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影-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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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语见剪春这般受苦,哪里还顾得这镯子何等珍贵,眼下与寄人篱下无二,雪语明白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也不犹豫,便将手中的翡翠镯子,塞进了浣纱姑姑的手中,殷切说道:“姑姑,这镯子是我祖母留下的,是上好的冰种翡翠,您留下吧,不要和这笨手笨脚的奴婢一般见识了。”
听雪语这么说,浣纱姑姑也不推辞,看了一眼雪语递来的手镯,满眼皆是贪婪之色,接到手中,复又愤恨的瞪了一眼剪春,方才讥笑说道:“还是雪语小姐知道人情世故。”
说着,瞪了一眼剪春怒喝道:“还不过去快洗你的衣服,在这墨迹什么?”
剪春愤恨地瞟了一眼浣纱,但见雪语给自己使眼色,方才压住了心头的怒火,看着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小姐,此刻竟为了自己对人谄媚,心中不由浮起一丝愧疚。
眼眶微微一红,看着不远处在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雪语,心中暗道:不能在这个样子下去了,必须要让小姐离开这里。
夜色清冷,满园翠竹枝影渐疏,雪语看着窗外的冬色,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正巧浣纱姑姑从廊下走过,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雪语,冷笑道:“纵使你之前身份万般尊贵,既然受罚来了这浣衣局,便也与其他人无二般,难不成你还做着黄粱美梦,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听浣纱姑姑这般数落雪语,几个同屋的宫女也蔟在一起对雪语指指点点起来。
“看那个样子,也不过是偷了东西被贬过来的而已,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竟看上了这样一个人?”一个穿着粉衣宫装的婢女,看着雪语不禁捂面嗤笑道。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小心人家发大小姐脾气,将你拖出去罚你个五十大板!”另一个宫女也添油加醋的附和道。
听二人这般说,身边一个正整理东西的碧色衣衫的宫女故作刻薄地说道:“你们可把东西看好了!”
几人皆知道这碧衣宫女所指何事,一哄而散。
只有零星几个宫女,看着雪语一人单薄的样子,心中便对雪语起了几分怜悯之情。
雪语面对他们的闲言碎语,也不理不顾,只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出神,剪春自吃晚饭以后便不知去了哪里,此刻雪语心中不禁为她多了几分担忧。
浣纱姑姑见雪语这般清冷,似是自己多高贵一般的样子,心头便气不打一处来,看着院中晾晒的衣服,呵斥道:“今日你洗的衣服都没有洗干净,快去从新洗一遍。”
雪语哪来不知道浣纱的用意,自打自己来了这浣衣局后,她便处处和自己作对,处处给自己脸色。
此刻,雪语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的浣纱姑姑,心中虽然万般怒气无处发泄,却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起身行了个礼,也不争辩,便朝屋外走去。
浣纱本想着雪语会和自己争辩,自己便可以借故惩治她一番,却不料她竟然这般温顺,心头竟然有气没处撒,看着周围皆望着自己满脸恐色的宫女,怒喝道:“这么晚了,还看什么看,还不赶快熄灯休息!难道明天不想起来干活了吗?”
听浣纱姑姑这么说,众人哪里还敢耽搁,赶忙各回各自的床铺熄灯准备睡觉。
雪语出了屋后,便径直朝自己洗的衣服走来,看着月光下浮了一层银辉的衣衫,嘴角不由浮起一抹苦笑。
“你还好吧?”麟言的声音很轻,若这单薄的月色一般。
雪语没有想到麟言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回眸却见他同剪春一并站在身后,望着剪春的眼中带了薄薄的一抹责备之色,看着麟言,良久才说道:“你怎么来了?”
“若不是她来找我,我还不知你现在竟然受这份罪。”
麟言说着,上前不由分说的将雪语的手抓了起来,看着雪语一双素手红肿如萝卜一般,眼中不由浮起一丝不忍和心疼,恼怒的喝道:“怎么会这样?”
雪语看着麟言这般激动的样子,心中不由浮起一丝温暖,唇畔勾起一抹浅笑,轻轻将自己的手从麟言那双纤长的大手中抽出,摇了摇头道:“大家都是这个样子,哪里是我一个人这般,你又何必这样。”
麟言见雪语这么说,面上不由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浮起一丝疑惑,这还是我认识的雪语吗?那个在街头面对悍匪丝毫无所畏惧的雪语?
如此想来麟言的心不由微微一抽疼,目光如水一般温柔的看了一眼雪语,心中的情绪也缓和了几分,温柔地说道:“我不会让在这里受苦了,我这就去找父皇,让他将你赏赐与我。”
雪语看着麟言这般意气用事,哪里还有丝毫麟隐的影子,心中不知为何忽然又觉得有几分失落,拦着他说道:“你不要去了,我本就是戴罪之身,若是弄巧成拙,只怕还要连累了你!”
听雪语这么说,麟言身子不由微微一颤,回眸间看着雪语笑靥如花,眼中更是不忍。
“你走吧,我这里还有活要忙,你在这里反倒给我添乱!惹人话柄!”雪语说着,便又瞪了一眼一直未言语的剪春,“你这丫头,没经过我的允许便将五皇子叫来,真是该死!”
轩辕麟言知道此刻雪语处境,自己若是不管只怕她更要遭人凌辱,听雪语责备剪春,方说道:“你也不要怪她,她也不过是关心你,担心你受委屈罢了。”说着,星眸一转,又落在了雪语身上,凝视了良久,见雪语会心一笑,方才又道:“若不是她说,我又怎么知道你竟然过的这般不如意。”
此时正好浣纱姑姑从院中检查完准备回去睡觉。
夜色之下,见雪语一人怔怔的立在那里不知做些什么,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大声呵斥道:“你这奴婢,在这里啰嗦什么,还不赶快去把那些衣服洗完!”说着一把撤下了雪语身旁衣架上的衣服,看着雪语对面的轩辕麟隐不由愣在了那里。
第190章 要人()
“五皇子”
轩辕麟言看着突如其来的浣纱,心中只道来的正好,神色也比方才多了一抹凌厉,声音沉若风雨将来之前的暗涌,“浣纱姑姑还真是恪尽职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听轩辕麟言语气不善,话中有话,浣纱也不禁骇了一跳,心中暗道轩辕麟言回朝之时曾在大殿之上求轩辕帝赐婚,这次前来词不是为了帮这小贱人出头的?
这般想来,浣纱面上赶忙换做了一副笑脸,恭恭敬敬地回道:“小人做的都是些粗鄙的活计,都是应该的。”
说着,拉了拉雪语,语气一变,关切问道:“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在这里做什么?”
雪语见这浣纱变脸比翻书还快,心中自然知道其间的缘由,俯首回道:“姑姑方才吩咐的活还没有做完,只怕这会不敢去睡呢。”
轩辕麟言此次前来本就是听了剪春的话欲要给雪语出头,此刻听雪语这般说,眼带狐疑的看了一眼浣纱,冷笑道:“姑姑真是宫中的老人!旁的没有学去,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倒是学了不少。”又对雪语说道:“今日你便在这里休息,明日我去求了父皇便把你接到我的寝宫去。”
说罢,也不由雪语拒绝,又嘱咐剪春好生照顾雪语,也不搭理一旁的浣纱姑姑,便甩袖而去。
浣纱姑姑听轩辕麟言这般说,寒天之中,额上早已冒出了一层密汗,俯身行礼直到轩辕麟隐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才暗自庆幸的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雪语,脸上哪里还有往日盛气凌人的样子,赔笑道:“雪语姑娘,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剪春冷哼瞟了一眼这趋炎附势的小人,只说道:“小姐,我们去休息吧。”
雪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浅笑朝浣纱姑姑福了福身,“姑姑不是说下午的衣服没有洗干净吗?雪语还是洗好了再去休息吧。免得若是惹了麻烦,还连累了姑姑。”
浣纱听雪语这么说,赶忙赔笑说道:“哪里有什么脏衣服,都是我老眼昏花没看清,你快去休息吧。”
说着,便推搡着雪语,催促着让她离开。
雪语见浣纱姑姑这般,心中不由冷笑,面上却依旧礼让三分,莞尔道:“既然姑姑这么说,我便休息去了。”
说罢,看了一眼剪春便带着剪春朝屋中走去。
御书房中,轩辕帝此时仍在批阅奏章,徐公公将小太监端进来的茶水接了过来,抬眼便看到了面色不善的轩辕麟言。
“五皇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啊。”
徐公公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搅了此刻御书房中的轩辕帝。
轩辕麟言的面具在灯火之中闪烁着乌亮的幽光,看着御书房中红烛闪闪,问道:“父皇可还没有休息吗?”
徐公公听问,不知道轩辕麟言此刻前来是有何时,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吗,最近国事繁忙,皇上夜夜批阅奏折,也休息的晚。”说罢,见轩辕麟言神色中似有什么事情,便将轩辕麟言请到了殿中的座位前坐下说道:“五皇子先在这里坐一会,老奴帮你去通传一下。”
轩辕麟言知道徐公公素来都是个有眼色的人,此刻听他这么说,也不拒绝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公公了。”
便看着徐公公朝书房之中走去。
徐公公端着参茶走到御书桌前,看着怔在俯首执笔批阅奏章的轩辕帝,小心翼翼的将参茶放在了一遍,正寻思着如何开口,却听轩辕帝声音低沉的问道:“可是言儿来了。”
徐公公听轩辕帝这么问,赶忙点了点头回道:“正是五皇子来了,老奴正要给皇上回报呢!”
轩辕帝听徐公公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徐公公听旨,也不敢耽搁,便匆匆朝外殿走去。
徐公公笑着上前给轩辕麟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说道:“五皇子,皇上请你进去呢。”
轩辕麟言起身朝徐公公点了点头,方道:“有劳公公了。”
徐公公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一抹精明,“老奴不过是为皇上办事的奴才,都是分内事。”说着,看了一眼轩辕麟言又道:“不过老奴还想提醒五皇子一句,皇上夜里证物繁忙,你若是有什么要紧事,便赶紧说,千万不要耽搁。”
轩辕麟言听徐公公这么说,自然明白他话中的道理,点了点头道:“多谢公公提醒,我心里自然有数。”
徐公公听了,方接口道:“五皇子别怪老奴多嘴便是。”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御书房之中。
御书房之中灯火通明,两个当值的宫女见轩辕麟言进来了,便福身朝轩辕麟言行了个礼。
轩辕麟言见状便朝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起身,方走到殿中给轩辕帝行礼说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轩辕帝目光仍旧落在奏折之上并未抬首,只说了句,“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拘泥于这些礼节了,你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听轩辕帝这么问,轩辕麟言起身便回道:“其实儿臣今日夜访也并无要紧之事,只有一件事情相求。”
轩辕帝听轩辕麟言说的谨慎,眼中不由浮起一层疑色,抬首目光灼灼的打量了一眼站在殿中的轩辕麟言,见他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方问道:“你我父子,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何必说求与不求呢。”
听轩辕帝这么说,轩辕麟言方才说道:“儿臣想向父皇讨一个宫女。”
轩辕帝没有想到轩辕麟言这么晚来便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眼中神色一凌,语气也变得肃穆了几分,“哦?”
轩辕麟言见轩辕帝这般表情自在意料之中,便俯身又道:“此女不是旁人,正是丞相之女梁雪语。”
听轩辕麟言这么说,轩辕帝的面上不由浮起一丝疑惑,想这梁雪语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能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为之轻狂?若是如此想来,严重不由浮起了一丝玩味的神采,许久才道:“你这女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你为她这般牵肠挂肚,深夜来访?”
“儿臣行走四方,见过的女子各型各色也不再少女,但也只有这个女子,却是儿臣见过最有胆色,也是最为善良的人了。”
听轩辕麟言言之凿凿,说的真切,轩辕帝思量了片刻,复又问道:“你可知道,她现在是带罪之身吗?”
轩辕麟言听轩辕帝这么问,点了点头道:“那件事情如今并未查清,儿臣相信雪语的清白。”
“单凭你一人相信,怎能服众?”
“父皇请听儿臣一言,雪语虽然不是贵族皇亲,却也是堂堂丞相之女,梁相为了我云格,也算是劳苦功高,她的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