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天骄-第8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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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王皓不再跟谭云啰嗦,把手一挥,对焦渝利等人说:“你们现在把他带走,组织督察人员对他进行突击问话,要他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另外,监督室马上拟订对谭云立案调查的方案,明天上午召开临时常委会研究通过后,立即对他采取双规措施。”
焦渝利等人答应一声,几个人簇拥着面如土色的谭云走出了办公室,白杰随后也告辞而去。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王皓将身子往座椅靠背上一躺,失神的目光空洞洞地盯住对面墙壁上的一副对联,脸上渐渐露出了浓郁的忧闷之色。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走到了仕途的悬崖之上,而且进退失据、凶险万分!
从昨天自己跟鹿书记那一番不愉快的谈话开始,两个人便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边缘。而今天的民主生活会以及自己决定立案调查叶鸣,则标志着他和鹿书记已经彻底决裂,两个人刀兵相见已经在所难免。
很明显,从昨天自己顶撞鹿书记并甩脸子离开他的办公室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对自己出招了:上午那场火星四溅的民主生活会,就是鹿书记向自己宣战的号炮;接下来郭广伟出手,安排陈桂天接管陈梦琪的案子,是“釜底抽薪”,想斩断自己调查叶鸣的线索;然后胡通指挥郝应陵撤回派往公安局的执法监督小组,则是从内部对自己形成掣肘;最后白杰等人抛出谭云违纪违法的问题,则是给自己当头一棒,既可以除掉自己的心腹亲信,又可以随时给自己冠以“用人失察、亲小人远君子”的恶名!
但是,上述这些手段,王皓感到还不是十分可怕,最令他忧惧担心的是:作为省委书记,鹿书记手里掌握着“奏事权”和“推荐权”两张王牌,也就是说:他随时可以向中央一号首长、二号首长密奏省委班子成员的“德能勤绩”各方面的情况,可以根据他的意愿臧否每个班子成员,在此基础上,他还有推荐班子成员晋升和提拔的权力。
实际上,省委书记的威权,就是来源于“奏事权”和“推荐权”这两项足以决定班子成员前途命运的权力——因为整个班子成员里面,只有他这个班长可以向一号首长、二号首长和中央常委会汇报其他班子成员的情况,也只有他拥有推荐班子成员晋升的权力。他说谁好,谁就可能在一号二号首长心里留下好印象,今后就可能飞黄腾达;他说谁不好,一号二号首长就可能会对那人留下恶劣的印象,从此就再也别想翻身!
更何况,鹿书记与一号首长和二号首长关系很密切,无形中就放大了他的“奏事权”和“推荐权”的威力。自己现在选择跟他翻脸,如果中央其他首长不力保自己,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至此,王皓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开始暗暗埋怨起老师孟功成来:当初要不是他极力鼓动和煽惑,并担保欧书记和五号、七号首长都会支持自己监督、牵制鹿书记,自己也不至于如此莽莽撞撞、不计后果地与鹿书记作对,搞到现在自己已经快没退路了,却连欧书记、七号首长的面都没有见到,而五号首长也并没有暗示自己做得对。至于他们最终到底会不会保自己、为自己说话,现在只有天知道……
在苦苦思索了半个小时后,王皓再也坐不住了,拿起电话拨打了孟功成的手机,说要请他吃饭。
孟功成见他语气有点不对,估计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于是便答应下来。
吃饭的地点是在华翔路的一条僻静的小巷内,一个干净整洁、还算清净的家常菜馆。
在等服务员上菜的过程中,王皓低声问道:“老师,您这次去探望欧书记,谈到了天江的事情没有?据说,鹿知遥在两年后的党代会上,很可能会进常委,这个消息确切吗?”
孟功成瞟了满脸急切的王皓一眼,摇摇头说:“欧书记没有跟我提这个事,他也不可能跟我这个退休老将谈这么敏感的话题。不过,他倒是稍稍透露了几点有用的信息,说周济清、谢宏达的一些老上级、老同事、老同学,都对他们两个人倒台愤愤不平。其中,有几个在中央重要岗位担任领导职务的人,都在暗中发起阻挠鹿知遥进入常委班子的活动。这些人的能量加起来是不可小估的,所以,我估计鹿知遥要进入常委班子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王皓眼睛一亮,忙问:“那欧书记和七号首长的态度呢?只要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然后再做做五号首长的工作,三个人一起抵制鹿知遥进入常委班子,那样的话,一号二号首长肯怕也不好再坚持安排鹿知遥进入下届常委班子了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欲知山中事 需问砍柴人()
孟功成微微眯着眼,模棱两可地说:“小王,欧书记的态度你应该是知道的:周济清和我一样,都是他的老部下,却被鹿知遥整垮了,你说他心里会怎么想?至于七号首长,虽然有点恨谢宏达不争气,但他心里肯定更恼火鹿知遥打狗欺主的行为。所以,他们的态度你不用揣摩探询,肯定对鹿知遥是不利的。五号首长很难说,他的性格和为人你是知道的,公道正派、忧国忧民、嫉恶如仇。所以,如果他察觉鹿知遥有打击异己、独断专行、想在天江形成独立王国的意图,是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遏阻的。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当初中央同时安排你和倪小虎、宋一凡到天江任职,就是要给鹿知遥的独立王国掺沙子,对他进行牵制,以防他形成自己势力后尾大不掉。而五号首长之所以要在天江搞‘纪委同级监督’试点,也正是想发挥你这个不惧权贵的铁面包公的作用,随时敲打和警醒鹿知遥,防止他逾规越线。所以,你其实是肩负重任的,一定不能辜负了五号首长的期望!”
王皓听到“铁面包公”四个字,兴奋得满面红光,忙谦虚地说:“老师,您过誉了!我怎么担当得‘铁面包公’这个称号?只不过,我有点冲胆、有点闯劲、也有几分傲骨,并且跟五号首长一样,嫉恶如仇、与腐败分子不共戴天。所以,首长对我还算满意。他安排我到天江来任职,也是对我的一种莫大的信任。当然,我能来天江任职,是老师您鼎力相助的结果,这一点我是铭记在心、感恩在心的。”
说到这里,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兴奋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很多,犹豫了好一阵,才吞吞吐吐地说:“老师,我还有两点疑问,想向您请教:第一,当初我来天江任职之前,五号首长找我谈话,对我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语,并要求我一定要尽快推行‘纪委同级监督’的改革措施。但是,自始至终他却没有说过要牵制和监督鹿知遥的话,甚至连暗示的话语都没有。而且,在我推行改革措施的过程中,曾多次向他汇报进展情况,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不是对鹿知遥也开展了监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您多次说过:倪省长、宋副书记都是中央安排过来牵制鹿知遥的,让我好好跟他们配合,一起贯彻落实中央的意图。但是,这三年来,我发现倪省长、宋副书记好像并没有牵制、掣肘鹿知遥的意思。相反,这两个人最近跟鹿知遥走得越来越近,对我这个原来的老同志,反倒是越来越疏远了。尤其是宋副书记,因为同级监督的事情,现在简直视我为仇敌。
“我现在感到,本来应该由我和倪省长、宋副书记三个人一起合演的牵制鹿知遥的大戏,现在变成我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了。也正因为如此,现在鹿知遥已经将矛头对准了我,准备着手整治我了。您是知道鹿知遥整人的手段的,当初周济清、谢宏达、汪海三人联手,都被他整得万劫不复。我现在是单打独斗,肯怕下场会比他们更惨啊!”
孟功成忙问:“鹿知遥现在对你动手了?有哪些手段?你说说看。”
王皓便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述给了他听,最后有点焦虑地说:“老师,现在我跟鹿知遥已经撕破脸皮了,一场斗争在所难免。您当初不是答应带我去拜见欧书记和七号首长,请他们替我撑撑腰、说说话吗?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您能否再陪我去一次京城,去拜见一下欧书记和七号首长,向他们汇报一下天江现在的情况?那样的话,我心里也好有点底气。”
孟功成沉吟了片刻,说:“小王,你抓住叶鸣的问题不放,这个策略是对的,也是对付鹿知遥的一条捷径。这几年,我经常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个叶鸣年纪轻轻的,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和长处,而且自从他救下李润基出名后,就一直问题不断、麻烦不断,几次差点被政法机关和纪检监察机关查处。以鹿知遥卓越的的政治智慧和老谋深算的行事风格,对于叶鸣这样屁股后面很不干净、麻烦和争议不断的政坛新人和菜鸟,应该是不屑一顾甚至是嫌弃厌憎的。但是,实际情况却恰好相反,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也知道:鹿知遥在天江任职的前两年,一直以勤勉能干、作风优良的面目示人,被很多干部评价为‘廉吏’和‘能吏’。而且,这个人说话做事一贯沉稳干练、滴水不漏,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完美印象。但是,自从那个叶鸣冒出来之后,鹿知遥就干出了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比如在新冷县视察工作时,夜宿叶鸣在农村的一所破房子里;短短的三年时间内,将毫无从政经验的叶鸣,从一个小小的税务分局局长提拔到省委办任副处长;在你们省纪委准备查处叶鸣时,他又立即把叶鸣调到身边担任秘书,对他采取了保护措施。
“尤其令人惊诧的是:一贯标榜清廉公正、用人唯贤的鹿知遥,在叶鸣担任他两年秘书后,在没有特殊功绩的情况下,又迫不及待地将他提拔到北山去担任县委书记。这种情况,其实是违反了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的,是一种典型的用人方面的腐败。由此来看,鹿知遥在对待叶鸣的问题上,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也丧失了他一贯标榜的清廉操守和公正立场。
“所以,我现在还是这句话:叶鸣绝对是鹿知遥的弱点和软肋。只要你们纪委死死地盯住他,一旦他出现新的违纪违法问题,马上就对他采取断然措施,肯定能够让鹿知遥露出狐狸尾巴。现在,你们已经决定要对叶鸣采取审查措施了,我建议你们在审查他的同时,要注意去挖掘他和鹿知遥之间的真实关系,查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和隐私。我有一种预感:只要你们调查清楚了鹿知遥和叶鸣之间那种神秘的关系,那就等于掌握了一颗对付鹿知遥的原子弹,随时都可以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王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思了片刻,问道:“老师,您有这方面的线索吗?就是关于鹿知遥与叶鸣真实关系的。”
孟功成神秘地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欲知山中事,需问砍柴人’。你如果想知道鹿知遥的一些隐秘的事情,我建议你去找找在鹿知遥那里吃过大亏的汪海或者周济清。”
第二百六十章 汪海的忠告()
王皓听孟功成话里有话,忙问:“老师,汪海和周济清是不是掌握了鹿知遥的一些秘密和隐私?这些秘密和隐私和叶鸣有关吗?”
“他们当初跟鹿知遥斗得你死我活,双方肯定都是抓住了对方的一点把柄和隐私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记得当初汪海跟鹿知遥斗得最狠的时候,有一次他隐隐约约跟我透露,说鹿知遥在读大学期间,曾经犯过生活作风问题。但当我问起详细情况时,他又不肯告诉我了。所以,我建议你抽空去探望一下汪海。他现在比较失意,应该对鹿知遥仇怨很深。你如果主动去探望他,然后旁敲侧击打探一下鹿知遥过去的那段风流韵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王皓有点为难地说:“老师,我跟汪海交往不多,如果贸然去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合适吗?”
“没关系的。以我的了解,汪海这个人城府比较深,而且很记仇。他那一次被鹿知遥整得很惨,估计会记恨一辈子,只是没有能力报仇雪恨而已。如果他知道你正在跟鹿知遥斗争,而且背后还有中央首长撑腰,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所知道的秘密告诉你的。”
说到这里,他见王皓似乎还在犹豫,便拿起手机说:“也罢,你既然觉得为难,那我先打个电话给汪海,告诉他你有事向他请教。我跟汪海原来关系很不错,只是这两年为了避嫌,我们很少来往了,但他对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说着,他便拨通了汪海的电话,先跟他闲聊了几句后,便言归正传说:“老汪,我原来跟你说过:省纪委的王皓书记是我的学生,现在他遇到了一点烦难的事情,想来请教一下你这位万事通达的老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