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之上-第4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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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但苏无念还是察觉出了端倪来，他一度怀疑过外星人当初不是为了陈瑾而来。
当然，这些猜测只是直觉，空口无凭还是得回去再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星夜兼程往回赶，苏无念终于在凌晨一点达到大本营。
来不及喝口水谢谢，他便带着师弟赶去找伍岚，结果正好老五刚动身，大本营只有宁水遥负责指挥。问清楚了事发地点，苏无念二话不说带上貔貅卫火速赶去，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投靠了虫子。
赶到宿舍楼时正好看见大乌龟笼罩四周，不用多说这是找到了正主，苏无念只觉得这幢楼熟悉却没多想，带头往上赶去。身后的貔貅卫大统领欲言又止，似乎觉察到某些不大好的消息。
跑上四楼，打斗之处很快就找到。往屋子里一瞧，伍岚已经制服了怪物，而一旁还站着位小男孩……怎么那么像吕航？难道……
苏无念往前两部，甚至来不及和伍岚点头，翻过地上濒死的怪物，正是那位杜兄第！
苏无念一时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他什么时候叛变的？在岐山镇是不是投靠外星人苟且偷生的？那他为什么要和虫子拼命？保护一个小鬼又是为什么？苏无念不知道该相信什么，都是他亲眼所见，却都是矛盾的立场，这位杜兄弟究竟是人是鬼！
“帮我……带他走……走……”杜东流目光涣散，至少作为人类的那点意识已经快不行了，临终前还在求苏无念，陌生小孩成了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丝丝寄托。
“你……怎么会……”苏无念话还没说出口，楼下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怒吼声。
“还有寄生虫。”白胡子青蛙一跃而下。底下的大绿正在被数十只虫王围攻，都是人形的强大存在，比起当初竹竿遇上的蝴蝶美人不弱分毫。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它们的主人不是已经要死了吗？
“老道找遍南北，原来东西在你身上。杜贤侄，我与你父生死之交，今天是一定会来救你的。”一个仙风道骨的声音自半空响起，鹤发童颜，飘飘然降临而来。光是这本事就足以傲然一众高手，至少老五是无法不借外力做到的。
苏无念猛地抬头，这张脸他认识。昆仑玉虚一脉外门弟子，八大镇守中的最强者，花染玉花观主。他不是也死了吗？既然活下来为什么不通知宗门，怎么会出现在上西京？
“花……镇守……”杜东流也认出来了来人，费力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中略带着不解。
“今天是你的造化，待老夫为你祛除病痛……”
“喵！”小小七炸毛了，火红的身影一下子蹦向花染玉，不等老五反应过来，那双小爪子已经挠到了老道长的后脑勺。花染玉的后脑忽然打开了，像是血盆大口一般打开了！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和尸腐味传遍房间。
伍岚反应很快，火红的小奶猫轻巧闪过，老五立马上前举盾格挡，比舌头更长更尖的器官瞬间打在了鸟盾之上。
“多管闲事的畜生！”花染玉瞪了小奶猫一眼，没再多管生手向杜东流抓去。
“你为什么背叛宗门！昆仑乃天下道法之始，前辈修道百年何故自误！”苏无念当然不是花观主的对手，起身一掌拍去还没集中，自己被反手抽飞出去。幸好一旁的刘无藏眼疾手快，否则四楼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天下大道岂是你一个小辈能知晓的？我追寻了一生的力量，信仰、勤奋、天赋、际遇……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你们还不明白吗，天魔是来开化我辈中人的，这才是无与伦比的力量！”花染玉抓起了杜东流，或者说怪物也不为过。
“阁下是得道高人，居然也被这邪魔外道眯了眼！你忘记下四门的教训了吗？以身饲魔终遭反噬，看看你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一瞬间苏无念全都明白了，这里的虫子根本不是因为杜东流，杜东流身上的母虫根本未曾觉醒！
占领上西京的虫子是他花染玉带来的，从头到尾的背叛者都不是杜东流！
“如果还是灵者统治这个世界呢？下四门实力只怕远在三山之山。老夫经历生死看透了，从来只有成王败寇，力量何分正邪？你手里的刀还不是为了杀戮。”花染玉这样的人一旦执迷，任何的话语都不足以让他改变。几十年的经验和阅历都成了他此刻疯狂的支撑，这世上太容易找到善无善报的例子了。
“力量不分正邪，那上西京被你害死的数千万人呢，也该死吗？”连刘无藏都忍不住站出来，他从来不思进取，一心自保得过且过，但也不会是踩着千万人的尸体活下去。那些是人啊，活生生和彼此无二的人啊。
“人也好，怪物也好，虫子也好，终究有一死的时候。我说了，胜者为王，与其像蝼蚁一样苟延残喘，不如痛快离去，来生别再做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花染玉的暴君理论里头，居然还有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
“不……你不是为了他们……即便杀了也不是为他们……”杜东流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被花染玉刺破胸膛还嘴角挂着笑意。
“你是为了自己……为了逼出我体内的母虫……你是个自私的人，杀人也是为了自己……”杜东流无力反抗，只能就这么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要是花染玉真能被这些话打动，也不会屠尽一城就为找出另一只母虫来。
“哦，贤侄，那你倒是和我说说，谁杀人是为了旁人？仇恨、痛苦、兴奋、荣耀、名声……不都是为了自己么。”花染玉嗤之以鼻，人这种东西远比虫群自私多了，至少那些虫王从不会违抗命令。
“有……就是现在！”杜东流口吐鲜血哈哈大笑，那张带着笑脸的头颅在半空划过，金刀把鲜血撒满了半空。
“伍岚！头！”苏无念很是决然，他看懂了杜东流最后的手势，更读懂了杜东流的决绝。
“蛤蟆叔！”被刘无藏死死按住的吕航叫破了嗓子，双眼通红哭出血泪，一声喊出身子软了下去，再也受不了这血淋淋的打击。
伍岚来不及多想，杜东流的头颅划过一道弧度向他飞来，里边隐约有白色的东西试图钻出来。伍岚知道彻底荡清上西京的机会就在眼前。
“开生龙飞，力敌千钧。”右手龙爪猛地落下，杜东流的脸被打得粉碎。
“休起风扬，无避无藏。”白色的母虫试图逃跑，猛烈的气旋死死罩住头颅，头发一时间被撕成粉碎。
“住手！无知小儿找死！”花染玉没想到杜东流这般硬气，就是死也不愿意把母虫交给他。杜东流最后彻底让出了大脑主导权，这也导致了刺进胸膛的手找不到任何东西，人首分离是花染玉没预料的决绝。
“惊具云垂，鬼神难伤。帮我！”伍岚硬抗花染玉那致命攻击，依旧疯狂出手誓要斩杀母虫。
“卑劣的调虎离山！待吾对付他。”小绿终于赶回来，楼下的虫王死得七七八八，剩下那二三也逃不过大绿的诛杀，老五形式一下子好了许多。
“伤成虎翼，盛威无极。”白色母虫死死躲在颅骨之内，虎爪当头拍下，白骨立刻变成碎末，母虫再无藏身之处。
“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腥臭味立刻暴涨，铺天盖地的飞虫涌向伍岚，想要救回失去保障的母虫。
“杜化蛇蟠，芥子须弥。”伍岚和白色虫子瞬间齐齐消失，虫群扑了个空，迎接它们的是小绿的七彩之光。
“我在这里。”花染玉重新聚拢，疯狂破坏四周想要挖出伍岚，只见伍岚身处半空，就和他之前那样。
“景作鸟翔，王道制衡。”金色的鸟剑落下，白色虫子无处可躲，半空中被刺穿两半，连尸体都被灼烧得干干净净。
“不！”花染玉尖啸起来，对足、触角、对翅、外壳、口器……刚刚还有些高人模样的花染玉变成了了彻头彻尾的怪物，一切虫子该有的特征全部出现，尤其是头上的单眼和复眼，不约而同发出幽幽光芒。
“竖子小儿，带他们离去。吾兄弟二人今日要大开杀戒，不可忘汝诺言！”白胡子青蛙身体忽然暴涨，伛偻的小老头一下子变成了身高两米的巨汉，还是青蛙的样子，只是那拳头大得吓人。
“走，都走。”伍岚也不敢冒险，刚才的一击就已经击碎了他的云垂阵，他可不敢说能打赢花染玉，当下喊了还在屋里的几人。
“撤。”苏无念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无头尸，人不人鬼不鬼，谁人还能知道这也曾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
抱起昏厥的小吕航就往外跑。没人发现花染玉眼中的绝望，更没人发现无头尸里闪过的黑色影子，似乎眼下的局面已经注定，尤其是连大乌龟都踏浪而来。
第544章 收复上京（）
花染玉强悍谁都知道，但就连老五都没想到他能强大到以一敌二，这一夜大绿小绿都受了不轻的伤，那防御力无解的龟壳都被打出数道裂痕来。
最终大绿小绿还是以人数优势占据上风，连番本命之力出手，那是花染玉无法拥有的秘技，最终赢下了战斗的胜利。花染玉原形被打散，化作的虫群又被诛杀，最终灰飞烟灭化作尘埃，至少周围的旁观者是这么看到的。只有大绿小绿知道眼前的敌人究竟到了什么级别，也只有它们知道花染玉早晚会再来的。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后才需要担心的，至少几年之内它是不可能有任何动作了，两位变异体也算是仁至义尽，从战场上退下来赶回营地疗伤。
伍岚亲眼目睹了整场战斗，无论是从双方招数的使用，出手时机的把控，变招的灵活还是玄力的巧妙变化来说，值得老五学习的东西太多了。伍岚像是忽然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太玄经加异能者以及足够成为他长足进步的资本。
前线接连传回消息，虫群溃败无力抵抗，大部分往西北撤逃。宁水遥当机立断，立刻调整军令，命还未返回的罗鸣部乘胜追击，一具攻占上西京的市中心。先机一旦抢到，让老五的部队继续驻扎北区就难了，宁水遥这手先发制人彻底打乱了地方大家族的布置。
不得不说，多了这么一位内政、军务都灵光的聪明副手，老五的负担立刻减轻大半。只需集中精力放眼大局，一个罗鸣一个宁水遥足以解决部队的任何问题。手里没有值得忙活的要紧事，趁着天色还没亮，伍岚再去赶去了医务营。
“你们可真够烦的，白天来了现在又不让我睡。伍岚你是暗恋我吗？”虽然早就猜到陈瑾不会多操闲心，但真见着打起呼噜的竹竿伍岚还是哭笑不得，喊了他一声，叫醒竹竿说起晚上的事情。
“这么说人你们找到了？”竹竿不好好听，哈欠连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快睡着了。
“找到了。不过虫群不是他招来的。”伍岚点点头，他稍稍了解了些杜东流的经历，至少此刻的恶感已经消除了。
“这么听着还算是个英雄人物。那疫病呢，也好了吗？”陈瑾脸上被蒙着纱布，也看不出太多表情来，只是话语里还是透露出些许的轻松来。他并非真像表现出了那样毫不在意。
“这要等汤老先生和孟娇娇。十有八九没问题了。”这句话是小绿疗伤前留下的，伍岚越来越觉得这俩变异体高深莫测，只是如何留住它们还是颇让人头疼。
“这么说来应该都连上了。外星人在找母虫，那个花染玉也被母虫寄居，只怕母虫非但功效巨大，还有互相吞食的习性。你确定两只都消灭了吧？”陈瑾还是反应快，不在现场都能把情况猜出个大概来。
伍岚点点头，忽然想起他失明的双眼，有用力嗯了一声。竹竿的伤需要接受、习惯的远不止他自己。
“好事。外星人没了目标不会再来找麻烦，上西京虫潮退去给了部队最好的驻处，地下城的物资足够吸引周边中小幸存者城市。伍岚，你的想法从今晚开始成真了。”明明是恭贺的话，老五却从陈瑾嘴里听出了些萧条来。伍岚或许不够聪明，有时候心硬如铁，但至少此刻他明白了竹竿的想法。
“好好养伤，实力会回来了。我找过了，中央星域有很多呈像技术，电子仿生、人造视神经、玄粒子显象……我已经拜托汤老先生了，总会好起来的。”一个人的悲伤不算什么，但如果是所有人的喜悦中出现了一个人的悲伤，那份悲伤无疑会被无数倍放大。陈瑾何其骄傲，如何能忍受放大过后近乎怜悯的同情。
笑了笑没有说话，很是无所谓地盖上被子呼呼大睡，这一刻竹竿唯一想的就是不在这里，不在这个本该欢欣鼓舞的队伍之中。
苏无念也是彻夜难眠，比起一旁兴奋盘算怎么把博藏馆搬空的师弟，他想的更多的是亡故之人。是他杀死了杜东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