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战争-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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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雷克斯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嘴边。
“是时候,离开阳城了……”
络腮胡男子沾满酒味的气息越来越稀薄。
雷克斯伸出颤抖的手,合上他的双眼,抚平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抓起男子手中银色的ColtAnaconda,站起来转身离开。
之前打晕的家伙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地上匍匐着向前爬动。突然间背脊被人用力踩住,他侧过头来,看着脸色寒霜的少年。
“别、别杀我。”
“格雷洛在哪里?”
“在……教堂。他让我日出之前执行完任务,然后去那里找他。”
“你是近侍?”
“是,我——”
可是他要如何已经没有人能知道了。雷克斯手中的扳机不断按下,直到他意识到仅仅余下一颗子弹时才停手。眼前一团爆红,他却不动声色,轻轻拭去沾在脸上的血迹,永远离开了这条灰暗的小巷。
……
天边出现第一丝曙光。街道上依然没有什么人。
雷克斯沿着长街如魅影般前行,在雾气尽头的地方,哥特式教堂尖尖的塔顶反射出一点点太阳的光。
雷克斯觉得自己的脚似乎并非在地面上一起一落,而自己也似乎并没有在奔跑。他站在白玉立柱支撑的看台上,往下望着灯火辉煌的大厅里,老人高举着酒杯站在红地毯的中央。所有人都穿着家族引以为豪的白金色礼服。然后,一身燕尾服,打扮讲究的巴特走到自己的身旁。
“少爷,该走了。”巴特说话的时候,小胡子一翘一翘。
他兴高采烈,望着光怪陆离的大厅。觥筹交错间宾客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到他。
“你先走,我随后就来。”他记得自己笑着说。
那时候的他怎么可能意识到,接下来的舞会将演变成一场不输于窗外交加风雨的战争呢。
教堂的大门紧闭着。墙壁上古老的圆雕狰狞丑陋,似乎在诉说这里并非神圣的天堂,而是罪恶的地狱。
他推开大门,走进空荡荡的教堂。
凌晨的天光从破损的玻璃彩画缺口处扫下一片冰凉,给遍地的残砖碎瓦镀上一层银色。雷克斯快步朝着教堂的深处走去,手中武器在握。
死寂的教堂,犹如外面死寂的街道,死寂的城市。雷克斯的脚步声无比清晰,回荡在花棂内外。然而,一身白色礼服的人只是静静地坐在尽头处的讲台上,一动不动。
他走上前去。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一头近乎秃顶的金发,发梢已经半白。他坐在单薄的扶手椅上直勾勾的盯着少年,凹陷的眼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整个人就好像一尊大石像怪。
雷克斯毫不犹豫的举起枪,黑漆漆的枪口直刺那人的心脏。
“格雷洛,”他冷冷地说,“你的命,我收下了。”
老人缓缓摇摇头。
“来到这里是愚蠢的。”他说,“你还是放下枪比较好。”
少年有些错愕,他的枪口不自然的偏斜了半寸。
“你是何意?”
“哼,你把杀死巴特的家伙除掉了是吧?那家伙,是个近侍。”格雷洛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笑,“明白咯?我剩下的王牌,是狙击手。”
“动手啊。”他看到雷克斯仍然不动声色,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爬满了张狂的挑衅意味,“来啊,看看你们谁更快一些,嘿嘿。”
雷克斯突然冷笑一声。“我和你不同,格雷洛。”他平静地回应道,“对于我来说,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妥。反正,你是最后一个。我只要保证在死前扣下扳机就好,这没什么难度。”
话音未落,手中的枪再度升起。
“动手啊!”格雷洛突然喊起来,歇斯底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回荡在整个大空间的边边角角。这句话显然是对隐匿在暗处的远程杀手所下的命令。
斜上方的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雷克斯猛地抬起头,瞥见半掩于黑暗中的少女。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的瞳孔离开了瞄准镜。
“可恶,没用的家伙!”格雷洛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双管短枪,对准雷克斯的脑门按下扳机。
——在那之前,他的太阳穴吐出一个红点。
雷克斯扭回头,看到格雷洛像是脱了线的木偶摔在地上。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从头顶窜过,那个纤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没有犹豫,他提着枪追了过去。
爬上楼梯,跑过长廊,再爬上楼梯。最终跑到教堂的屋顶。
日出前蒙蒙的天光覆盖着朱红色瓦片。在视野的前方,一个人影正迅速奔跑着,于是他快步跟上。两人的路越来越短,少年的心越来越凉。
他拉住她红色衣衫的后领将她按倒在地。她手中的狙击步枪PSG…1顺着倾斜的瓦片滑落长街。
雷克斯望着她,他的枪顶住她的眉骨。
“……”
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几度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雷克斯咬着牙,枪口用力地压着她。
“一切都是圈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事先策划好的,”他吼道,“对不对?”
他所不愿承认的事实,他一直在内心深处否定的事实。
那个邂逅的浪漫的雨天,以及之后每每欢乐的烛光晚餐,全部都是虚伪。
“我只是一个狙击手。”她说。
“你不再是了。”雷克斯冷冷的说,“你是我所要终结的罪恶的一部分。”
“剩下的部分是这个城市吗。”她冷笑着回应他。
少年望着一无所惧的她。
“我看不到希望。”少年波澜不惊的脸上倏然展露出一丝悲哀。随后,枪体上膛。
她默默地伸出手,指尖闪烁着在曙光中散发着幽蓝的钻戒……那枚海蓝钻怎么会在她的手上……难道说,她并没有全全依照格雷洛的指令行事?
“帮我戴上,好么。”她凝视着他。
雷克斯怔了很长时间。最终,他拉下自己的斗篷,抓住她握着戒指的手,慢慢移动着手指,将流动着的光泽戴上她洁白的无名指。
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导引着她的手滑向自己的侧腰。她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质感,整个身体一颤。
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上握着ColtAnaconda。颤抖着,银色的左轮手枪横在了他的眼角。
雷克斯语调亲切而镇定。
“三二一,我们一起扣下扳机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仍然凝视着他。然而她的手在抖。
“三。二。”
直到,决意已然,指尖的抖动戛然而止。
“一。”
……
风吹过教堂屋顶的瓦片,发出一片不亚于风铃般优雅的轻轻的叩击声。空气中有着久违的清新味道。
他说,我以为你会提前下手呢。
他抓紧她的手指,强迫她按下扳机。
少女的眼中,留下一线银光,宛若揉碎的月。
……
然而,没有枪响。
“巴特死前绝不会留下多余的子弹。”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他站起身来,枪口从她的额头移了开去,“你知道吗,我信任他。”
她怔怔地坐起身子,身上的红衣在风中肆意飘舞。
“万一你猜错了怎么办?”
“不会错的,更何况,”雷克斯回应着她的视线,“我信任你。”
黛菲脸上一红,伸出纤细的手臂。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缓缓道:“我们离开这里吧,说好了的。”
“去哪里?”她捋着鬓角的长发。
阳光像碎了一地的金子,铺洒着粼粼瓦片。笔直入云的塔尖冲破了迷茫的雾霭,矗立于蓝天之间。
手腕上的黑色表盘闪闪发光。少年将夜的休止符射向灿烂的晨日,对少女说,这个方向。
第103章 X 信徒()
一阵风穿过纸窗,将桌上的烛台吹得明灭。
残臂男正要站起,却被按住了胳膊。桌子对面的男子摘下头顶的绅士帽,棕榈色的头发稍稍盖过了耳尖。
“你急什么,故事才说到一半。”
“我没兴趣。”
听到男子冷冰冰的回答,他无声地笑了。“这和兴趣无关。”他喃喃道,“我是想让你从中得到某些启示。”
“我可不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我。”男子低声道,“即便雷克斯是我的救命恩人,也和你所讲着的这个故事毫无关联。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让我明白的无非就是一件事,即那家伙是个从中古世纪穿越过来的古董老男人。”
今天就到此为止吗。能感觉到气氛正一点点凝结。他机警地收住笑容,掏出一支烟,却被桌对面的人捏住,直接丢到窗外去了。
“我讨厌这个味。”
“抱歉,那么,我们先聊点其他话题吧。”他挺直腰板,伸了个懒腰,“上次我说了吧,从G.S.C.L总部逃出来后,我一路到达C区半岛南部的海港,成功打入黛丝露家族的渔船队。后来上面指派我们执行任务……说来也够悲催的,他们居然要我们所在的船队前去打捞尸体。我想这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尸体吧,结果还真是,黛丝露家族千金的未婚夫……”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坎瑟。”
“这可不是废话。”坎瑟正色道,重新压低肩膀,“桃丽既然知道蓝雨已经死了,以她的性格,将不会再有任何顾忌。整个黛丝露家族更是如此。”
“那又如何?”
“换句话说,决战时刻即在眼前。杰克家族在B7区的筹备已经接近完成,很快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就要打响了。”
“我不关心这些,我不过是——”
“——在这里心甘情愿地被人欺辱,小丑似的活着,嗯?”
是吧话说的太重了吗?交谈中止,一股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
“……怎样活不是活。”残臂男饮了一口茶水,望向窗外的庭院。而坎瑟依旧直直地望着他,似乎已经后悔出言不逊了。
用消极的话刺激本就沉沦的人,这与饮鸩止渴又有什么区别。
想要达成合作,还是要从对方最薄弱的环节下手才行。眼下先暂缓一下话局吧。
“你知道自从波澜馆被深海鱼炸掉之后,明兰的整个经济维护系统就基本瘫痪了。因为LAN卡业务的中止,明兰已经进入了半封锁状态,不再允许外来游客的进入。”
“直到杰克家族与黛丝露家族在蚀月城堡公开交战,以及RED在这个东方公园逐渐壮大。市政府终于下达了全面封锁的禁令,这是三天前的事了。如你所见,现在的明兰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牢笼,就算向往和平、逃避战争的人想要离开,他们也无处可去。”
“爱丽丝收容的这批人大多是这种类型,所以EP更像是一种避难所,你在这里毫无益处。要知道明兰的好战分子已经被杰克家族吸收过去了,偏激分子大多是看不惯黛丝露家族暗箱操作的,只是一直寻不到反击的力量罢了。这一次潜藏已久的各种矛盾终于开始剑拔弩张了。”
“你可别说自己一点不清楚。公园外的围兵已经撤去大半了吧,不仅如此,黛丝露家族将半岛内陆森林里的全部兵力都调入了双子塔地域,看来他们也预感到风向的突变了。”
“……杰克家族要进攻双子塔?“
终于引起注意了吗。坎瑟饮了一口茶以掩饰战术成功的得意。
“是啊。杀害莱姆佩吉的狙击手被明兰的一家小报曝光了,说来也巧,那天晚上他们正在未知山的W形山道上测试夜景摄像机。是桃丽杀了莱姆佩吉,估计是用M10吧。虽然这家小报在发表这篇消息的一小时后就被取缔了,但他们的人被杰克家族花重金保了出来。”
“我知道杰克家族很重义气。”
“但你无法喜欢他们。”
“我有理由。”
“也许不成立。”
残臂男收回目光,看向坎瑟。
“最近做梦吗?”坎瑟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没什么。”坎瑟端起茶壶,再度将两人的茶杯斟满,“继续吧,让我把故事说完。”
……
不记得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的言论。
在花城内行走,给人的感觉可以用古人的一段话形容: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城市里面到处都可以看到花,路边摆着一排排的花坛,楼阁上更有吊兰、牵牛花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