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卡农-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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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牙牙看一眼满地的碎纸屑，没有应声。
“说话啊。说你不做这件事情，说你忘记这名单了。”赵卓有些焦急，用手指戳着女孩额头一字一句道。
“我都记下了。”齐牙牙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赵卓拔高了声音。
“名单上的名字……我都记下了。忘不掉了。”
赵卓皱眉，不悦道：“难不成你还过目不忘？”
“嗯。我看了一遍，就记住了。”点点头，齐牙牙小声回答。
心中仿佛有火苗燃烧一样的烦躁，但赵卓的语气反而越的冰凉冷酷起来：“你是说你执意要做了？”
房间里的温度，或者说两人之间的温度，忽然间低了下来。齐牙牙有些难过地坐直了身子，用手撩了撩头，却依然坚持地抬起头迎着赵卓淡漠下来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做。”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赵卓怒火的准备，不论他是骂她白痴也好，是诅咒鹰眼也好，甚至哪怕动手打她也好，她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但鹰眼爷爷的事情，那份名单，她还是会去做。杀一些人，找一些人，查一些人。
然而赵卓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动手打她，他只是用更加淡漠疏离的目光看着她，仿佛看一个不再相关的路人一样。
那目光不知为何，让齐牙牙打从心底感到恐惧和害怕，以至于那样两两对视着，不知不觉间，眼眶就红了起来。
然后赵卓眼中的淡漠立刻就消散开来，眉头皱着，烦躁无比地“啧”了一声，抓了抓头，突然就转身朝卧室走去：“烦死啦！我要去睡觉啦！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才不会管你呢！真是的，也不知道你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坚持什么呢！真是个笨丫头！”
“赵卓……”齐牙牙坐在那里，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我就是想变强大一些。那样才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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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星光下，泥沼旁（）
哪怕远到隔着无尽的，腥臭而危险的，充满了遗弃味道的泥沼之海。
“光芒只要足够亮，它就可以照很远。”
说出这句话的老人此时正坐在第一时钟区的出口石台之上，大睁着眼睛望着夜色下那视野极限处的点点亮光，有些苍老的脸上流露出某种叫做思念的东西，在这样一个夜晚里显得有些让人心疼。
以一个钟面十二个钟区划分区域的泥沼区里，第一时钟区是直线距离里最接近七合区的地方，换句话说，这里是距离“联邦”最近的地方。像这样的无月的夜晚，站在这个时钟区通往地面出口的地方，远眺之下是可以看到那很远处的七合区城市灯光的。之所以要无月，是因为那极远处的城市灯光，在月光出现的时候，会因为过于微弱而无法捕捉——它终究也只是比星光稍微亮那么一点而已。而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些人想方设法的躲过时钟区里的那些夜巡人，偷偷跑到地面上来眺望远方，看一看那隔着不知多远距离的联邦城市的灯光，或思乡或恨。往往一看就是一夜。不过今天晚上，那些本能够出来远眺联邦的人们没有出现。因为这个地方，在到天亮为止都被人占着了。
“瞎都瞎了，有探照灯你也看不到。”随着另外一个略带些冲的冷哼声，一个走路一颠一跛的高大身影从出口那边推开铁皮的大门爬了出来。他先是用手搓了搓因为温度骤降而有些冷的脸和胳膊，然后才慢吞吞的从那出口爬出来，身后似是有什么人想要帮忙推他，却被那人毫不留情的呵斥：“老子还没瘸到连这么个洞都出不来，用不着你们多手！”
这么一说，那下方的人显然是很服从的那么做了。脸庞坚毅方正的男人身形沉稳的从那里出来，干脆地在老人身边坐下，嘴里说出来的话依然充满了讥讽：“怎么？这么多年熬过来，如今终于是忍不住想要回去了？”
对于对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老人大睁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气愤的表情，而是缓缓笑了笑，点头承认：“是啊。人终究是老了，开始变的恋家思乡了。总怕死的时候都还在异乡，故土难归。”“哼。我今年才不过五十二岁，你也不过刚刚迈入六十。说的怎么好像就跟半截身子都入了土似地可怜。”借着头顶微弱的星光看着老人的脸庞，瘸腿男人顿了顿后又道，“不过你看起来确实是太显老了。老的太快了。”
星光下，老人脸上的皱纹显得清晰无比，花白的头有些稀疏，但还算整齐地贴在头皮上，他虽然大睁着眼睛望着七合区的方向，但那双眼却一点神采都没有，空洞，沉寂，缺乏灵性。
瞎子的眼睛就是这样的。虽然老人不是一般的瞎子，甚至可以做到比明眼人更厉害更好的事情，但瞎子就是瞎子，眼睛睁的再大也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有些讽刺的是，他曾经有那么一个外号叫做“鹰眼”。
联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几个特工之一。
瞎眼的老人是鹰眼，瘸腿的男人自然就是陈劲了。身为军人，他如今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了，但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无论是看上去还是自我感觉上，他都不怎么像个老人，反而更像是处于男人人生中最巅峰时刻一样。如果不是因为瘸了一条腿的话，他肯定还会更有活力。而反观鹰眼，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行将迟暮的老人，完全不像是刚刚步入六十岁的样子。
“思考太多，负担太重，这些精神压力压下来，人就容易苍老了。”呵呵笑着，老人如此解释道。
星光下，陈劲浓眉微皱：“你意思是我头脑简单了？哼，别忘了赵卓他们出去都快四个月了，你期待中的大新闻却一个都没有生。那份名单不可能没有被他们现，可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他们没有按照你说的做呢？七合区可是有两个目标人物在的。”说到最后，陈劲的语气忍不住有了些得意，那样子就差直截了当的说“那是因为我提前叮嘱他了”一样。
老人闻言只是呵呵笑着，看着七合区的方向不做争辩，却反而换了一个话题道：“也不知怎么地，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小李当初的提议是对的。而我也庆幸自己那个时候支持他那样做了。”
“联邦不能再走科技这条路了。至少在战争这一方面，必须要想办法改换了。”
“又要跟我讨论这个？”陈劲浓眉紧皱着，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不耐的情绪，不过随即这种情绪也被他很好的甩掉了，同样扭头望向七合区的方向，徐徐说道：“联邦展这么多年，基于现有科技上制造出来的各式武器都很成熟，枪械，导弹，飞机飞船，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部队团战，都非常的成熟，且经验丰富。这些年的练兵政策从未停歇，虽然没有所谓外患的生，但我相信有朝一日一旦真的遇见外敌的时候，我们的士兵还是可以一战的。冒冒然的改换战争的方式，使用别的力量体系……反而太过危险。”说到最后，他略微省略过一些什么，坚定地摇着头低声如是道。随后，也像是想要补充一样地再度开口：“而且就算要换，我也依然觉得机甲才是最好的方向：既不脱离伴随了我们无数年的现有科技体系，又可以大幅度灵活战斗方式，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石台上远眺的老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当然有道理。但问题是……我们不敢赌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也是联邦（）
只有星星的夜里寂静无比，石台之上除了两人之外再无其他。当然就算有其他人，想必也听不明白两人言谈中的那个“不敢赌”指的是什么。而被两人同称为“小李”的人，却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李修刀。如果赵卓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的现在这两个人心中，修叔的地位竟比他以前推测想象的还要高！要知道此时石台上的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联邦最有分量的军部将军之一，掌管着最具战斗力的机甲部队；一个则是联邦成立至今为止最为伟大的几个特工之一，完美，睿智的代名词。前者手下带出去的士兵不但有最精锐最精通机甲战的特种士兵，更有一帮镀金而来的部队二代，无论是威望还是人脉在军方都是相当恐怖，而后者精通各种技术和暗杀技巧，在不为人知的世界里不知为联邦做过多少事情，立过多少功劳，更为联邦培育了一大批优秀的特工人才，他的话很多时候甚至都能影响到联邦一系列政策的颁布。曾经的两人无论是哪一个，放到联邦政坛之上都是能产生巨大波澜的人物，随便一句话都有可能会影响联邦政局，想要得到其中一人的夸奖不知要多么困难，更别提会被两人郑重而怀念地时常提起。由此可见，当年的那个“李修刀”会是何等样了不起的一个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却只能出现在两人的谈话和回忆之中。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眺望着远方七合区的鹰眼忽然莫名一笑，扭头“看”着陈劲道：“你说……他会不会没有死？”
陈劲叹了口气：“胶囊赌局是个什么样子你不会不清楚，如果你要往上就必须一刻不停的往上爬，它不会给你喘息休息的机会，然而我们之上还有那么两层，里面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我虽然不清楚，但也应该能够想象——在没有机甲且环境限制的情况下，你我根本不是那些疯子的对手。李修刀也许有能力再往上一层，但就算能赢也肯定受伤，这种情况下，他如何在最后的顶峰之战中获胜？靠脸吗？”说到最后，陈劲自己都忍不住冷笑起来。而老人听了这番话，也只能摇了摇头，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我知道的……只是总是无法接受罢了。”他不是轻易被情绪掌控的人，在任何时刻都能用冷静的思维去理智的思考。而综合所有情报，李修刀死了这个结论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情。
“他当年的梦想都还没有实现，就这么死了……想想是有些不可能呢。”陈劲用手搓着受伤的膝盖，叹着气道。本来笔挺的背脊在这一刻微微弯曲了下来，终于有了一些老态显现，但下一刻，却又立刻笔挺了起来。
悲伤的情绪总是需要去疏散，这样静坐了片刻之后，陈劲伸手指着远方，也不管瞎子不能看到，哈哈一声长笑，说道：”那家伙虽然死了，但赵卓那小子如今可是踏上联邦那片土地了。也算是对他有个交待了。“
“呵……那孩子毕竟和他不同。在这里成长起来的人，对于法律和道德的观念淡很多，虽然有当初小李的影响，但能不能作用终身，是否左右他的观念还很难说。我总担心他有一天会彻底脱缰，从而被重新流放回来。”虽然说这担心的话，但鹰眼的语气里并没有担心的成分，顿了顿，他扭过头又对陈劲说道：“还有，你应该注意你的言辞，这里也是联邦。”…
陈劲嘿嘿一笑：“这你可就想错了。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生存已然变成了最根本的本能，适应能力之强可不是你我能想象的。那边的世界虽然复杂，但因为有很多东西限制着，所以反倒不如这边凶险。无论是什么人，在生矛盾的时候都会将杀死彼此看做最后的手段。而这些对于赵卓来说并无任何负担。只要让他觉得你有威胁，那往往不会给你谈条件或者喘息的机会，必然一次性解决掉这些隐患。”习惯性的，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也老神在在地对鹰眼的最后一句话也进行了反驳：“另外，整个世界的人都清楚这里只是联邦名义之下的一片外域，嘴上谁都会说，但让他们打心眼里认为这里是联邦，就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了。”
鹰眼不置可否，依然坚持到：“但这里依然是联邦，无论如何都是。”
陈瘸子耸肩，摊手：“好吧。这里是联邦！真实的，为什么你会比我还要古板和执着，这个理念已经完全刻在你身体里成为烙印了吧。”
“你才是，身为军人，却对祖国的领土糊里糊涂。”
“你真要这么不要脸的说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厚着脸皮说这大半个宇宙都是我们的？我们迁徙也不知多少次了，从亿万万光年之外的始祖地球到如今的这颗星球，此前我们经过的地方经过的星球都是我们的？”摇着头，陈劲不无讽刺的道。
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这还真说对了。别忘了我们每一次迁徙，都会有一大批人因为各种原因被抛下，如果那些人如今依然繁衍的话，岂不还是联邦的？”
陈劲无语，却有些无言以对，半晌后才憋出一句：“都被抛下了，怎么可能还存在。肯定早灭绝了。”
“但不无可能。”鹰眼看着陈劲，没有任何神采和情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