也有一块淤青。左眼的颧骨处有些肿,估计碰一下的话会很痛。
马桶里的血,除了鼻血,就是眉骨处的伤口流出以及破开的嘴唇流出的。鼻血已经止住,眉骨处的伤口却还在慢慢渗血,兴许等会儿就会止住、结痂了。两只眼睛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总的来说还好,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惨,或许是更多的伤口在头部以下吧。
很快,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三人拖拽着我,把我带到了一个饭厅模样的地方。这个饭厅,恐怕就是星级宾馆兴办高级宴会的地方。虽然头顶上只亮着两三盏灯,照亮的范围不足十平方米,但能感觉出,附近的区域很大,至少能摆上七八十桌。
顶灯照亮的范围里,就摆有两三张空荡荡的宴席桌子。桌子边上只坐着一个人,从发型和着装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人是烂耳朵赵。
三人没停下脚步,直直的把我拽到桌子旁边坐下。
“另外几个呢?”烂耳朵赵问,他正玩弄着一支左轮手枪。
“就快下来了。”王玺回答说。
烂耳朵赵坐在我的正对面,他看到了我脸上的伤痕,笑了一句说:“嘴硬的话,就是这种下场。”
我没理他,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左轮手枪。难道是这一顿没有打出结果来,烂耳朵赵失去了耐烦心,要枪决我们了?
没几分钟,被拆散的众人都坐到了圆形的饭桌旁边。如我听到的那样,从每个人的脸上就能看出,他们和我一样都遭受了一顿毒打。周志宏的眼镜已经不在了,脸上倒没什么伤痕。王叔还流着鼻血,有点儿晕乎乎的感觉,这群人也真是,这么大把年纪他们也能下手。
所有人中,能看出吴林禹受到的照顾是最多的。他脸上混着血汗的伤痕数量,甚至超过了与刘伟撕脸的那次。不用说我也能猜到,吴林禹一定是反抗得有些过了,才受到了特殊待遇。志娃和周志宏一样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过长的头发被揉成一片,不停的在哭鼻子。
我看着程佳华那肿起的脸,不由感叹,他虽然穿着兰博的风衣,但始终不是以一敌五的史泰龙啊。
“晕了一个,走不了路。”有人向烂耳朵赵汇报道。
我这才发现,张大叔没有坐在桌子旁边。是吧,他一个搞教育的中年的知识分子,那禁得住你们的毒打呢。我只能祈祷,张大叔别醒不来了。
“不碍事,”烂耳朵赵说,“这里的数量刚好,把他们的手铐都松掉,拷一只手在椅子上就行了。”
王玺有钥匙,他按着烂耳朵赵说的,解开我们一只手的铁铐,然后把铁铐拷进椅子的凳腿上。烂耳朵赵带着淡淡的笑容,静看我们在活动的手,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算盘。
他叫其他人坐到另外的桌子旁边,说是等着看戏。
烂耳朵赵突然站起身,把手里的左轮手枪搁到用于旋转菜品的玻璃台上。他背起双手,一边围着桌子转圈,一边缓缓的说道:“看不出来你们都是一条心呐,谁都不愿意说出口。既然这样,我就奖励你们一个游戏,放松心情。”
“这支枪里,我放了一颗子弹,你们轮着顺序,每人朝着自己开一枪。一颗子弹,意思就是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打出子儿来,谁要是中了,这也不怪我,是你们运气太差。当然,谁要是不想死,又信不过自己运气的,可以把枪口朝其他人打。我说的其他人,就你们六个,不包括我,也不包括我的弟兄们。”烂耳朵绕着桌子转了一圈说。
“这个游戏的不仅趣味性很强,还能检验出你们到底是不是一,条,心。”他故意把最后三个字顿开了说。
“这个节目好!”黑皮拍手道。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拍手起哄。
烂耳朵赵观察了一会儿我们的表情,又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最后,他把手按到王叔的肩膀上说:“来,老人家,从你开始。”
第一百一十八章死亡游戏()
王叔能活动的右手僵硬的放在饭桌上,没有理会烂耳朵赵的话。
这种玩命儿的游戏,我以前只在电影里边儿见过,没想到我也有玩上的一天。但这烂耳朵赵明显是改变了游戏规则,他不仅是让六个人来玩,还允许把枪口对向其他人。这样的话,这种赌命的游戏就不仅仅是靠运气了。
还得考虑到会不会有人把枪口对向你。
烂耳朵赵把手从王叔的肩膀上放了下来,他吸了口气,说:“我突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对,不应该让我来指定让谁开始,运气的好坏,应该让老天来给。”
说完他把手伸向饭桌,捏住选择菜品的玻璃盘,手腕一用力,让它转了起来。左轮手枪放在玻璃盘的最边沿,随着玻璃做着圆周运动。手枪像是秒针的针尖,我们就像是钟盘里的时刻数字。玻璃盘缓缓的转了一圈,最后慢慢停了下来。
左轮手枪还是停在了王叔的前边。
“看来老天跟我想的没有出入,”烂耳朵赵又按了一下王叔的肩膀,笑着说,“开始吧。”
王叔扭头看了一眼烂耳朵赵,又盯回饭桌上的左轮手枪。围坐在饭桌边上的众人,包括黑皮那一队人,无不提紧了心,猜想王叔会怎么做。可王叔就盯着那左轮手枪,没有话语,没有动作,干盯了一分多钟。
烂耳朵赵见王叔没动,他也不急,慢吞吞的走到邻着的饭桌边坐下,说道:“黑皮,过来督促一下。”
黑皮闻声,问其中的一个人拿了一支霰弹枪,提着枪走了过来。
“老头儿,”他站在王叔后边儿说,“你年纪大了,我不想跟你动手,你快开始吧,大家都等着看呢。”
王叔依旧没有理他,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还是伸向了左轮手枪,缓缓的握上了握把。
“这就对了。”黑皮说,他围起了双手,把霰弹枪夹进双手里。他手里那只黑漆漆的霰弹枪,就是银行押运钞票时的安保人员经常使用的那种。
“打自己的头,或者打其他人,反正你就只能开一枪。”烂耳朵赵不忘提醒道。
王叔握稳枪,拿了过来,摆到自己面前。
“这样干看着没意思,咱来打赌,赌谁中枪。”另一桌的人传来的谈话声。
“赌什么?”
“赌钱没用,咱赌烟吧。”
“这烟外边儿的商店到处都有,没吸引力啊。”
“有个赌注就行了,那你说赌什么?”
“好吧,依你说的,就赌烟。我赌那高个儿,要是没中的话,我赔一条1918黄鹤楼。”
“我猜是那哭鼻子的小孩儿,五包软中华。”
“我赌是那当兵的中子儿,一条九五至尊。”我听出了这是王玺的声音。
“谁是当兵的?”
“就被你们打得最惨的那个。”黑无常回答道。
“怪不得刚才那么冲呢,踹了我好几脚,现在都还发痛。”
“你们这猜得都不靠谱,我觉得子弹就在这第一枪里边。我赌两包大重九,赌这老头儿死,上次他害我和傻胖走了好久的夜路。”好像是黑无常的声音。
“你真他妈抠啊,就赌两包?”
“嘿嘿,大重九不好找嘛。”黑无常笑道。
王叔没有理会他们的谈话,隔了半分钟就把手枪拿了起来。他举着枪,看向饭桌边上的每个人。饭桌上的我们,都用自己最真诚的眼神看向王叔,毕竟在这生死关头,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说不准的。
但我相信,王叔是不会把枪口对向我们的。
果不其然,王叔看了一会儿,就把眼神垂了下去。他抬起手,把枪口对向自己的太阳穴。看来王叔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等我反应过来,王叔就扣动了扳机。好在我没有听到震耳的枪声,枪口也没迸出火焰,只听见“喀哒”一声。击锤打中了空着的弹巢,没有撞击到子弹的底火。
王叔听到声音,明白自己躲过了这一劫。他大口的将刚才吸进的气吐了出来,甩下了手枪。王叔低下头,将额头放在右手的拳口上,不断捶打着。他的胸脯快速起伏着,看得出来,王叔刚才的内心不如我们所看的那样平静。
“马奶子!两包大重九没了。”下赌注的黑无常拍了一下桌子。
烂耳朵赵笑了一下说:“递给下一个。”
我就坐在王叔的右边,按着他优势手的方向,想必下一个就是我了。王叔渐渐的稳住了起伏的胸脯,他抬起头,挪着身子把手枪推给了左边的程佳华。
不知道这是王叔随意的一推,还是有意而为之。总之,这让我有些感动,他这一推,我的轮次就是最后了。虽然每个人都有六分之一的机会,但假如我的运气没有烂到家的话,那颗子弹肯定会在轮到我之前射出。这种想法有悖于数学中的概率平均,但排到最后一个,总会隐隐的觉得弹巢里的枪子儿,不会轮到我。
王叔还是想让我有最大的机会活下来。
但如果是建立在这个猜想上的话,那在我轮次之前的人中,必定有一个人会中弹。
说实话,我不想看到之中的任何人一个人去死,更不想把子弹留给自己的脑袋。一时间,我的大脑乱如麻。
程佳华按住左轮手枪,把手枪移到了自己面前。他的手虽然有些颤抖,但却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枪,闭上眼睛,把枪口对准了额头。真是一条果断的汉子啊。
可是半分钟后,他仍没有扣动扳机。他突然睁开眼,眼皮眨巴了几下,把枪放了下去。他举手撑住了额头,鼻孔不停的吐着气。
“我玩不了。”程佳华闭着双眼,摇头说。
黑皮移了几步,站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