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战争-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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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的脸色已经铁青了。“阁下想必是疯了。”他不屑地说。
她看在眼里。伯父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在一般人是察觉不到的，然而她并非常人。任何细小的波动，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在Cyan面前都会被无限放大。眨了眨眼，爱丽丝再度将目光转向被牢牢架住的男子。
“碰巧我知道爱丽丝的身世，她幼年失去双亲，是被家族抚养大的。而继承花城下一代王权也是家族的决定。当然，这都是表面的形式工程罢了。所谓的花城天后，不过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说白了就是一个花瓶，不但并没有实质的权力，反而要受到各方面牵制，就像是被无数丝线捆绑的人偶，我想这个比喻并没有不合适。”雷克斯紧盯着伯爵的一举一动，“伯爵你自己也有女儿吧？像红玫瑰这样血系庞大的家族，族内够格担当所谓天后的候选者比比皆是，为什么爱丽丝最后会被选上？”
“那、那是……”伯爵低垂眉毛，他面前的男子似乎有魔力，死死咬住自己的目光不准转移。
“伯爵大人，您不用理他，这家伙是在用妖言挑拨您和大小姐的关系啊！”西缇斯忙道，“再说大小姐和这小子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别的不说，精神上大概也有些糊涂了，把他们俩彻底分开才是当务之急，总之先送大小姐回府上——”
“我没事！”爱丽丝道，瞪了西缇斯一眼。真奇怪……这个曾经天天跑来找自己聊天谈心的温柔的大哥哥，为什么竟然会这样想自己……
“之所以会被选上，原因很简单。”
所有人再度将目光转向雷克斯，后者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见过那种目光。
在东方古镇被炮火摧残的时刻，站在大风的平原上望着这一切的男子。
那是很朦胧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间，仿佛在挖掘真实视觉下埋藏的一段风月，一首悲歌，又或者这只是她的臆想，对呢，怎么会……他不过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只是性格上略显老成而已。
“大家族内失去双亲的孩子，下场是注定的。”雷克斯喃喃道，“就算还有袒护和关心他的人在，却没有能力给予永远的保护，最终，他还是要被迫离开。而如果执意选择留下，就只能成为他人争权夺势的牺牲品，就是这样。”
他抬起头，迎上爱丽丝的眼睛。
“我没有说谎。”他道。
腹部严重变形。西缇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几个守备骑随即跟上去，撩起拳头狠狠地揍着男子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爱丽丝拼命地捂着嘴，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
不能阻止这些人。他们和自己毫不相干，况且都是为了自己才……
※真的是为了自己吗？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道。
“行了，我看不下去了。”伯爵沙哑道，“把这家伙关进地牢，改日再审。回去吧，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爱丽丝，”他见金发女子转过身，努力从疲惫中挤出一丝慈悲，“伯父从前待你怎样，我想你心里是清楚的。”
爱丽丝点点头，移开目光，适逢伞间的雨露落下，锋利地划开视线，在空气中留下几道迅速蔓延开来的红色轨迹。在那团红色之后，是一个古老的殿堂。
黑衣的雷克斯站在左边，白衣的自己站在右边。而洞顶萤石投下的光落在水银石阶上，在朦胧如纱的光网后，烛台前的老人缓缓转过身来，斗篷遮住了他的容颜，却遮不住骨子里的傲然。
“雷克斯，莎依，这次要托付给你们的，是A级的任务。”
第82章 07。6 伊人如旧（）
——
“哟，好兴致在这里玩，怎么不叫上我？”
一只柔软的手搭在肩膀上，我扭过头，耳朵突然一热，有人轻轻倚住我的后背，香气随着她的呼气袭来，令我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小、小桃？”我挣脱了两下，她却已经张开双臂抱住了我的腰，前胸紧贴背脊，鼻尖在后脖子上扫来扫去，弄得我有些发痒，“行了喂，放开我吧。”
“哎呦，你有点脸红哦。”桃丽的表情有些坏坏的，我预感不妙，立即恢复正常，肩膀一展挣脱开她，看了一眼在前方街道上欢跑的白芷，转头道：“你经常来这里？”
“没有。自从你走之后，就不常来了。”桃丽站直身子，将头发捋到耳后。
“哼，说的好像是我造成的一样。”
“就是你嘛，傲娇什么啊相公~”桃丽亲昵地伸出手指在我的脸颊上一点，绯红色的瞳孔之中没有了身为黛丝露家族千金的尊贵桀骜，没有了身为黛丝露精英部队“Captain…One”的稳重冷酷，如今站在我眼前的她，正是阔别十年的那个精灵古怪、开朗活泼、温柔体贴的女孩。
“你声音小点。”见路人纷纷朝这边看，我把手放在嘴边晃了晃，桃丽却笑盈盈的转了个圈，动作很优雅，这家伙一向很享受聚光灯下的感觉：“有什么嘛，我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啊。说好了，战争一旦结束，就举办婚礼哦。”
“这种事……”我脑子有点嗡，见她已经抬步往前走了，只得跟上去。
青石板街，风堤水岸；长亭短景，柳暗花明。
眼前是亘古不变的画，画中是早已长大的人。我望着桃丽的纤纤素影，仿佛在一瞬间划开了时间的薄纱，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小童走在大街上，女孩趁男孩不备，咬掉了他手中的糖葫芦……
“还记得这里吗？”
被桃丽的话拉回现实，路两边的屋瓦不见了，眼前陡然开阔出一方广场。虽然名作“广”场，实则面积并不很大，大约小的时候曾经把这里当作足球场，那时感觉这里非常之大，这种错觉保留下来，如今反而使这里看上去更加小了。
如今广场上挂着许多木杆，杆头间驾着细绳，绳子上穿着红色的灯笼，随风轻曳。
“哥哥好慢！咦——桃、桃丽姐姐？”白芷猫在一盏灯笼下面望着我们。桃丽冲她微笑着招手，她却有些不忿地吐吐舌头，一溜烟又钻没影了。
“没想到我的情敌是这么年轻的丫头啊。”桃丽叹道，我嘟哝着“去你的”推了她一把，却被她顺势捏住了手腕，整个人倒在我的胸前，脉脉的凝视着我。
心头一震。
没有人再言语，阔别十年的思念早已化作千言万语无法说尽的眷恋，在此刻如火山迸发。
是的。十年时光，曾经那样要好的两个人，没有相见。
并非我单方面的拒绝。只是从没想过，只是从没奢望过，还能像这样重逢。就算相见了又有什么用呢？灭族之后已然沦为一介流民的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高攀她这样的高岭之花。
所以，结局，只能希望她逐渐淡忘，淡忘曾经要好的某个傻瓜。
而逐渐长大的傻瓜，也只有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允许自己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过那样美好的回忆，也曾经有过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孩，与自己彼此倾心。
是的，我早已死心，早已逼迫自己放弃，早已假装遗忘掉了曾经的梦。
▌然而，伊人如旧。
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记忆，再也无法压藏深埋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我终于抛弃了岁月加身的克己和掩饰，伸开双臂抱住了桃丽，随即迎合上粉色的唇。
月夜，万物安睡。唯有远方的蝉在小声倾诉着情愫。
第83章 07。7 世界之内（）
笼中的金丝雀迎着晨光啼叫。
她坐在雕花的窗棂上，望着下方依旧沉睡在淡薄雾霭中的花城。
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屋内桌椅投在地毯上的影子转了小半个圈，在这期间没有一个仆人来访，连试探的敲门声都没有。
他们当然不知道，在她刚刚度过的一年时间里，从来都没有过睡懒觉的机会。每当像个贪睡的小猫赖在窝里不动的时候，她都会被男子粗鲁地掂起来。其实要说净身高，体型修长的她还要略呈一筹，然而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无法独当一面。
墙角的落地钟敲响了九点的信号。爱丽丝终于起身，穿过宽敞寂寥的卧室，打开镀金门扉，进入同样寂静的长廊。Origin（最古之木）早已死亡，只留下巨大的小半截躯干，而如今的红玫瑰庄园正是将这节古木进行内部改造之后的成果。她的卧室正位于顶层阁楼，奇怪的是这么高的位置，电梯居然没有架设上来。是以从小时候开始，她就很少下到地面上去。
每每阳光明媚之时，她所能做的，就是坐在窗台上，遥望人间的喧嚣。
无风的长廊，无人的领空。
沿旋转阶梯默默走下，回忆渐渐打开，她还记得小女孩的自己，兴高采烈地跑下去，结果被几个高大的警卫拦住。
“地面上太危险了，你还小，回去吧。”
“今天伯爵要召开会议，家族成员一概不允许外出。”
她只能选择相信，已经跑疼的小脚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稍稍长大之后，情况依旧没有变。
当然，阁楼上的书库丰富了她的头脑。她开始和警卫周旋，迫不得已时还会虚张声势地拿出高高在上的架子，终于她迈过了这一关，进入下方的世界。
这时爱丽丝才发现，家族里原来有这么多人，同时还有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童。宴会的时候，她聆听他们交谈，似懂非懂。常年的孤独，年月累积的闭封，令她无法融入他们的生活。
所以才讨厌这种感觉吧。
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虽然名义上是大家嘴里最耀眼的明珠，是生活在红玫瑰家族顶点的人，然而也就是这样而已了。人们只是在见面时不吝赞美之词，接着便各自回头，再度沉浸在自己的交际圈里。而尚未接触名与利的同龄人更不会搭理她。“这家伙臭美什么。”“她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明明什么都不懂。”“别跟她玩，不然我们就不理你了。”
自从进入到下方的世界，伯父在她身边安置了一名贴身女仆。
伯父是童年时唯一偶尔会拜访她的人，后来在后花园偶然结识的骑士团首席西缇斯，是除却仆人外主动和她聊天的第一人。
终于她能够外出了，尽管身后跟随着形影不离的仆从，她却仍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再说，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人们见到她的时候都会热情的打招呼，想要交谈的话都会立马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回答她的每一个提问。
她对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着了魔似的，然而伯父要她不得在外留宿。这样每天就如上山下山跑得两脚通红，尽管如此她也毫无怨言。
我想站在世界之内。
我想站在人群之内。
这可累坏了她的仆从，久而久之，侍奉她的女仆一换再换。终于有一天，伯父认为她外出太过频繁，限制她每半个月外出一次。
“你可是未来的天后，不能这样混迹于市井。你要明白，爱丽丝，只有距离才会令人心产生崇拜。也算是伯父要对得起你失去的双亲，可不能就这么让你泯然众人。”
家族为了补偿自己，才选择自己成为天后。她一直这样以为。
说起“花城天后”这个职衔的由来，还要追溯到遥远的神话时代。那时龙城虎啸营百万大军围堵城下，眼看城池就要被攻破，终于红玫瑰骑士团首领，年仅十八的玛丽？瑞德罗斯（Marry？Redrose）站了出来，领导人民成功挡下了攻掠者的步伐。从那以后“天后”的称谓便出现了，如此代代相传，成为花城人民精神上的支柱，以及向往和平的象征。
于是为了回应家族的期待，她默默接受了伯父的命令。虽然有时会忍不住破例跑下去，这时她会塞给仆从一些财物，反正阁楼上有的是这些东西。正直的仆从都跟着跑断了腿苦不堪言而纷纷辞职，现任的这个则十分贪财，不但答应爱丽丝的请求，还帮她出主意：伪装之后再出去，不但没有人能认出你，还有助于了解真正的市井生活。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来到位于地面的前厅，从云柱间的红地毯上穿过。前方突然出现两个人，定睛看去，其中一个有着蓬松的橙红色长发，竟然是伯爵的女儿。
“爱、爱丽丝姐姐。”伯爵女儿表情有点僵硬地打着招呼。她点点头作为回应。
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