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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怎么又怂了-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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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老鸨,人称花姐,那花姐见此鼎盛场面乐开了花,光是入场的银子就已然令她吃到饱,还有个这么可人的宝贝在旁,那银子便是要如流水般流进她口袋。

    她瞥了眼那慢悠悠抚琴的美人,心里依旧有些怵,绕是她阅人无数,也不曾见过这等美人,便是皇宫里万里挑一的妃子也没有这等姿色,她便是随意笑一笑,就能勾住你的魂,此等美人必然要被无数人争抢。

    可不是么,长安城里的一些贵客都赶了过来,为的就是得到她。

    但是这美人美则美,却是个凶的,花姐已经领教过她的手段,这在人前笑得柔柔弱弱,但是背地里差不多握住了她的命脉。

    花姐清了清嗓子,细细的嗓音仍然令人轻飘飘地她按照姑娘给的台词开口:“咱们天香楼里这位林姑娘如今还是个清倌儿,今夜得仰仗哪位老爷摘了她这清倌儿的名号——”

    这话还没说完,男人们立刻起了哄,皆是争抢着、参差不齐喊道:“花姐!快喊底价!”

    花姐掩唇娇笑一声:“诸位老爷,别那么急嘛,莫要吓着林姑娘了,这林姑娘从前也是好人家的嫡小姐,家里出了事才来了我天香楼,我花姐与林姑娘一见如故,也是为她终身大事着急,她如今还是个清倌儿,今夜我天香楼的规矩就为她破了,今夜个林小姐挑的不是恩客,是夫君!”

    朱红柱檐下的安尘眼皮一动,他睁眼看见高台上抚琴的红衣女妖,手中的佛珠转得愈发的快。

    “妖孽。”他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们已经兴奋到尖叫,安尘的眉心甚至折出了一道深痕,他默念一声梵语,修炼至臻境的佛术避开人群往高台一冲,直直攻向那美人!

    但见那红衣美人美目一抬,突然望了过来,大红的袖袍往虚空一抵,琴音瞬间铿锵如战曲,她纤白的手掌狠狠一压,那琴弦突然“铮”地一声,断裂开来。

    美目闭合间,轻薄的棉纱被风吹了下来,倾国倾城的面容瞬间呈现在人们面前,这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书丹用手指将琴弦一抚,那弦立刻又完好如初。

    她挑了挑眉,在人群中看见一袭白袍僧衣的安尘,这家伙有完没完,怎么又来了?

    书丹这回来洛阳是为了一位叫阿香的女人,这女人以及她孩子,被自己的夫君杀害了埋在土里,如此便怨气大盛,心心念念想着把她夫君千刀万剐。

    阿香的夫君名为田尚,当年阿香嫁给他时,他还是个穷小子,如今却已是洛阳太守。

    阿香也算是小门书香世家出身,她是家中庶女,喜欢上田尚之时,田尚不过是穷书生,当年的田尚是个寒窗苦读、饥饱不均的少年郎,他很会写诗词,才学令人叹服。

    阿香在狐大仙的树下求了保佑,狐大仙还满口说他们会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美满幸福。

    她不顾家里的反对与他私奔,三年后便生下一子,而那一年田尚终于考取了功名。

    探花!

    三年的贫苦足以让一个娇滴滴的文雅姑娘变成一个成天思虑柴米油盐的黄脸农妇人,她满心满意的以为夫君考了功名,便会一如狐仙所言幸福美满。

    她等呀等,等呀等,始终没有等到夫君回来接她与儿子,于是她进长安寻夫,结果一打听,自己的夫君娶了相国的嫡小姐为妻,并立马要入洛阳为官。

    阿香悲愤不已,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田尚,田尚一见他便大惊失色,而后温言安抚,并给她寻了处宅子。

    “我便在宅子里被他杀死,我的儿子被生生活埋!我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只要他死!要他死!但是他身上带着法力高强的符咒,我连他十米之内都进不了身!你帮我杀了他,杀了他!”

    阿香目的十分明确,而且她清醒极了,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田尚死。

    书丹做来轻而易举,符咒她不怕,她有功德加身,但是她知道,这样做依旧消弭阿香的怨气。

    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比让田尚死更需要的是,想要冤屈与悲愤被发泄出来,死很简单,但是真相大白,毁他声誉,却要费些功夫。

    书丹知道田尚偷偷摸摸在天香楼有名相好,这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家里的相府嫡小姐拿来供着,时常出来乔装偷腥。

    就像今日,他会来。

    众人这一瞬间被绝世的美貌惊得不能呼吸,一旁的花姐事先回过神来,她的声音这安静的一瞬间格外的响亮——

    “林姑娘挑的是夫君,若是在场的没有他中意的,她便挑出价最高的!”

    田尚得先在宅子里哄好夫人才能来,书丹准备着待会挑他,在这些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喊价喊到高潮,突然挑了这名乔装打扮的太守,必然有无数人盯着他、嫉妒他,想要瞧出他身份。

    书丹会从中作梗,想办法让他那名相国府出身的夫人明白真相,继而一块弄死他。

    虽然过程有些麻烦,但她计划已然十分详细,她会一点一滴的看着他惊慌失措,他会越来越不顺,接着会撕开他的伪装,让他臭名远扬。

    一切都十分顺利,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甚至长安城里的王孙贵胄也来了不少,但是那个安尘大和尚也来了。

    喊价已经开始了,场子越来越热闹,书丹眼角瞥见一个身影。

    田尚来了。

    “两万两!”

    “两万五千两!”

    “五万两!”

    整个场子再次静了一次,此次喊价,喊的是黄金。

    那位喊五万两的男人是长安来的四皇子楚王,他在独间的阁楼撩开轻纱,微微遮掩了脸,但是书丹清楚他的身份。

    这大概是在场的身份最尊贵的一位。

    一时间无人出声,人人都想窥探这位一掷千金的贵人面容,一旁的花姐笑得出了皱子:“若是无人再出价,林姑娘便归了这位李公子。”

    皇室李姓,此人乃是长安来的贵人,又是出手阔绰,难保不让人多想,便是出得起钱的也无人敢和他争。

    书丹仰起了嘴角,刚想点那位太守的名,突然又有人开了价。

    “十万两。”

    书丹眼睑微动,只看见朱红柱屋檐下踱步走来的白袍僧人,他眉心一道深痕,冰灰色的凤眼直直看着书丹——

    “我出十万两,你跟我走。”

妖狐的因果(8)() 
“哟今儿个花姐我是头回见着;庙宇里吃斋念佛的小和尚也来咱们这脂粉地凑热闹!可见咱们林姑娘魅力极大呀!”

    宾客们一时间也将这名和尚望住;样貌倒是清俊;可却不像能拿出十万两黄金的人;周遭喧闹极了;他往中间一站;到显得有几分安静。

    宾客们的调笑他充耳不闻;他的眼睛定定看着书丹,瞧那模样倒是像个深情的郎君,但望久了;又看出他身上的冷意。

    冰灰色的眼珠子往花姐那厢一望,八面玲珑的花姐一瞬间渗出了寒意,她僵硬的笑了笑;往雅间的方向一看;只见那名李公子轻薄的幕帘放了下来,他站在窗前;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剪影。

    “给他吧。”

    花姐一怔;她着实想不出这一出戏的由来;雅楼上的李公子乃是从长安专程过来买这位姑娘的;如今要到手了;却让给了名僧人。

    而且这僧人说十万两;未免也太荒唐。

    当下宾客们也议论纷纷,只听那李公子又开了口,他声音温和而恭敬;竟是对着那和尚说话——

    “大人;回长安可否一聚?”

    安尘打了个稽首:“阿弥陀佛。”

    他这回答也不知是否应了,但楚王已然笑出了声:“如此便就此别过,在下于长安恭候大人。”

    安尘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降妖除魔,超脱凡众,即便是当朝皇帝也是毕恭毕敬,更何况是楚王?

    而且如今储君未定,陛下又十分信从国师,能在国师面前刷好感,这种机会谁会放过?

    雅间的灯火一暗,人已然走了。

    宾客们见二人说话皆是云里雾里,但这白袍僧人的身价仿佛突然就变了,那雅间里的公子必然是名贵人,能让长安来的贵人恭恭敬敬把美人让了,还尊称为大人,这和尚恐怕来头更大!

    一旁的花姐笑脸僵硬,毕竟她刚刚还鄙夷这和尚,一来是觉得这出家人真是表里不一,当着和尚还想着勾栏院里的姑娘,二来是以为这和尚是来捣乱的,出不起这十万两。但不过是一会儿,就打了她的脸。

    她瞥着眼睛看着书丹,想让这林姑娘拿拿主意,只见那林姑娘对着那和尚笑了起来。

    “法师大人竟也向往这春宵帐暖、烟火红尘?”她慢条斯理地笑了起来,“不知佛祖如何作想?”

    安尘脸色丝毫未变,脚尖轻轻一点,飞上了红毯铺就的高台。

    轻薄的红纱摇摇晃晃,台上摇曳的灯火一晃一晃的,他的眼睛在橙黄的灯下仿佛藏起了火,他看着书丹,一字一句开口:“林书丹,你跟我走。”

    书丹退了一步,一旁的花姐仿佛品出了些许不同,她此情此景已然估摸着两人是旧识,林姑娘至今都没透露过名儿,只晓得姓林,这和尚却喊出了她名字,这和尚和这林姑娘指不定有甚理不清的恩怨情仇,她观那林姑娘的模样,瞧着有几分怕这和尚。

    书丹当然不会跟他走,这位法力高强的国师大人可不好对付,书丹不会妄想他会栽倒在同一个坑里,骗术魅术对他没什么用,而六百年的妖狐分分钟要被他碾压。

    而且上一次书丹还把人糊弄得团团转,这怨也结下了,这会要被他单独逮住,就是个死。

    若书丹是在这凡人之中,指不定他还投鼠忌器。

    书丹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突然笑了起来:“法师大人,您说十万两黄金买下奴家,可曾带了钱财?”

    一旁的花姐连忙应和:“是呀是呀!您得先拿银钱”

    花姐话未说完,突然瞪大眼睛,只见那和尚往怀里拿出了几张银票,一甩就甩在了她脸上,花姐连忙数了数。

    十万两!真的是十万两黄金票!

    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这和尚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拿得出十万两!

    书丹也愣了一下,这和尚不过是个除妖的法师,不是说出家人不沾钱财俗物的吗?怎么他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书丹再仔细一看那银票——去他喵的十万两,这都些做了伪装的镇邪符咒!

    凡人看到的是钱财,书丹用神念一看,简直要被那清气与佛光亮得眼瞎!

    书丹嘴角抽搐,她又破不了这镇邪的符咒的幻术,便是上前一碰都碰不得,花姐捧着那堆银票,难得好心想分她几张,却见书丹又退了两步,目光里还带着丝嫌弃。

    这姑娘脑子没毛病吧?

    只听那僧人又是开口:“十万两在这,你过来。”

    安尘的符咒千金难求,一给给了一大把,早就超了十万两。

    书丹冷笑了一声:“法师大人,奴家寻的是夫君,大人乃是出家之人,怎能背弃佛祖?奴家便是要问问大人,您买奴家回去,难不成要娶了奴家?”

    安尘指尖动了动,却不开口,书丹笑了起来:“恐怕是你这和尚有甚怪癖吧,莫不是在寺庙里吃斋念佛,却把奴家养在外头?面上一本正经,也不知内里是何模样?若是这般,你便两方背弃,一面对不住供奉的佛,一面也对不住我!”

    书丹眼尾微挑,轻蔑看他:“奴家可是说了,今晚若是不曾有甚中意之人,便挑出价最高的,可是奴家已然找到了中意之人了!”

    安尘手中的佛珠沾染着他手心湿热的汗,他一粒一粒转着佛珠,慢得几乎像是在一粒一粒碾碎,但是他力道那样轻,轻得如他平淡的声音——

    “是谁?”

    书丹在这一瞬间头皮几乎发麻,她瞧了一看乔装打扮的田尚。

    安尘沿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他的眼尾渐渐挑开,狭长的丹凤眼定住了那男人,而后他朝书丹走了一步。

    书丹眼睁睁地看着那田尚晕了过去,身形淹没在人群里,而台上有风猛然席卷而来,天香楼的窗扉被大风吹得砰砰作响,红毯铺就的高台红纱乱舞,满楼的灯火瞬间熄灭。

    人群里有人高声尖叫,恐慌一瞬间蔓延开来。

    花姐摸着火折子哆哆嗦嗦的再次点燃了灯。

    微亮的灯火照见红彤彤的高台,只瞧见一张断弦的古琴歪斜的掉落在桌底。

    瞧不见那倾国倾城的美人,也没了白袍僧人的踪影。

    深秋的夜里,风有些冷,空中的皓月洒着银辉,书丹被安尘打横抱起。

    他速度极快,白色的僧袍与妖狐的红衣在风里交织着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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