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战争-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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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健�
从楼阁与楼阁间跳过,不时掠过眼前的是脚下热闹的大街。我突然很想要当一个普通的路人,走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间。这其实很容易办到,我需要做的仅仅是爬下去。
然而不行,Sozzi跑在前面,步伐坚定而有力。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她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背叛师门,为什么帮我。我的心里埋藏着一个无法实现的小小愿望。如果能跟她,作为两个平常人,并肩走在这条街上该有多好呢。但是这句话不论如何说不出口。
终于靠近了教堂四周围起的灰色高墙。我们站在离墙体最近的楼阁上,扔出飞爪勾住对面的墙头。Sozzi第一个荡了过去,身形如燕。她踩住墙头之后敏捷地攀登了上去,身影消失在凹凸不平的墙头之后。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唔”的闷响,然后她的手从墙头后面伸出来高高举着作了一个“OK”的手势。于是我也荡了过去。她凝望着围墙之后内城中央的圣教堂,脚下倒着一个卫兵,脖子已经血肉模糊。我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教堂。此时朝阳升天,赤壁金顶的教堂像一尊巨人般屹立不动。
确定了方位,故技重施,我们又一次穿梭在屋顶。一路上没在遇到卫兵。教堂是圆顶,上开许多小型的天窗。我们顺着鱼鳞状的瓦片向上爬去,爬到了最高处的天窗附近。Sozzi探头进去大概扫了一眼,就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我吓了一跳,一时间还以为她想不开了,但马上意识到她恐怕就没想开过。只见她灵巧地一个转身,双手撑住墙壁上雕琢精细的怪兽浮雕向下爬去。目光转移,我看着这座当世遗存的最大的教堂内部。它果然不负“东方建筑瑰宝”的盛名。百盏天窗放进万缕阳光,如碎金一般流入教堂内部的浩渺空间。四周的墙壁上是色彩斑斓的大幅壁画,数不清千奇百怪的浮雕——多亏了这些凸起的装饰,我们向下攀爬的压力大大减小了。
教堂的地面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造型各异的立体雕分布在成排的白石座位两边。在它们前面是一个宽大的讲台。整个巨大的空间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任何人。于是我们顺着墙壁而下,直接跳上讲台。在那上面摆放着一个水晶架,架子上有一个半开的黑色盒子,一束清新的阳光正巧落在盒子里的圣戒上。
Sozzi将盒子拿起来,我看到里面的戒指如血殷红。
“是这个吗?”我问道,声音很小,然而在寂静的教堂里还是远远传出。
Sozzi抿着嘴不说话,她将盒子慢慢关上。
啪。随着盒盖紧闭,教堂的门突然间被打开,我们两个措手不及地望着耀眼的白光从大门泄进来,伴随着两排枪卫兵步伐整齐地鱼贯而入。有过一面之缘的卫兵长Blokin神气活现地从红地毯的中央昂首阔步到我们面前,他一扬手,身旁的卫兵全部竖起长枪作进攻预备。
我注意到他没有带那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手里只是一把佩刀而已,不由得有些奇怪。Blokin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轻蔑地笑了一下。
“圣教堂内禁止携带火器,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逮捕你们。再加上你们已经构成了盗窃圣戒的罪名,我想原地处刑也没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吗?”我以相同的轻蔑口吻回应他,“你觉得在圣教堂里杀人是被允许的吗?”
“有什么关系?在这里我说了算。”Blokin似乎不打算跟我废话,大手一挥,“上,杀了他们!”
我刚掏出枪,眼前白色的影子一晃而过,几线血光在空中飞旋,两个刚刚冲上讲台的卫兵已经被Sozzi撂倒在地,脖子上出现红色的致命伤口。秒杀一直是她的强项,当然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将手中的BLACKSUN上膛,对着Sozzi身边的几个卫兵开火。
十秒之内,卫兵的数量已经下降了一半以上。剩下的几个人围着Blokin,一起目光惊惧地盯着慢慢从一具卫兵尸体身上拔出血红的短刃,在台阶上站直身子的Sozzi和讲台上的我。
“如何?识趣的话,现在夹着尾巴滚蛋还来得及。”我悠闲地换着子弹夹说道。
“你们两个——”
呯、呯、呯、呯!
四声枪响,紧凑连贯,从大门附近传来。我甚至能看到在空中滑行出淡白色弧线的子弹,穿透了卫兵身上的铠甲。
我和Sozzi面前,Blokin孤零零地站着,惊慌失措地转过头望着教堂大门有一批不善来者——四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簇拥着白色斗篷的中年男子慢慢朝着讲台走来。
导师,以及他麾下最得力的四个杀手——如果不算上Sozzi的话,走到了我们面前。
第99章 VI 杀手涅槃()
导师手中的火枪举了起来,对准Blokin的头颅。
“有遗言吗?”他冷淡地说,“快一点,三句话之内。”
“圣教堂里是不能带枪进入的,”Blokin声音嘶哑,“你们会被外面的卫兵撕得粉碎。”
“可笑,教皇的规定,随着他的逝去也就是一纸空文。至于外面的卫兵……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导师冷静的看着眼前的Blokin,表情里带着近乎于怜悯的蔑视,“这座城市在教皇死后就处于混乱状态,谅你一个小小的卫兵长,根本不可能控制住局势。只要你一死,这座城市就真正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你不会得逞的。你——”
呯。导师扣动了扳机,Blokin的脑袋上吐出一道血,像是脱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
“三句话。”导师的目光慢慢爬上讲台,瞥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Sozzi身上。
“Sozzi,你是我最得意的门徒,我没想到你会背叛我。”导师语气依旧平稳。
Sozzi向后退着步子,一直退到我身边。她正视着导师的眼睛。
“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
“我不听。你还有一次机会,Sozzi。”导师将手中的火枪转动了一下,“现在杀了你身边的那个小子,我就既往不咎。”
Sozzi的身体在颤动着,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对着导师喊道:“不是要杀我吗,那就动手好了。何必交给他人动手。还是说,你怕日后Goldsun家族对你进行报复,所以没有这个胆子吗?”
导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仰起头笑了起来。如此突然,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的笑声回荡在被大片阳光濡染的巨型壁画之上,盘旋在四面八方星星点点的天窗之下。
“Sunlit家族报复我?凭什么。”导师用和看Blokin一样的眼光看着我,“你说说看,我当初为什么要收留你。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并不是杀手的料。”
“待宰的羔羊。”
“嗯,差不多。那么,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很明显,我是Goldsun的正统后裔。杀掉我之后,Sunlit的王权就相当于被放落,你的阴谋就能得逞。”
“嘿,你错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根本无需杀掉你,只用把你作为一个傀儡即可。”导师扬起头,帽沿下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射穿我的内心,“你,根本就不是Goldsun家族的人。”
像是有一栋钟,在我的心中狠狠地敲响。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紧握着Sozzi胳膊的手变得松软无力。
“你胡说……”
“你的爷爷为什么把你送到我这里,你想过没有?”
“那是因为——”
我刚想反驳,记忆的片段却再次回归脑海,爷爷带我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大厅之内,家族的人激烈的争吵声,终于有一两句,透过层层时间的迷雾传入了已长大的我耳中。
“他根本不是咱们家族的小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根本不配继承Sunlit家族的财产,我们应该重新选定!……
站在高处的楼台上,他站在一边,看着几米外——十年前的自己仍然一脸天真的笑容,旁边那个一如既往亲切的管家Batt说着,少爷,该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个走过我的身边,场景旋转着再次回到圣教堂之中,我迎面和导师对峙着。是的,如果我真的是爷爷的孙子,为什么他会将我送到如此边远的山区里生活十年?原因只有一个,我没有办法再在Goldsun城堡呆下去,因为我并非他们真正的子嗣。
“你明白了吗,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既不是贵族的后裔,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民。我想死亡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导师将视线移向我身旁的Sozzi,“动手吧。其实上一次任务你就应该这么做了。我将你们两个作为一组,一方面就是想要培养你对这小子的嫌恶,没有想到圣戒任务失败之后,你仍然没有怪罪他。不过没有关系,你还有这最后的一次机会。现在,杀了他,杀了Rex?Goldsun。”
“他不是Goldsun。”Sozzi轻轻地说,被我松开的胳膊轻轻抬起,她人在身后,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
“我才是。”
太阳慢慢抬升,阳光像是海洋一般浸透着教堂的墙壁。视野如此清晰,甚至能看清高处各种浮雕的凹凸纹路,斑斓阴影。
导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身后包括蓝音在内的天才杀手都睁大眼睛默默地看着Sozzi。我没有回头,然而被她握住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她在说什么。她刚才说了什么。
“别开玩笑了,Sozzi。”导师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老师,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反对你呢。”Sozzi冷静地回应着他,声音如风铃空荡荡地飘,“如果说这是背叛,也是老师先背叛了我……和我的家族。”
“你怎么可能是Goldsun家族的人?”导师的语气里透着严厉和质疑。
Sozzi微微侧着头,将白色的兜帽翻下来,一头金砂般的长发暴露在明亮的天光之下。
“正统的GOLSUN族人,都是金发不是么。而且,如果你了解我们家族的族史,你就会发现,我和我的祖上Marry?Redrose的渊源。”Sozzi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初第一次遇见Sozzi就觉得很亲切,原来在小时候,我在城堡里看到过祖辈们的肖像壁画,那个Redrose真的和Sozzi样貌神似。这么看来,她们之间确实有血缘关系。
“Goldsun家族的财产继承权只限于男性。”Sozzi淡淡的说着,“于是当年发生了一些事……你们明白了吗?我的全名是Sozzi?Goldsun。”
嘿。导师的嘴角咧出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
“这样啊。我还是那句话,杀了那个小子。”导师说着。
我的脑袋,就好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世界一样。Sozzi仍然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我不是你的傀儡。”她一字一字地说道。
“Sozzi,你是我的爱徒,我最得力的门生。你替我做了太多的事情,我感谢你,并且尊重你的决定,”导师又一次扬起头,表情深不可测,“只是,你已经成为了我的绊脚石,虽然我下不了手。”
导师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背脊一阵冰凉,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包括蓝音在内的四个人从黑色的斗篷下面齐刷刷掏出四把火枪,对准了Sozzi。
呯!
这一次枪声只有一次,四音重叠,颤巍巍的余响,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几道鲜艳的血光在空中一笔一划掠过眼角。Sozzi雪白的衣衫上绽放出红色的莲,伴随着指尖从我的手掌间滑落,她倒了下去。
四枪全中。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手中的BLACKSUN飞快地抬起,打出一连串子弹。BLACKSUN毕竟是Goldsun家族枪械两大王牌之一,反击几乎就在他们的进攻之后,导师扬起手臂护着脑袋和他的弟子四处躲避,但是还是有三名弟子挂彩,其中两名被我直接爆头。
我趁着他们躲避,俯身抱起Sozzi弱不禁风的身体跳下讲台,绕着数百张白色座位猫腰而过。一排子弹横在我的头顶,连着好几行座位被打得石屑四散灰尘飞扬。我一手抱住Sozzi,一手拿着枪瞄也不瞄直接对着枪声的来处打出最后一梭子的子弹。
随着枪声殆尽,我居然顺利地跑出了教堂。再接再厉,我在炙热的阳光下在千层阶梯上飞快的奔驰。怀中的她,衣衫上血线斑斑,呼吸声越来越弱。
“为什么……”我气喘吁吁,对怀中的她勉强说这话,“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的家族……”她缩在我的胸口,一只手使出残余的全力紧紧地抓住我胸口的衣襟,“不管他们怎么对我,他们是我的亲人……”
“我也是你的亲人。”我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