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大叔,狼来了!-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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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不深不浅,点到为止。
贺夫人觉得,贺明不会做出让她失望的事。
贺明微扬起头,喝下杯里的清水,寡淡无味,液体微凉的温度激醒了发昏的头脑。
他对上贺夫人透出信任的目光,极为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他觉得姨妈说的对,不论是养女的身份还是入狱的经历,殷珞都不算是一个好的选择,只是想起窗边那张娇艳明媚的脸,他心中又泛起不甘与失落。
太阳西斜,灵堂里的人陆续散去,宴客厅那边也慢慢变得冷清。
殷慕白送走最后的客人,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疲惫。
明天是葬礼第三天,将是抬棺出灵的日子,会比现在更累。
他回到灵堂,见自己的父亲殷景烁神情淡漠的坐着,目光空洞的落在棺木上,静默无声。
殷慕白不知道他爸爸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肯定不会是悲伤之类
说来真是讽刺,一场葬礼办得轰轰烈烈,宾客迎来送往,无数达官贵人,可是有几个是真心为殷老爷子的逝世而感到悲痛呢?
没有
就连殷家自己这些人,也一个没有。
包括殷慕白自己。
在殷慕白从小的印象里,他的爷爷就是一个极为冷漠的人,对殷家所有人都漠不关心,全部精力扑在殷宸彦身上。
对于他这个殷家唯一的孙子,老爷子也从未表示出过多的关注,所以,爷孙之间的感情十分淡薄。
即使他知道现在他应该伤心难过,但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实在是对去世的爷爷没有多少感情。
他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曾经说过,爷爷把殷宸彦当成死去长子的替代品。他跑去问爸爸,死去的那位叔叔是一个怎样的人,爸爸却说,永远不要提起那个人
殷慕白走近殷景烁,问:“爸,今晚我来守灵吧。”
殷景烁的目光未动,依旧保持原来的坐姿,嗓音低沉:“你是殷氏长孙,明天出殡要抱灵位,今晚好好休息吧。”
殷慕白想了想,点头说是。
他给老爷子又上了一炷香,转身准备回房休息,抬眼就见殷宸彦和殷珞并肩走进来。
尽管两人什么话没说,亦没有亲密的举动,殷慕白却无端端心头一跳,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32章 我们离婚()
殷珞的身份尴尬,加上在家里受到姜雅与殷雨菡的处处排挤,所以一直在房间里休息,这是第一次正式到灵堂拜祭殷老爷子。
想来是因为明天就要出殡了,也只有今天最合适。
殷宸彦从香案上抽了几支香递给殷珞,殷珞接到手里,殷宸彦侧身让开位置——
几个简单的动作,看起来普通寻常,殷慕白却从中看出一种熟悉亲密的感觉,就像两个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人,有时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心领神会,动作间自然流露出融洽流畅。
殷慕白忍不住目不转睛的盯着殷珞看。
她朝棺木鞠躬三次,身姿纤柔,长发挡住大半边侧脸,上过香后微俯着身体往火盆里投入冥纸,一张接着一张。
殷慕白等了许久,不见她回头看自己,有些失落,正要收回目光,瞥眼看见殷珞身旁的叔叔——
他的叔叔眼神专注的凝视着殷珞,黑曜石般暗沉深邃的双眸里,流泻出从所未见的温柔。
殷慕白的心陡然慌乱。
不知为什么,他心底升腾起一种说不清源自何处的巨大的危机感!
可是这不可能!
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
殷慕白的脸色变得苍白,呆呆看着眼前这两人。
大约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引得殷宸彦望过来,凌厉的眸光从殷慕白面上扫过,让人只觉得好似有冷风贴着后脖颈吹过去,逼人的寒意!
这时,殷慕白见殷珞直起身,她拉殷宸彦的手,声音很小的抱怨:“印刷好差颜色染到手上了,喏,你看”
殷宸彦垂头说了什么,殷珞便抿着唇笑,两人亲密的交头耳语,然后旁若无人的离开灵堂。
殷慕白怔怔的看着殷珞与自己擦身而过,她恶作剧般将手上的污渍蹭到叔叔的袖子上,而叔叔完全包容她的任性。
殷慕白心里五陈杂味,他依稀记得,殷宸彦是有洁癖的。
怔愣间,肩上忽地一沉。
殷慕白扭头看去,是他的父亲,殷景烁。
“脸色不好,早点休息吧。”殷景烁说,而后抬眼看了看门口已经消失的两人,神情莫测。
殷慕白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慢慢走出灵堂。
外面阳光正好,暖人的春日照耀在殷慕白身上,他却觉得心底冰凉一片。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累坏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联想和判断,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殷慕白回到自己房间,越发觉得头晕脑胀,他试了体温,发现自己有点低烧症状。
心里略微松了口气,更加笃定是自己最近心情太乱,加上葬礼繁忙,最后累病了才会产生那种奇怪的念头。
珞珞和叔叔怎么可能?
殷慕白吃了药躺下,退烧药有安眠的成分,他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他结束了学业,却没有立即返回华亚,他为了能够和殷珞在一起,逃避家族里的阻力,两人私奔,藏身于北斯帝国某间廉价的酒店房间,直到被家里的下人找到。
父亲说不会再反对他和殷珞的事,父亲还说,爷爷去世了,让他们尽快回去奔丧。
三天丧葬,家里人忙得头昏脑涨,葬礼结束后遗嘱公布,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爷爷竟然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殷珞!
他们在一个月后订婚,一年后结婚,家中产业由母亲打理,母亲一再催促他们,尽快要个孩子
梦境里的画面支离破碎,片段与片段之间难以衔接,就像打乱的拼图。
可是不知怎么,殷慕白对这些画面碎片十分熟悉,能够轻而易举将它们归回原位。
他看见自己坐在沙发上,神情颓然而沮丧,他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恢复,你需要慢慢治疗,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五年内殷家必须有个孩子来继承遗产,否则我们将一无所有珞珞,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眼前的殷珞穿着一条艳红色的裙子,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她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只紧咬着下唇,死死盯着他看。
殷慕白看见她的模样,感觉到懊恼与心痛。
就算没有遗产的事,他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啊!可是结婚这么几年,殷珞因为心理疾病,迟迟不让他碰,他们试过了人工授精,也试过了试管婴儿,做了无数检查和治疗,最后医生直言,说殷珞的体质特殊,她的卵子异于常人,难以正常受孕。
至于原因,医生却无法给出具体的解释。
这个世界的科技是越来越发达,生活越来越便利,可是生育率却已经低到了不可想象的程度,有时,好不容易怀上了,也会面临流产、胎停等种种风险。
不孕不育的疑难杂症患者日益剧增,也许因为空气,因为水,因为饮食,因为个人体质没有人能说清原因。
殷慕白不想刺激殷珞,更加放柔语调:“我向你保证,我绝没有碰她,是妈妈选的人,我只负责提供精子,你不要觉得有负担,只是人工授精而已,她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你来养,等我们度过这个坎,再慢慢治疗你的病”
他知道殷珞的性格有时很偏激,眼里容不了一粒沙子,所以这件事他一直是在悄悄进行,可是他不能瞒她一辈子,毕竟,以后孩子如果出生,也需要她接受。
殷慕白想要慢慢劝她,多费点功夫,做做思想工作,可是殷珞听了,却只是冷笑!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失控的变得尖锐,“殷慕白,我不同意!这件事没得商量!我绝不接受!”
她的执迷不悟让殷慕白有些生气,马上就要到遗产继承的最后期限了!殷珞自己没办法生,却也不允许他找代孕!
“我们需要一个孩子!珞珞!你不要任性了,好吗?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难道你不想要孩子了吗?”
“我想要孩子,可是我不要别的女人的孩子!你要敢把那个女人带回殷家,殷慕白你要敢那么做,我们离婚,离婚!”
——离婚?!
这个词犹如一颗巨大炸弹!轰的一声惊醒他!
殷慕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第133章 出殡日()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息,整个头都在嗡嗡作响!喉咙火烧火燎,满身冷汗!
房间里空无一人,殷慕白独自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扶着头下了床。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饮下,怦怦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
梦里的画面还残存在脑海里,真真切切,又荒唐无稽。
殷慕白只觉得匪夷所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不论是关于遗产的分配,还是殷珞生不出孩子,种种情景都让他难以置信。
好在,只是一个梦。
不过他在那梦境里看见,自己与殷珞携手走进礼堂,她一袭白纱,清纯灵动,犹如误入人间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哪怕已经梦醒,此刻回想起来,也依旧心神向往。
然而继续回想下去又会想起她脸色苍白的对自己说出离婚那个字眼
殷慕白缓缓吸气,喝着水,拉开房间窗帘,破晓的东方微微透出光亮,又是新的一天。
葬礼第三天,出殡日。
与前两天不同,殷家的院墙外,隔着复古的雕花金属栏杆,一辆辆传媒车辆,一个个记者,将殷家围得水泄不通!
殷家是世家大族,殷老爷子生前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再加上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帝国第一上将,另一个也身居部长高位,因而葬礼场面宏大,出殡日也会有电视媒体进行直播。
只不过此刻在灵堂前,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执。
因为站位的问题。
殷慕白是长孙,也是抱灵位的人,理应站在最前面,然后应该是长子次子以及儿媳,接着是每房的子女,再往后是族里的亲友。
殷雨菡把殷珞的位置安排在了末尾,仿佛想要昭示她尴尬的养女身份——顶着殷家女的身份,却和殷家没有多么亲近的关系,就像一个亲戚。
敏行气得脸都黑了!
可是以他的身份,无权对殷家丧葬的安排表示异议。
殷珞心情却好似不错,她歪着头瞅着殷雨菡,灵动的猫瞳里透出讥讽,“殷雨菡,你确定出殡的时候,让我站在这里?”
殷雨菡到底顾忌着场合,尽管对殷珞厌恶到了极点,也没有骂出太难听的话,她板着脸回道:“你自己的身份,自己清楚,站在前面出殡,被记者拍到也只会惹人笑话。”
区区一个养女,出殡送葬时能让你参加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贺明也在送葬队伍里,他算是亲友,所以站在最后,见殷珞被要求和亲友一起站在后面,略有些打抱不平,正想开口说两句,被贺夫人不轻不重的拉住。
贺夫人悄声安抚他:“雨菡也是为了她好,毕竟身份尴尬,外面又有那么多记者,如果被拍到恐怕会惹出什么话题”
贺明皱着眉想了想,觉得贺夫人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而且自己如果贸然为殷珞说话,殷家其他人一定会心生不快,毕竟他只是一个客人
殷珞一点儿也不生气。
因为她知道葬礼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现在殷家越是压制她,她越是乐见其成,反正最后被啪啪打脸的人可不是她呀。
殷珞心平气和的点了点头,说:“好啊,我去后面。”
“小姐!”敏行冲她挤眉弄眼,仿佛在说:我们去找指挥官大人告状!
殷珞却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实则轻淡又随意,看在有心人眼里,却成了一个柔弱的女孩寄人篱下的无奈与悲哀。
贺明心中一阵疼,直想把这小女孩拥入怀中呵护安抚,全然忘记她坐过牢,她没念过大学,她只是一个养女。
殷珞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觉得这人有病。
干嘛用那种无比怜惜的目光看她?神经啊!
外面的灵车已经准备妥当,花圈摆了长长一路,姜雅从前面走过来问殷雨菡:“要出发了,都安排好了吗?”
殷雨菡:“都安排好了,妈妈。”
姜雅点点头,转身正要走,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殷珞,“一会儿你和雨菡并排一起走。”
“妈?!”殷雨菡惊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