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天宫情记-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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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前想后,若是进得宫去,宫中已然遍地白骨对巫族名声亦是不好,她便决定亲去处置。
天亮后,等瑞沛的使者回来禀告皇后已然只身外出,不知去向时,瑞沛立刻明了她去了哪里,一怒之下踢倒了督笛燃好的上品香炉,戈还露与巫马铃娅都躲在一边,库家的女孩站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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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心低头思索宝绵的回话,宝绵自从她离开库家便被段青丝安排在京城里留守,后来又习了宫规,预备着将来她入主时别落了错,但宝绵聪明得将宫中的事情都说得一清二楚,惜心不由得恼怒宫中那些巫族连宝绵都利用上了,手伸得这样长!
但她还是担心,旧宫中还留着庄王送给她的嫁妆,都随千胭进了宫中,瑞沛也不希望宫中被毁吧,毕竟那也是他从小长大之地。尊庄王的教导,她想那就贤惠些吧,不要像生母那般随性,既然与他结盟成婚,那么狼狈一生,尘世间的妻子该如何做,她一步步学。
“进宫,我要见宫中的族人。”惜心下了决心。
宝绵雀跃到:“宫主是翻了宫墙进去还是跟进献蔬果的采买太监进去?或者我们装成宫娥进去?再不然直接叫宫里的接宫主进去?”看她那兴奋样却仿佛惜心苦笑,“总不能八抬大轿进去便是!你给我好好在此呆着。”
一句话宝绵立刻收声敛气。
深夜,惜心着玄衣,腰间盘上游龙绞,手持尸香藤,耳上红宝石耳钉闪耀,却用发垂下挽成掩髻盖着,手上长长的指甲上隐隐一团黑气。皇城下,守卫的兵士都紧张万分,宫内显妖异,虽死了些护卫但连日来已经消停,尚不至于波及到宫外,但人人忧心皇朝前程,都道四王瑞沛真乃叛逆灾星。
脚点星辰般轻快,惜心很快便进得内宫中,只是四周死气沉沉,连侍卫巡护都有几分胆寒之意,宫灯虽有,但弥漫的那股血腥味却叫人心中暗淡,看来宫中的族人闹得大发了。
皇帝的寝宫就在不远,惜心思量着转身欲往别处看看,却不觉从身后突然冒出一人,毫无声息飘到她面前,游龙绞唰的一声抽出一半。但见那人身形鬼魅瘦削如柴,弓背哈腰,双手拢在袖子中,脚八字站立,一副十足怪模样,惜心皱眉,这样的人却也是她的族人,怪诞得很。
“宫主,请!”那人只朝她拜了拜,便请她往一处去,惜心一看,正是皇帝瑞泓居所。
只一脚踏在玉阶上,惜心就知道了,偌大个皇帝的寝殿,连只走动的活物都没有,静如坟墓。那殿中十足奢华富丽,样样都是国之重器。开国太宗皇帝的青龙刀,高宗皇帝的手书的祖训,眀宗皇帝画的仕女图,敬宗皇帝元后亲手绣的一统江山檀木屏风,穆宗皇帝长公主和亲后进献的金丝编织的丹顶鹤,口衔墨玉制成的灵芝,头顶拳头大小的红宝石,通身镶宝,和宗皇帝幼女庄敏公主领着众宫妃贵妇织就的孔雀挂毯,顺宗皇帝幼子镶表在黄金宝石画轴上的七子献鲤图。
惜心一样样看过去,脚步也不隐藏,可殿中的人竟也呼吸平稳不徐不疾。待她都看完了,那人还是无动静,惜心略思索开口道:“陛下屏退服侍众人可是要见惜心?”
轻轻一声咳:“四弟媳请进。”那人的声音竟然温雅温和,不似一个皇帝。
惜心倒也懂些礼法,弟媳可能跟叔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但瑞泓却明了:“请弟媳移步,吾此处有人服侍。”几乎是瞬间有轻微的呼吸才传来,惜心一惊,竟然连她都察觉不了,高手!
但下一颗,一只白皙的手轻将门推开,来人面色白皙,双眼含笑躬身相请,惜心打量此人身着三品太监宫服,应是瑞泓身边的大太监。内室房间雕梁画栋,仙鹤为炉,虎豹盘踞,龙游屋顶。
有人轻咳,惜心向东面望去,只见阴影中一个人做在雕龙画凤的紫檀木桌后,身上着常服,微微有些疲惫的姿态,却挺直着身几分威严,惜心知道这就是皇帝瑞泓了。
“惜心见过陛下。”惜心略行礼,瑞泓伸手示意。
沉默中惜心感觉瑞泓的眼灼灼地看在她脸上十分不自在道:“陛下有心邀请所为何事?”
低低的一声咳:“瑞治与瑞沛,我从来都看好瑞治,最后却是瑞沛赢了。朕后位空悬多年只因皇叔心中自有打算,我心不虞,但也曾因一副画像妥协。”瑞泓仿佛眼神涣散:“朕只所以能居此位也是多年前皇叔有意将那人嫁予我为后,只可惜——”
惜心顿时羞恼:“陛下!前事莫提,庄王已逝。”
“是啊,如今瑞沛与你琴瑟和谐,可叹可喜!”瑞泓深深一叹:“只不过,弟媳可有把握活在后位上?瑞沛从来将那祖训记在心上,于我却从未有过他念,今日邀约你来是为了给你一样东西,德焕。”
惜心的身后走进那清秀逼人的太监,身上有淡淡的幽香,惜心一阵心慌,一个盒子递过来,那太监抬头一双晶亮的眼里透露着喜悦,惜心心中咯噔一下,却有说不出的熟悉,那手竟抖了一下,盒子应声而开,一只红宝石的戒指躺在那里,竟与她耳上的耳钉是一对的,那隐隐的光华和盘绕在戒指上的一只銮鸟叫人挪不开眼。
“这本是你母亲戴过的,庄王将它作为嫁妆送到了宫中,今日物归原主。”
惜心将那戒指拿过,只见戒指中的花纹竟是遗天宫的饰纹,鬼使神差地就戴在了手上,只一瞬间那戒指收缩,手上一阵刺痛,全身就没了力气,这戒指应是宫中的魔器,惜心大惊,她如此大意竟上了瑞泓的当。
“呵呵,瑞沛能给你的不过是地位,朕给你真正的荣华富贵!”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计划:惜心曾祖母淡忘归,令紫,邬畅兄弟,况羽倾,高云意,瑞泓,晋贵妃,瑞沛,无名宫人,庄王与洁,西长天,段青丝,
宫廷游戏
惜心环顾四周,精致如天宫一般的殿宇,她住所中奇珍异宝,一草一木皆是价值不菲,就仿佛住在了皇宫的宝库中。而她是宝库中最宝贵的一粒宝石,德焕守在殿门口,嘴角微微上翘。季烯洁的宝石戒指,那是遗天宫上古的魔器,原本是为了帮助巫者静心修炼所用,上有以镇魂石做引的囚咒,有前代宫主用来教自己不成气的子孙时便用此戒指将子孙压在遗天宫的祭殿洞窟中整整八年。
瑞泓又能将她囚禁几年?瑞沛需要几年?
还有他——西长天,惜心仿佛又看见了遗天宫中那个倔强出格的小女孩指着一个美绝的少年怒道:我要他做夫婿,就要!只是到了现在,就算天下就剩下他们俩,也不可能再回到当初那般。长天,你要做什么?
她隔着窗棂看过去,西长天毫无愧疚的眼直视她,久久无言却透着愉快,惜心背过身,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瑞沛在梦中惊醒忙问左右:“皇后可回来?”左右跪地不言,瑞沛一掌将灯盏笔墨都一股脑扫在地上咬牙切齿道:“瑞泓,你可真敢!”
瑞沛深夜里起身拿剑对着木头桩子狠狠一阵抽打,惜心真的没有回来,果然如线报说的被瑞泓藏进深宫,金屋储之了么?“备马!”他大喝一声,心腹上前抱着马头死活不肯松手,他一马鞭抽过去抽开了那人,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不料斜刺里竟冲出一个人,不怕死地挡在了马前,眼看就要丧生马腹下,瑞沛一惊,热血一散顿时清醒将马生生在那人身距一尺的地方停住,好歹捡回一条命。
他大怒:“什么人,不要命了!”
那人急剧地喘:“陛下,皇后天生吉像,定能化险为夷,我皇后提前入主宫廷,那瑞泓气数尽矣!”
瑞沛看去,竟是库家送来的那个女孩,正面色苍白地跪在马前,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思量后笑起来,不错,以惜心其人若是被困,等闲人等是不能近她身的,何况宫中也有巫族高手。若以此看,她可是提前入主东宫了。看来自己也得快些才行。
“你,叫什么?”
“禀告陛下,臣女名库见嗔。”库见嗔突然整了衣衫,端端正正给瑞沛行了个礼。
“倒是个有趣的人。”被她这样一搅,瑞沛怒气发散平静下来,“将来皇后由你服侍。”他调转马头回转:“瑞泓,我半年内定取你人头!”
惜心看着每日就守在她门口的西长天,几乎是崩溃般地看见他理所应当地将这殿室当作遗天宫一般装饰,理所应当地对着她眼不眨地看,理所应当地将宫中的巫族一点点安排在她四周的殿中,惜心心惊,那是准备她要长住下去的打算,此处墙够高,前后院子够宽阔,最重要的是库房众多,光用品吃食都准备了足够几年的,就这般还源源不断地往里搬运。
她终于撑不住问:“长天,你莫非要关我一辈子?”
西长天笑了,脸若莲花:“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宫主!”
“长天,无论如何,我们回不去了,即便没有况羽倾,没有伊齐云意,没有邬永兄弟,我们都回不去了。放我走吧,瑞沛才是我命中注定的人,以母之名,我可为遗天宫献祭此身,以父之名,我以骨血起誓,此生入尘世便为贤妻。”
“是呢,宫主,在你年幼时,我曾告诉你将那些公子变成你的兽,你没有做到,以致庄王恼怒起祸。后来红婆曾教导不可对男子手软,不得多情自误。季烯心,你都做到了吗?贤惠不贤惠那是外间喊的,于宫主做自己便好。”
西长天挥起了一片迷雾:“宫主请看,这宫中上下将来都是宫主的奴婢。”
惜心在那幻境迷雾中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宫女,太监,侍卫,西长天一个响指他们统统跪下,瑞泓的皇后惊慌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心腹突然一个个跪下,惊慌得大叫:“你们,你们中邪了。”但下一刻,他们又都无声地立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跛脚的皇后一惊晕死过去。
惜心住了一个月,外间的一切都失了消息,日渐烦躁起来,西长天看在眼里手上一招,宫中老人便跪在了惜心面前,一个个将肚子里藏了一辈子的秘密都给倒了出来,惜心听着那些前朝上代测宫廷秘事,渐渐竟十分感兴趣。
有老宫女细细将慧宗皇帝白贵妃领众宫女月夜捧玉盘盛露的旧事一一讲来,惜心一高兴便也要效仿一番。月夜下,西长天将白贵妃当年捧的白玉盘放在惜心手中,身后百名宫女同样手捧玉盘,间或又有打灯笼的,跟着惜心绕过花园殿宇,直接行到皇帝瑞泓的居处。
“陛下,惜心邀陛下做个游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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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泓身着常服,小太监为他掌上了双龙戏珠宫灯,头上只簪了一根金簪,手上带只白玉戒指,微微对惜心一笑竟是一脸早已料到的神情:“云辉宫主相邀,朕深感荣幸。”惜心如今就住在云辉宫中,宫中即不能以四王妃称之更不能称她别的,瑞泓便令称她云辉宫主,视为一宫主位,为此,由贵妃晋升的皇后恨到心头出血。
月上柳梢头,宫中的庭院楼阁在迷雾中仿佛月宫,若是此时见到惜心的人,还以为是月宫仙子到了凡间。瑞泓对宫中熟悉,引着惜心转庭院上假山,不时告以宫中典故,不时引得惜心笑声连连,连紧跟着惜心的宫女都听得痴了,上假山时被裙裾生生绊了狠狠一跤,摔得狼狈,瑞泓笑着摇头并不追究,只是那宫女捏着破了的裙子羞得没处躲。
瑞泓的面色虽然苍白,但也不失为温润清俊,那笑容衬着月光更是如诗画一般。看得惜心心中一声叹,这样一个人,却不懂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陛下,前面便是当初陛下与瑞治遇险之处吧?”兜转中,惜心以迷雾做障,竟一直引着瑞泓到了荒院的门口,那就是皇宫中最禁忌的传说,瑞泓脸色只微微一变又恢复。
腐朽的门被推开,尘埃在月光亦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