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影-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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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摔碎了东西,怎么”雪语边说边朝前走去,待走近了,看着地上的碎玉,也不由愣在了那里,眼中闪过一阵慌乱,心中暗道这可如何是好?少顷才缓过神来,略带责备的问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玉不是放在首饰龛里的吗?”
“我”剪春回收起身,正巧对上雪语稍显厉色的目光,到嘴边的辩解之词一时之间又塞在了喉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雪语看着剪春垂首欲言又止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凝神看着剪春,水眸中暗潮渐渐起落,良久,方才语气凝重的说道:“先把这打扫了吧。”
剪春听雪语这么说也不敢再多说,赶忙转身打扫起地上的狼藉。
“小姐,琥珀姐姐刚才来传话,说老爷今日上朝进爵位了,明日是小年又是吉日要在家办宴席迎宾呢,特地来传话让你明日将赏赐的玉镯戴上。”落桥说罢,见雪语面色越发凝重,这才注意到屋中的异样,看着蹲在地上俯首忙活的剪春,不由问道:“小姐,这是”
“没事,你去回话,就说我知道了。”
听雪语这么说,落桥也不敢多问,赶忙朝屋外退去。
雪语见落桥出了屋子,眉心紧蹙,水眸不由黯淡了几分,良久,才垂帘瞟了一眼身后的剪春,道:“明日宴会你说怎么办?”
剪春听雪语问话,不知其话中之意,只以为是在向自己兴师问罪,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急促的说道:“小姐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怪奴婢手贱,想要帮小姐擦擦玉镯,没成想”说到这,剪春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
看着剪春这般模样,雪语心头的火气也不禁被浇灭了几分,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微道:“事已至此,我就算把你大卸八块只怕也于事无补,为今之计,是想想如何应对明日之事才对。”
剪春知道雪语这般说便是不会再怪罪自己了,心上也不觉安稳了几分,垂眸思量,方抬首擦拭了下脸颊边的泪渍,小心说道:“小的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什么办法你倒是说来听听。”雪语此刻也是心急如焚,虽不知剪春能想出什么办法,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无妨,便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再说吧。”
剪春跪在地上摇了摇头,“小的犯错了,理应惩罚,小的便这么说吧。”说着,剪春顿了顿,又道:“我们能不能找个和这玉镯相似的玉镯桃代李僵呢?”
听剪春这么说,雪语不觉失笑,“你当我没想到这点吗?这玉乃是珍品中的珍品有哪里是那般好糊弄的?只怕还没露出一个边角,就已经被人发现了。”说着,雪语又懊恼说道:“几近年关,我们又哪里能寻得机会出门?”
雪语说着,心中也不禁动起了心思,眉眼微微一挑,看着跪在地上的剪春道:“你先起来吧,这事过了我再慢慢罚你。”
剪春不敢再推脱,迟疑了下,见雪语眼中神色大有不能违背之意,便只得站起来,却不想跪的时间太久,已经双腿发麻,腿上一抖,只得扶住旁边的梳妆台才能站稳。
时值正午,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纸投下窗棂的影子,窗外疏影交错,冷风吹过“哗哗”作响。
“大小姐,老夫人说院里的兰花上包了,让你过去给看看呢。”雪语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却听门口传来了晴雯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晴雯一身荷色水袖袄裙站在门口福身看着自己。
雪语听晴雯这么一说,心中忽然敞亮起来,水眸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这事我正要去找祖母说呢,春暖花开了,兰花也需要施肥,我们府里的肥料只怕是不够了,我正想趁着今日天气晴好去府外置办呢,既然晴雯姐姐你来了,也少了我多跑一趟,只求姐姐去求了祖母,好让开门的下人放我出去。”
晴雯听雪语这么说,面上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事我说可做不了主,要不大小姐自己去找老夫人请示吧?这年近了,出门可看得紧了。”
雪语听晴雯这么说,也不着急,神色淡然地看了一眼晴雯,方也略显得为难道:“不是我不去,只是我去了也无能为力,反而药惹得祖母不悦,我倒不如知趣自己罚自己的好。”
雪语说着,面色一沉,似是不悦的坐在了梳妆台前,垂首默然不语。
“这”晴雯看着雪语这般,心中想只怕如此自己回去也不好交差,便犹豫说道:“既然小姐这么说了,我便帮小姐去传个话吧,若是老夫人怪罪了,小姐可不能连累了奴婢。”
雪语见请问松口,心上自然欣喜万分,只是脸上却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让子,点头答道:“自然、自然。”
第76章 环翠斋()
晴雯走后,雪语便让剪春帮着自己换了男装,剪春看着雪语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由担心问道:“小姐,老夫人能同意吗?会不会说小姐不敬呢?”
雪语看着镜中一身湖蓝色广陵裰衣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不答剪春的话,只说道:“到时便知分晓了。”
剪春听雪语这么说,也不敢再多问,只道是自己惹了麻烦,便又愧疚的将一旁的狐毛领的青色织锦夹袍拿来为雪语穿上。
扣子刚刚扣好,便见落桥进屋来说:“小姐,晴雯姐姐刚才来说,府门那里交代过了,老夫人嘱咐早去早回,勿要出什么状况。”
雪语听言莞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落桥不明所以的看着一身男装的雪语,歪着头问道:“小姐,您这是又要出府呢?”
雪语点了点头,侧眸瞥了一眼剪春便不再多言。
剪春自知理亏,抬首将雪语领上最后一颗纽扣扣上,便垂手侍立在一旁也不敢多说。
落桥看着屋中二人状况有些异样,想到早晨之事,心中便也有了几分计较,不再多问。
原着快到年关,街上的人流也比往日多了不少,雪语看着来去匆匆,形色各异的人,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今日之事,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可是哪里不对劲,她又想不明白,如此纠结了一会,抬首看了一眼正午阳光,嘴角微微上扬,只道:庸人自扰,便也挤入了来去的人流之中。
一路在集市上打听,雪语好不容易在城西的集市口找到了路人口中所说的“环翠斋”,只见这“环翠斋”单看门脸也和左右店铺并无差异,只是门口的台阶上,比之旁边的店铺多了些精心雕刻的浅浮雕画“太平有象”,花纹倒是不似一般店铺多选“招财进宝”、“连年有余”来的别致些。
不过在这店铺林里的集市上,,每家店铺里几乎都挤满了采办年货的人,唯有此家门厅冷清,镶金的乌木牌匾上,用规整的楷书苍劲的写着“环翠斋”三个大字,连乌光也越发显得清冷。
雪语正在店前犹豫徘徊不知该不该进去之时,正巧一个拿着茶壶身穿黑色鹤氅带羊皮毛的老先生从店门中走了出来,一见雪语面色犹豫,皱纹满布的老脸上扯开了一抹殷勤的笑容,一口黄牙在阳光下尤为显眼,声音沙哑的问道:“小哥儿是想来选些玉器把玩,还是想寻点奇珍异宝拿回家收藏?”
雪语见着老头儿年纪虽然已高,可双眼炯炯有神,虽是笑容满面,眼底却尽是犀利,脑海中一人身影不由一闪而过,心中提高了三分警惕,面上却礼貌回礼道:“晚辈听说着‘环翠斋’乃是我汴京最好最大的玉石铺子,便想来挑选只玉镯,只不过”
“只不过看我这根本没人,所以怀疑那些人所言非实可是?”雪语本就犹豫要不要将这话说出口,此刻听这老人自己说了出来,方略有尴尬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老头见雪语这般,面色一沉,略显不耐的说道:“小哥儿可听过物以稀为贵?我家东西都是上好的,凤毛麟角又哪是这一般人家能买起的?”
老头说罢,眼尾闪过一抹精光,眼珠子咕噜一转上下打量了雪语一番,见雪语穿着虽然简单,可衣料却也是难得的好料子,便又换了一副嘴脸,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印Φ溃骸靶「缍肼蛴耧砜墒窍嗨托纳先寺穑俊�
雪语见这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心中暗讽,不愧是作买卖的人,果然惯会见风使舵,再想自己今日所来的目的,便也不与他一般见识,点头应承道:“正是。”说着,便随着老头上了台阶,朝屋中走去。
店门正门脸一进便是柜台,台面上尽摆了些细碎的金银玉器,也并无其他惹眼之处,倒是正对柜台的两把交趾黄檀的双喜纹靠背椅比之所有的玉器更为珍贵。
老头儿见雪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两把椅子上,便笑呵呵的将雪语引了过去,请雪语落座,“小哥儿眼光倒是不错。”说罢,自己也坐了下去,回首朝堂中招呼道:“有客人来了还在屋里偷懒,还不快出来看茶。”
话音刚落,便听屋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略有些不满的答道:“来了来了。”
老头儿歉色朝雪语拱了拱手,笑颜道:“小孙女年幼不懂事,倒让小哥儿看了笑话了,不知今日小哥儿来我这是想寻什么玉镯呢?”
老头儿说着,眼底的精明又自然浮了上来,想平日里到他这来寻宝的人非富即贵,所寻之物也是外边所难见的,今日看着小哥儿来时满面凝色,想必想找的东西也是世间少有。
如此想来老头儿又说道:“老夫姓钱,是这‘环翠斋’的掌柜,我这没有活计,哥儿只管叫我老钱或者钱掌柜都行。”
雪语听这钱掌柜说话也算诚恳,便也不含糊,直言说道:“不知钱掌柜这里可有冰种翡翠所制成的阳绿飘花的玉镯吗?”
钱掌柜听雪语这么一说,双眼神色不由微微一怔,顺尔嘿然道:“我果然没有猜错,哥儿所寻之物竟是这般难见的好货,只不过”钱掌柜说着,不由面露难色,故作犹豫的将头上的羊皮帽子摘下放在手中把玩起来。
“只不过什么?”雪语见这钱掌柜面露难色,以为他是欲擒故纵,便又爽快说道:“价格方面钱掌柜只管开价,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我有便也不会还价的。”
钱掌柜见雪语这般爽快,倒也难得,搔了搔头,咧着黄牙说道:“这也不是价格的问题,小哥儿你是爽快人,我也不和你说暗话,只是小哥儿所寻的冰种翡翠实属罕见的物件,老头儿我倒是前些天刚得了一件,只是”
雪语听钱掌柜说有心中甚是欢喜,但见他又是犹豫,样子也不像存心想要趁火打劫,便追问道:“先生可是有什么难处吗?若是我力所能及,不妨说来听听。”
第77章 成人之美()
钱掌柜见雪语迫切的样子,叹息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小哥儿也是情根深种了吧?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好福气,倒让小哥儿这般玉雕儿似的人儿看上了,出手如此阔绰。”
雪语见钱掌柜故意将话题引开,心知这事只怕非钱财所能为之,水眸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既然钱掌柜猜到了,我便也不能在隐瞒,”雪语说着,故作悲愤的长叹了一口气,又道:“这玉镯本是我心爱之人母亲离世时所留,甚为珍贵,但不想被我这拙人失手摔碎了,她哪里肯愿意,哭闹着要我赔她一只,若是赔不出来,只怕此生再难相见了。”
听雪语说的情真意切,钱掌柜大有动容之意,扶额沉思,“这”
正是犹豫,却听身后女童声音清脆地说道:“说什么也不成,这玉镯是大哥哥提前定好的,怎可说转给他人就转给他人?爷爷你若这样,哪里还有诚信可言啊?”
小女童说着,满脸不乐意的将茶盘“啪”的一声摔在了案几上,撅着嘴,不满地瞥了一眼雪语,嘀咕道:“这事可不能这么做。”
钱掌柜见这自己孙女这般,自然也不敢违背,赶忙哄道:“我何时说要将玉镯给人家了?看你这气性。”说着,满脸抱歉的看了一眼雪语,说道:“不然小哥儿还是去其他同行那看看吧?兴许这东西还有第二个。”
雪语看一身娇粉色裙袄的小丫头,也不急恼,只笑言道:“小妹妹所言极是,只是这物件甚为珍贵,只怕这里没有,别处更是难寻了,你看此事这般可好?”雪语说着见那女童还是气鼓鼓的看着自己,回眸浅笑道:“不若这样,劳烦您去请那位订下此玉镯的人来,我与他商议,看他可否同意让给我可好?”
钱掌柜听雪语这么说,心中暗想也不失是一个办法,便点头道:“如此也好,只不过这玉镯子似乎对那公子也是甚为重要,就是不知他肯不肯割爱了。”
“只要有一线机会,那我也不会放手的,不知那公子如何联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