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人上路-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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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想起来也已经晚了,那根丝线顺着手腕儿爬到侍女的喉咙口,一下扎进皮肉里挑断了她的喉管儿。扑通一声,侍女倒在了地上。二少爷将她拖到屋檐下面儿,继续着刚刚未完的工作——他挖开这些人的心,控干了它们的血水。
不控干血水,傀儡的身体就太重,活动着不太灵活。小缨子本来正炮制在灵堂炮制着二少爷的小尸体,突然被妖道叫去也只能无奈的停手,放任二少爷这个半成去祸害宋家的人。
血潺潺的流出来,一节一节的染红了楼梯,好似一条红地毯一样。屋檐上挂着一连串喜庆的红绸,和这条血河交相辉映,在喜庆中抹上了一抹诡异。
二少爷挖完最后一个人的心脏,满身满手都是血水,它一点儿不介意,快活的玩弄着一地的人心,拍着手唱着歌儿。“玩儿的很开心啊。”突然,白一生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紧接着二少爷的双手一下举过了头顶,他想要挣扎,可系在他身上的丝线被白一生的揜日剑缠住,这具傀儡已经在白一生的掌控之下了。
暗夜中发生的这一切,正厅中的人都毫不知情。灯火通明之下,宋老太爷沉默的坐在宴席正中央,周围狐朋狗友毫不知他万年丧子的事儿,喝酒划拳看戏闹了个热火朝天。
就在一片觥筹交错的声音中,屋门突然被一个人踹开。宋老太爷一抬眼正好看到白一生气势汹汹的闯进屋里。“你还敢回来找死”宋老太爷气的几乎要疯,一把掀了桌子。碗筷哗啦啦碎了一地,地上一片狼藉。
“老太爷,你最好快点儿走,宋家所有人都要离开,越远越好”白一生毫不畏惧的迎着宋老太爷的目光:“有人要将你们所有人都害死,要是不走,它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具小小的尸骸从白一生身后闪出来,它耷拉着脑袋一脸死气,双手在揜日剑的牵引下一晃一晃的颤动着。宋老太爷看出这是自己的儿子,心疼的不行“你还要祸害我的儿子”宋老太爷怒吼一声,猛的朝白一生砍来。
“老混账我们要害你儿子还会出现在这儿吗?你当我们傻啊你自己看看它脑袋里是什么东西”豆芽菜说着将二少爷往宋老太爷怀里一丢。离了揜日剑,二少爷就像是回到水中的鱼一样又恢复了生气,在丝线的控制下还想跑。
老太爷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拔开二少爷密密麻麻的头发往他头顶看去。他的手一接触到二少爷的头发,那腐朽的头皮和发丝就掉了下来,几乎半个脑袋都没了皮。二少爷的眼皮耷拉在鼻梁上,眼眶没了皮囊的保护,一双大眼珠儿直勾勾的望着在座宾客。
此时,宾客才意识到事情的恐怖。他们如梦初醒般的四散逃跑,只有宋老太爷一屁股坐在原地,愣愣的瞅着自己的儿子。它的小脑袋瓜儿里,有一个木偶。这模样和看门老头儿还有死了的十个活死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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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屠尸()
“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豆芽菜指了指四散的宾客:“他们都跑了,你还不快走?”宋老太爷恍恍惚惚的站起来,他已经确定怀中的小儿子是死物,便也不再留恋,抬手将其丢到一旁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门外的宾客突然又一窝蜂从门外跑了回来
“鬼啊,鬼”在一众鬼哭狼嚎之中,白一生横剑走到屋外,他在捉到二少爷的时候就将他在炮制的几只傀儡消灭,可现下又有大批傀儡从四面八方朝正厅涌来。这些傀儡行动并不快,身上还有淋漓的血水,应该是刚刚被制成的。
傀儡行走在各个屋檐下面,由房梁上的布偶操控着。它们人数众多,一时间将正厅的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呵,它们应该也回来了。”白一生说着转身问宋老太爷道:“你这宅子里有没有大片的空地?”
宋老太爷微微一想,说道:“有是有,但离这里很远。”
“不碍事。”白一生一拍豆芽菜:“你带它们到空地去,这些傀儡需要人操控,不能离开房梁。”豆芽菜应了一声。此时,大批的傀儡已经走到门外,白一生心知留在这儿所有人都要死,索性一脚踹开屋门。厚重的门板映着傀儡砸去,伴着轰的一声响将十几只傀儡砸在了门板下。
“找死”白一生低吼一声,揜日剑的光芒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剑气所到之处傀儡身上绽开无数的血花,行动缓慢的傀儡群霎时间被白一生撕开一道口子。
“走”白一生又是一剑,生生将如浪潮般压制过来的傀儡群杀退。豆芽菜见机急忙带着宾客朝空地跑去,可是宾客都已经被眼前恐怖的场景吓的腿脚发软,豆芽菜无奈之下挥手布了幻境,将所有血腥恐怖的东西都遮蔽住了,宾客这才颤颤巍巍的抬脚朝空地跑去。
宾客众多,白一生又要护住自己又要保护宾客。这惊澜剑施展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动作缓慢,实际上要耗费极大的力量去波动气流,白一生不断的挥剑横斩,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些体力不支。眼看着几只傀儡张牙舞爪的要冲过来,白一生连忙抬剑去迎,可就在这一瞬间,一张实木桌子从白一生身后飞出,噗嗤一声砸落在尸群之中
这桌子硕大无比,三四十个人围在桌边做都不嫌拥挤,这样大且厚重的桌子少说也得有几百斤,将大群傀儡压的筋断骨折血水横流。这等怪力,别说是傀儡经受不住,就是白一生见了也不禁有些惊讶。他一回头,只见宋老太爷一脸煞气的站在白一生身后,一手高举着一只梨花木椅子。
一阵劲风闪过,两只椅子在尸群众炸开了花,杀伤力不比白一生的揜日差到哪里去。有宋老太爷在白一生如虎添翼,很快将尸群杀的溃不成军。
“你也去吧,这里我应付的来”眼见宾客都走远了,宋老太爷却还停在原地,白一生不禁催促道。宋老太爷一摇头:“他娘的,不就是几个死人吗,老子还是不怕的你以为我见的死人比你少吗?”他说罢又抡圆了胳膊甩出去张梨木桌:“老子倒要看看敢给我使绊子的是什么货色”
“好”白一生握紧揜日,没了吴阿良,白一生的确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两人又厮杀一阵,脚下的血水和碾压成泥的傀儡碎尸已经堆积如山。眼看宾客撤的差不多了,白一生一拉宋老太爷:“别打了,它们只不过是些小卒子,我带你去见老将”
说罢,白一生足尖一顿猛的朝后蹿出一步,宋老太爷紧随其后。两人迅速甩开身后的尸群,朝宋宅之中最高的那栋楼跑去。两人踹开房门冲进楼中,每突破一道门,就会遇到无数从门后冲出来的傀儡,白一生已经杀红了眼,满身都是傀儡身上的血水。
宋老太爷也不例外,他早就脱了上身的衣服,一身精装肌肉上蒙着层汗水。老太爷从衣裳上撕下一道布片蒙在脸上,他这一生久经沙场,为了防止嘶吼时有血液溅进嗓子里导致咳嗽所以每每杀人都会蒙面。
白一生倒不介意这点,他连呼吸都免了,哪儿还会被血呛到?他每一剑砍出去,傀儡身上喷出的血就如同淅淅沥沥的雨,溅落在他的身上,将白一生满身的衣服浸透。
白一生冲在前面,宋老太爷在后面殿后,没过一会儿就杀出重围来到了这楼的最顶端。这本是个观景的地方,种满各色草木,芳香隔着百米都能闻到,此时却是恶臭扑鼻血腥遍地。观景台在室外,站在这里能看到半个城的风景。
白一生推开最后一道门,小缨子果然站在门外。她面对着白一生倚在观景台外的美人榻上,一身绿色的小裙子在夜风中摇动,很可爱。白一生见到她的手上系着无数丝线,只是这些丝线大多都已经断了。小缨子显然没有继续摆弄傀儡的兴趣,只是托着腮冲白一生笑。
“你以为那个妖道就是真心帮你吗?总有一天他会害死你”白一生手中揜日一横,残破的剑锋反射着凄凉的月色。
“我知道啊。”小缨子漫不经心的将自己手指上那些断裂的丝线解下来。“我早就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他”
为什么?这个小缨子自己也说不清。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的苛责、漠视之下,从来没有人真真正正在乎过她。是因为想要向天下人证明女人不比男人低等也好,是因为第一次相见时老仙蹲下身擦干了她的眼泪也好。因为什么都好,因为从做出了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她需要编造出各种温暖的理由来安慰自己,给自己一个幻想出的光明未来。不然的话,怎么能一步步踩在刀尖之上,向前走呢。
“大哥哥,你都把我问糊涂了。”小缨子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总之,你要杀我的话就快动手吧,赶在老仙回来之前。”她收回思绪,扬起笑脸望着白一生。
小缨子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毫无防备的坐在美人榻上。若是小缨子奋起反抗白一生倒还真会冲她挥起揜日,可她这幅模样,白一生却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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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糟糠之妻()
“就是她害了我的儿子,是不是”宋老太爷已经按捺不住性子,挽起袖子就冲小缨子走过去。他一步从白一生身后跨过,抡起铁拳就要朝小缨子砸去。小缨子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一张小脸静静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宋老太爷。
她是真的不怕死么,不可能啊……白一生冷冷的看着小缨子,思量着她究竟想干什么。
眼瞅着宋老太爷的巴掌离小缨子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白一生突然看到小缨子垂在身侧的手一动一条纤细的丝线正系在小缨子的手腕儿上,丝线隐藏在衣袖之中,难以察觉。
“回来”白一生眼尖的瞧见了那根纤细的丝线,急忙大喊一声。宋老太爷一惊,可事到如今难以再回头,他的手还是稳稳的打在小缨子身上。宋老太爷煞气极重,一巴掌过去小缨子的身影登时支离破碎,如一团烟雾一般在他手下涣散开来。
小缨子的身影散开了,可那一条丝线却没有随之消失它如同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的蛰伏在宋老太爷身侧,钻进他的衣服中隐匿起来伺机而动。“你叫我干什么?”宋老太爷回过头来。
他这一回头,并没有看到白一生的身影,只见在观景台的边缘处有一个妇人身着一袭牙白色的衣裳坐在那里,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宋老太爷定睛一看,不觉惊呆了。“老婆?”宋老太爷轻轻的叫了一声。
妇人抬起头来,一张脸并没有多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她看上去不过三十的年纪,眼角就已经有了皱纹,皮肤也很是粗糙,蜡黄的脸色被一身牙白的衣裳衬的更加难看。她下身盖着一张厚重的毛毯,怀里抱着的那个婴孩儿只有几个月大,被一张通红的小毯子裹着,在妇人怀里哭闹着。
“老婆,老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能看见我吗?”宋老太爷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妇人仍旧孤零零的坐在哪里,抱着襁褓中哭泣的婴孩儿。
“哦,哦……不哭哦……”妇人期初还耐着性子哄着孩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双粗糙的手抚摸着孩子白嫩的脸庞。孩子还是哭,最终,妇人被孩子哭的恼了,将她往一旁一放,指着骂了起来:“哭哭哭,你就知道给老娘哭你哭有什么用”
孩子被吓了一跳,哭声哽在了喉咙里,整张小脸都憋红了。
妇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孩子重新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娘错了,你哭吧……哭吧,起码你还能哭。我还想哭呢你那个死鬼爹自从有了权有了势之后,哪儿还肯看我一眼?就是你他都懒得过来瞧”
妇人的话越说越轻,最后她将头埋在婴儿的襁褓里,宽大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抖动着。这些话听在宋老太爷的耳朵里,字字诛心。
这女人是不好看,浓眉大眼的活像个男人似得,可在他还是个卖力气的穷光蛋的时候,她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宋家不是好门好户,他宋老太爷做的也不是什么好营生。年轻的时候,有几次睡到半夜里就被人追到住处去,宋老太爷和人厮杀时女人也不能闲着,你不杀人人杀你,她不想打也得跟着打。
宋家就是这样一把血一把汗的拼出来的,等宋老太爷也从一个毛头小子混成太爷了,有了钱有了势,就该有女人了。
宋老太爷念着旧情把女人尊为妻子,之后一年纳一个妾。女人多了,他不禁对原配横挑鼻子竖挑眼,等到后来大夫人给他生了个闺女,但那时候他正和四姨太蜜里调油,哪里还顾得上一个闺女?
想到这儿宋老太爷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他想要叫老婆的名字,却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她应该叫什么。这么多年来他眼中妻子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