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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的室友不是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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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不转睛地盯着圣盔甲壳虫,瞅准时机,将银质弯刀当成飞镖,猛地向它用力掷了过去。

    他手上功夫极准,那一刀正好插/进它的两只复眼之间。

    圣盔甲壳虫头部、背部都长有厚厚的硬壳,刀枪不入、水火不浸。

    眼睛和肚皮是它的薄弱部位,而两只复眼之间有道一指宽的缝隙,则是它的死穴,就像蛇的七寸,属于神经中枢。

    圣盔甲壳虫声嘶力竭地唉唉嚎叫了几声,摇摇晃晃栽倒在地上。

    骆柯跳下树,见它方方正正的口器里,不停溢出辣乎乎、臭烘烘的黄绿色液体,身体兀自痉挛般抽搐个不停,显然一时半会儿咽不了气,便拔出银质小弯刀,照着那条缝隙,再次用力插/了进/去,直没到刀柄才猛地拔/出/来。

    随着刀子拔/出,像拧开了水龙头,伤口处哗地喷涌出一大股黄绿色的液体,圣盔甲壳虫猛地蹬了下腿,不动了。

    帮助它结束临终前的痛苦,骆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把银质弯刀在圣盔甲壳虫的硬壳上使劲蹭了蹭,插回腰间。

    又弄了道黄符,将它尸体焚化了,顺便诵经超度了几句。

    直起身,这才发现,刚才光顾着跟它缠斗,跑出来太远,连叶析他们的影子都搭不着了。

    今天是三月初三,阴气特别重。更何况蚨吻蝮开启了暗黑界的大门,除了无法投胎、徘徊在忘川河畔的众多游魂野鬼,巫鬼道的鬼卒和恶兽们,也已经趁机出关。

    人间的阴气因此变得空前鼎盛。

    叶析缺少人魂和中枢魄,是鬼魅们最喜欢纠缠的体质。

    骆柯不禁有点担心,赶紧掉头往回跑。

    ***

    寒意如同冰冷湿滑的蛇,默不作声地爬满心田。

    冷风阵阵,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叶析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周围一片晦暗阴森,泼墨似的夜空,幽深幽深的,像口倒扣的大铁锅,毫无罅隙地笼罩着整个大地。

    没有星星,遥遥的天边,高挂着一轮圆月,幽清幽清的,惨白得耍倘缫徽疟桓6砹纸莨乃廊肆场�

    不知从哪里飘来数不清的土黄色冥币,在飒飒凉风中杨花柳絮般凌乱地飘飞。

    叶析这时才留意到,骆柯和那只超大号甲壳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都不见了,他忍不住出声叫道:“骆柯!骆柯!”

    四野空寂,除了空荡荡的回音,根本没人回应他。

    也许他把骆柯看得太强大了,那只甲壳虫不是鬼魅,而是恶兽,在面对恶兽时,骆柯跟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差别,他也会受伤,也会疼,至于他那些驱鬼的道符咒语,对付兽类,其实是毫无用武之地的。

    叶析越想越不安,心里也就越发慌。他涌起股强烈的冲动,迫不及待地想去找骆柯,想证实他平安无事,可是又不能把昏迷不醒的夏宇独自丢下,不禁一阵焦躁。

    眼前是冷冷清清的街道,不远处的车子残骸,还在哔哔啵啵地燃烧,黑烟袅袅向上升腾,悄无声息地弥散在夜幕中。

    熊熊烈焰飘飘忽忽,恍若张牙舞爪的魔鬼,不停地手舞足蹈。

    叶析突然想起几年前看过的一部好莱坞大片,里面女主角被活活烧死的镜头,简直和眼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圣母玛利亚,哈利路亚,真主安拉,阿弥陀佛……”他把东西方神仙念叨个遍,祈祷能马上听到骆柯懒洋洋的声音,可是,那当然是痴心妄想。

    额头不知不觉冒出了冷汗,其实他的胆子根本不大,小时候怕黑,一个人连夜路都不敢走,长大了也没能长进到哪里去,独个儿晚上连鬼片都不敢看。

    一直以来,他所有的勇气,都是因为有骆柯在身边。

    可是现在,骆柯不见了。

    “骆柯、骆柯……”不甘放弃地继续叫着,蓦地感觉到脑后有刷刷的凉意,叶析浑身一颤,汗毛不由得根根立正,头皮苏苏直发麻。

    不必回头,也能意识到那股强大骇人、阴森诡谲的无声压迫感,背后有什么东西……

    他僵了僵,咬紧牙关攥紧拳头,鼓足勇气霍然回头,身后灰蒙蒙的夜色里,距离他不过两三米远的距离,站着个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的人状物体——确切地说,是一堆血肉骨骼堆砌在一起。

    脑袋已经被夹得扁平,犹如血肉脑浆和白森森碎骨搅合在一起拍打成的披萨饼,迎上叶析的视线,她忽然抬起正流着血泪的瞳孔,冲他诡秘地一笑:“仙人引路,魔王复甦……”

    “君……君姐!”叶析刷地惨白了脸,失声尖叫着踉踉跄跄后退,他终于认出来,女司机竟然是君姐——范君妮!

    范君妮顶着破烂不堪的脑袋,摇摇晃晃一步步向他逼近,失语般叨咕:“极隆盛世,七星连珠。仙人引路,魔王复甦。这是你的宿命,宿命……小叶析,到君姐这里来,我们一起做魔王的信徒,走向永生的暗黑国度……”

    她经过的路面,留下一行蜿蜒拖沓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车子的方向。

    对着她惨不忍睹的模样,叶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没吐出来。

    后退中,脚后跟猝然绊到什么,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慌里慌张地想往起爬,谁知吓得太狠了,双腿抖得厉害,根本站都站不起来,只好用手掌撑着地面,屁股一点点往后蹭。

第62章 五() 
流淌着黑红血泪的眼瞳直勾勾盯着他,君姐扯了扯豁开的嘴角,露出染血的尖锐牙齿,不是眼花、不是幻视,叶析的确看到她齿间有寒光倏然闪过,像是最锋利、最森冷的刀锋。

    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叶析当然感到恐惧,更多的却是难过,心脏都快要停摆了。

    他再也提不起力气,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哽咽着叫:“君姐,别,你别这样……”

    君姐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喃喃念道:“不要怕,小叶析,凤凰涅槃,浴火才能重生!”说着,她突然猛扑过来,血淋淋的手指直插向他双眼。

    叶析吓得哇哇大叫。

    君姐也蓦地发出声怪叫,砰地砸到他身上,伸开的两指却硬生生戳入他脑袋旁边的柏油路面。

    冰凉、湿漉、黏糊的血淋淋脸孔,毫无防备地贴上自己的脸,叶析一下子惊呆了,随即恶心得要命。

    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她推到一边,强撑着坐起来,这才发现,她后脑勺上,被人贴了道黄符。

    骆柯就站在不远处,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显而易见,是他干的。

    捂住狂跳不已的胸口,叶析长出口气,勉强笑了下:“幸亏你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就得给我收尸了。”

    骆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细细打量他。

    叶析忽然有点心慌慌——骆柯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理由,虽然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觉得,但他就是知道,骆柯现在很不高兴。

    “那个……”叶析刚想说点什么。

    骆柯突然俯下身子,用完整的那条袖子,狠狠蹭他脸上的血渍,那是君姐刚刚留下的。

    叶析痛得呲牙咧嘴,挥舞着双手挣扎:“大哥,你轻点,掉皮了!”

    骆柯使劲蹭了半天,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大概是终于觉得差强人意了,才冷哼一声:“真是笨死了,打不过你还不会跑啊?”

    叶析眼泪汪汪地伸出手指头,轻轻触了触自己火烧火燎的脸颊,感到无比委屈。

    拜托,他是正常人类,看见造型这么恶心恐怖的鬼怪,当然会本能地感到害怕,反应迟钝也是正常的。

    骆柯又用鼻子哼了一声,转身瞧瞧逶迤在地上的君姐。

    她后脑勺上贴的是定魂符,暂时动弹不得。

    “骆柯。”叶析小心翼翼地扯扯他胳膊,骆柯回头,等着他的下文。

    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叶析讨好地瞅着骆柯,柔声说,“你帮帮君姐好不好?她看着我和哥哥长大的,一直都很疼我们两个。也许就像她说的,冥冥中的确有宿命,她的本意,并不是要伤害我。”

    骆柯拖着绵软悠长的调子,慢吞吞道:“倒也不是不行……”

    叶析继续眼巴巴凝视着他,小声商量:“大不了,以后你的衣服我都替你洗。”

    黑漆漆的眸子、无辜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骆柯忍俊不禁地乐了,抬手敲了他个爆栗:“你亲口说的,不可以反悔哦。”

    叶析用力点头:“嗯。”

    骆柯又揉了把他的脑袋,走到君姐身前,双手交错,凌空画了个八卦阴阳图,口中默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八卦放光,站坎而出。湛汝而去,超生他方。我仅以巫觋之名,赐你重堕轮回,为男为女,自身承担。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他屈指轻弹,一道黄符燃着微蓝色的火苗,径自没入她头顶百汇穴。

    随后,一道烈焰蓦然腾起,瞬间就将她吞噬了。

    火光熊熊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矮胖的女人身影。

    她竟然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精巧的发髻,圆圆的脸庞,温婉地笑着,笑容和气可亲。

    双手交叠在身前,她冲骆柯缓缓拜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一阵阴风刮过,女人的影子和被火焰吞噬的躯壳都不见了。

    叶析轻声问:“君姐去了哪里?”

    “重入轮回,你不用担心,她会获得新生的。”骆柯说。

    “哦。”叶析还想问什么,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夏宇突然轻轻哼唧一声。

    叶析赶紧低头看他。

    夏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看骆柯和叶析,又瞧瞧四周,有点莫名奇妙地摸摸自个儿刺痛的脑袋,纳闷地问:“我怎么啦?”

    “呃……”叶析想了想,还是别说实话了,“我们坐出租车的时候,你不小心撞到头,晕过去了。”

    夏宇皱着眉:“我好像记得……”他一下子煞白了脸色,叫道,“女司机!那个女司机头发里钻出一朵怪花!”

    “你做噩梦啦。”骆柯懒洋洋搭话。

    “是吗?”夏宇将信将疑,又摸摸自己的脑袋。

    “你在怀疑我说的话?”骆柯凤眼斜挑,勾起半边唇角,似笑非笑。

    夏宇使劲吸了两口气,立刻非常没骨气地向恶/势/力低头,缩着脖子呵呵笑:“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怀疑您老人家呢?”

    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骆柯大度地挥挥手:“那你还赖在地上干嘛?还不滚起来!既然醒了,就自个儿走,我可不想接茬背你。死沉死沉的,都快赶上头猪重了。”

    夏宇最听不得别人置喙他的形象,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也顾不得眼前的人是谁,梗着脖子反驳:“我哪里赶上猪了?我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七十一公斤,标准的模特身材。”

    叶析噗嗤乐了。

    骆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冤枉你了,你的确不如猪。”

    幡然醒悟到自己刚才脱口说了什么,夏宇懊恼得恨不得买块冻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他伤得不算太重,既没变成白痴,也没失忆。只是伤口火辣辣的疼,脑袋晕乎乎的,走路直打晃,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仨人现在的形象,立在街边,就是一景,大排档肯定是不能去吃了。

    骆柯失去半截袖子,叶析直接改穿马甲,夏宇衣着倒还完整,可是脑袋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身上还沾了不少血渍。

    骆柯用障眼法处理掉君姐的出租车,仨人来到最近的十字路口,等了好半天,才等到有辆货车经过。

    骆柯边卖弄色/相,边超级无耻地舌灿莲花,把他们三个说成是路遇歹徒、奋不顾身,勇敢和黑/恶/势/力抗争的十佳社会好青年。

    货车司机听得连连咂舌,一双小眼睛不停地往外冒星星。怀着无比崇拜的心情,一路仰视着他们,从城南绕着大圈子,开到城北,把他们送回了b大。

    叶析觉得很不好意思,塞给他几张钞票,货车司机死活都不肯要:“你们这是在弘扬社会正气啊,我搭把手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叶析同学表示很惭愧,讪讪地下了车,跟司机挥手告别。

    b大正门高悬的匾额上,是四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鉴证着百年名校的沧桑过往和无限荣光。

    历史,无疑是厚重的,而过去,是没法磨灭的。

    叶析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事情,譬如他常常做的怪梦,譬如君姐和路飞都念叨过的那几句呓语,譬如君姐所说的宿命。

    线头太多太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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