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怂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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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女帝就此抛弃情爱,勤政克己,将来定然能铲奸除贼平定天下。
六余突然想起李弘靖,又再次摇了摇头,倘若没了慕容昭,还有一个李弘靖,女帝依旧危险重重,而且有李弘靖在,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他若要得这天下,女帝如何挣扎,终究是徒劳。
如今内忧外患,天下一分为三,在内士族横行、盘根错节官官相护,国库空虚,官员贪。污横行。外边还有南疆、西翎虎视眈眈。
不仅如此,还有人想着谋朝篡位,这北殷简直要被玩坏!
书丹回到房间洗漱完毕,正考虑着要怎么样让宰相慕容海露出狐狸尾巴,突然听见宫女禀报,慕容昭来了。
禀报的宫女正是梨花,那梨花一双三角细眼,脸涂得极白,头上还戴着艳丽的花,腰肢一摇一摆的给慕容昭引路,书丹在心里冷笑。
这个宫女可是将殷书丹害死的罪魁祸首,书丹之前有一大堆事没想起她,这会儿见她这么打眼,又这么辣眼睛,觉得已经不能放她蹦跶了。
梨花端着蛊香气莹莹的汤药跟在慕容昭身后,与往常一样,梨花将汤药摆在书丹面前,而慕容昭总是要等书丹喝了药才肯与她说话的。
如此一来,书丹只得乖乖喝下汤药。
书丹摸了摸紫砂蛊,盖子微烫,梨花只立在一旁并不伺候女帝服用。
这个场景去过发生过千百遍,梨花早已有恃无恐,把这当做了常态。
一个小小的宫女,竟不把九五至尊放在眼里,单单这一点,书丹就可以处死她,但书丹并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在这个时代,有时候死是一种幸运。
而且书丹给自己定位是明君,明君可不能动不动就杀人,即使你说他欺君,但千万张嘴随便给你一说,特别她这个皇帝根本没有实权、没有朝臣支持、更没有手握重兵,想给你安什么罪名就按什么,等到了时候把这些大大小小的事累在一块,说你无德,再来逼宫,古来都是如此。
杀人得杀得理所当然,令人寻不见一丝错处,而且最好是连根拔起!
“又是昭哥哥给书书配的药吗?好香!”书丹掀开盖子,兴冲冲的闻了闻,药与香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书书乖,喝吧。”他的声音带着点轻柔的笑意。
薄薄的热气氤氲在书丹白皙的脸上,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粉红,慕容昭一瞬间有些失神,自打女帝开始改变,少了一身肥肉,头发疏得清楚,脸蛋洗得白净了后,慕容昭就已经发现这个从小脏兮兮的小孩突然就长大了,而且越长越美。此时此刻烛光映着水雾,书丹的眉眼朦朦胧胧的,朱唇微抿带笑,仿佛是梦里幻境里出现的仙人妖魅一般,好看得不似凡间之人。
慕容昭突然觉得以前那个女帝的模样渐渐的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倾国倾心的美人。这样美丽动人,皮相几乎能蛊惑圣人,而且还如此心心念念爱恋着我、奉我为天,我当初为何不屑一顾呢?即使是易得的东西掉了价值,但是她如此令我倾心,我怎么就不能要了她?
倘若慕容家有一天夺了权,我也可以护着她保她安稳。
我可以如了你的愿,与你白头偕老,开心吧,陛下?
慕容昭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那些错综复杂的权谋大事,突然听“哐当”地一声大响,只见那紫砂蛊混着汤药滚落在地,噼里啪啦一片,碎裂成无数,热气腾腾的汤药全部洒在地上,碰撞这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刺耳得令人发寒!
“陛下——!”
慕容昭眼眸睁大,只见书丹脸色苍白,猛地吐了一口黑血,金色布锦的奏章染上的深深的猩红,案桌的锦布被她紧紧抓住,她纤白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苍白,她用力一扯,桌上的物品尽数滚落在地!
一旁的梨花面露兴奋,她双手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极度的惊恐忍不住发抖,她的声音甚至带着神经质的兴奋怪异:“公子!她终于要死了!终于被毒死了!”
慕容昭忽地一怔,然后伸出手来,一巴掌打了过去,力道狠得几乎要碾碎人的骨头!
“闭嘴!”
梨花惨叫一声,她的脸正滚在了碎裂的汤蛊上,锋利的碎片让她脸上破了个深深的口子,她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
慕容昭不管这个他连样貌也记不得的宫人是死是活,赶紧去扶住书丹,书丹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她苍白的唇一张一合细细的出声。
慕容昭一边哄唤一边贴着耳朵去听,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一直重复一直重复。
直到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能死我不能死不能死”
“药是昭哥哥的我死了他们定然要怪罪昭哥哥”
慕容昭愣在原地,他嗓子几乎哑掉,浑身上下冰冷得刺骨,手脚甚至微微发抖,好像有什么疼痛细细密密地爬上他心头,尖利地疼痛着,一点一滴地,毫不保留,刺透了他的心脏——
“来人啊——!太医!太医——!”
竭尽全力嘶吼一般的声音,刺破了太渊宫寂静的夜。
接着,如开水沸腾一般,整个禁宫灯火通明,匆忙的脚步与急切的喧哗真正揭开了锅。
如今离八月十五越来越近,李弘靖今日本来是在邻城横川训兵,不能回丰都,但他孤孤单单地躺在军营的单床上,哪里都不舒服,总觉得缺了小女帝他连觉都不能睡。辗转反侧片刻,他终于决定骑马入丰都进太渊宫抱着软乎乎的小女帝睡觉。
丰都的守门兵马并不敢拦李弘靖,禁宵的规则从来抑制不了他的行为,今日六余得知他去横川,并没有如往常一样为他开后门,所以李弘靖翻了宫墙,跳了下去。
一进皇宫,万千喧闹蜂拥滚入他耳里,整个皇宫都灯火通明,他眼皮直跳,步伐快得如风,穿过万千匆忙的宫人,已然不管不顾不再遮掩,只直直跑去女帝的寝宫。
门口的六余走来走去焦急的候着,猛然转身望见李弘靖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如个木桩阴灵般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李弘靖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怎么地六余竟然听出了害怕。
这是六余第一次听见李弘靖发出这样的声音,直至多年以后,他猛然想起今日,忽而恍然大悟,原来东征王早已心悦陛下,很早很早。
此时此刻六余心中担忧不已,他听着李弘靖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哑声大哭,老泪纵横:“将军!陛下中毒昏迷,如今生死不明!”
被架空的傀儡女帝(5)()
李弘靖身体发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书丹寝宫的;寝宫里的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有人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有人见了他瑟瑟发抖;但他只盯住床上躺着的人;直直的走了过去。
“怎么了?她好点了吗?”他摸住书丹的手;片刻后才仿佛有了理智。
“中了什么毒!快解!快!”
太医冷汗直流,有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下官正在查找毒因陛下此毒怪异”
“跪什么跪!快救陛下!谁耽搁了陛下病情我砍了他脑袋!”他双目通红,喘着粗气;良久后深深闭了闭眼平复着情绪,声音平静而哑,“一定要救陛下;一定要治好。”
太医唯唯称喏;李弘靖眼睛一撇,盯见了慕容昭。
慕容昭此时此刻也坐在床前;离书丹还很近;他拳头紧握着;脸色苍白;甚至流了细汗。
这是紧张的表现。
慕容昭见李弘靖盯住他;也回看过去:“将军未经传召竟然擅闯禁宫!”
李弘靖不答此话;双目冰冷刺骨,只说:“解药。”
慕容昭手指动了动,声音并无起伏:“不知将军在说什么;下毒宫女梨花已经伏首。”
李弘靖双目微眯:“人呢?”
“此事乃后宫之事;这还轮不到将军管。”
“后宫之事?”李弘靖咬牙切齿,“谋害陛下!事关天下苍生!你区区后宫是什么玩意!六余——”
六余听着呼喊立刻跑了进来,李弘靖问:“当时的事,你一字不漏的与我说!”
六余惶恐应着,李弘靖喊他过来,已经摆明了他是李弘靖的人。此时此刻李弘靖字句有条有理,话语十分平静,但这仿佛是暴风雨前一般,六余几乎要被这气压生生压得跪下!
“慕容公子见陛下向来不用奴婢在旁伺候,奴婢守在殿外,梨花端着汤药为慕容公子引路,大约半炷香后殿内突闻一声汤蛊碎裂大响,奴婢一惊,正要往里去看,已然听见慕容公子大喊太医,奴婢进去一看,只见慕容公子抱住陛下,宫女梨花已然躺倒在地。”
“梨花在哪?”
六余:“正于刑宫审问。”
刑宫专门关押宫廷重犯,归中宫之主管束,但陛下如今既无皇后也无贵妃,宫有妃位者唯慕容昭一人,如今陛下躺下,刑宫自然归慕容昭管。
“将那贱人带上来!”李弘靖盯住慕容昭,见他无动于衷,终于抽出尚方宝剑,一剑架在他脖子上,“我说带上来!慕容昭,谋害陛下的是你,你将那宫女拿来顶罪,如今是想杀人灭口吗?”
慕容昭冷着脸道:“将军为何诬陷我?”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带上来!”那尚方宝剑已经割破了慕容昭的脖子,血已经渗出了皮肤。
慕容昭显然有了惧意,他咬了咬牙,终于下令:“将那贱人带上来!”
梨花被带上来时已然不成人形,舌头被割了,眼珠子被挖去,手脚被砍断,离死不远。
她被侍卫架起,连挣扎都不能,如今大约只求死。
她浑身血淋淋的,李弘靖可不能让她污了书丹的地,又不愿离书丹太远。他命人拿了个大盆将她装在里头端去外面。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声音冷静得可怕:“你没法说话,也没法写字,但你耳朵犹在,我问你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即可。”
“毒是你下的吗?”
梨花呆呆坐在盆里,不点头也不摇头,她一心求死,她不信有人还能拿捏一个不怕死的人。
梨花也算出生官宦之家,她入宫时族人曾交代让她好好巴结女帝,女帝那么小,若是好好待她必然将来能做她身边红人。但秦王将殷书丹作了傀儡,族人后知后觉又让她感觉抱上秦王大腿,这腿确实是抱上了,但女帝亲政那年秦王被杀了!
那可如何是好,她从小到大都没厚待过陛下,因受秦王影响只将女帝当做傀儡废物,如今陛下得势,必然要处置她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吧?好在又接到族人消息,只说已然做了慕容家的依附,让她务必要为慕容昭做事。
那慕容昭是个冷面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连挨着他都觉得是亵渎,如今竟然要为他做事,梨花心跳不已!又见女帝对其痴迷,更是觉得此人天下无双,若得垂怜,若慕容家得了天下,那可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其实梨花本来就是为了飞上枝头做凤凰而进宫,历代帝王后宫,便是女帝也是有女妃,更有一名女帝封了女人做皇后,但梨花向来看不起殷书丹,便样样嫌弃她。
哪里知道她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如今落得个死无全尸!
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而且是活着落到李弘靖手上。
“啊——!”已经无法说话的嘴巴,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李弘靖竟然正一根一根拆下她骨头!
她被挖出的眼眶里汩汩留下鲜血,如同至痛的血泪,又因为怕吵到正在治疗的女帝,她的嘴巴也被封了。
围观宫人无比心惊胆战,李弘靖为了公正审出结果,太渊宫宫人及守护陛下的御前侍卫都在目睹这场鲜血淋漓的刑审。围观者甚至有人晕了过去,坚持站立的皆脸色苍白,回去后几乎几月见着荤菜都是呕吐。
“是你下的毒吗?”审问的语调不急不缓,他的手拆卸骨头的动作也依旧不急不缓。
梨花已经失禁好几回,她不怕死,但这无穷无尽的折磨仿佛延伸至永恒!
“呜呜呜呜——”被折磨得极近崩溃的宫女终于摇了头。
“是慕容昭指使你下毒的吗?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说谎话我可以让你活到天明。”
活这个词已经成为了最可怕的词,如今不过刚入夜,至天明冗长得几乎让人绝望。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慕容昭?仔细想想这个男人也就这样,论容貌连女帝都比不上,武功才情样样不行,不过是女帝后宫的妃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而且这个男人挖她双眼、割她舌头、砍她手脚!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梨花刚想点头,突然听见有人遥遥大喊——
“微臣听闻陛下遇人谋害,救驾来迟,罪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