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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阴人上路-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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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飞升去也() 
白一生抱着惑月的身体一言不发的往山下走着,他想要找个地方将惑月安葬,可是惑月的肉身本就是一具空壳,又过了三天,已经腐朽。 白一生刚将她抱起,惑月就软软的从他臂弯的空隙里落了下去,掉到了地上。

    无可奈何,白一生只得就地用双手挖了一座简陋的墓穴。深坑挖好,白一生又将一捧一捧的泥土盖在惑月身上。当最后一捧泥落下,惑月彻底消失不见了。

    白一生坐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又发了好久的呆,直到秦无忧找上山来,哭丧着一张脸让他快下山看看林潼。当时的白一生只看到秦无忧的嘴一开一合,却没听清他口中说的是什么,只是跌跌撞撞的走到山下,进了一个屋子。

    屋子的主人已经被凶相毕露的大白赶走,林潼只剩一口气,坚持着不死,靠在床上等着白一生。

    白一生走进屋子的时候,逆着光,脸庞模糊不清。他的脚步声惊醒了半昏迷着的林潼。

    “你,是不是也要……死了?”

    白一生看到林潼捂在腹部的手掌中,渗出大量干涸了的乌黑血液。深埋进他丹田的那块儿碎片没接到,拇指大小的一片,却要了他的命。

    “放屁。”林潼咧了咧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长一短两块儿断剑,那是折了的揜日,丢给白一生。“你以后自己个儿小心。”

    他一说话就咳出几个血沫子,大白拱开白一生,挤到林潼身旁,舔他的手。大白肚子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淅淅沥沥的血洒在林潼身旁的垫子上。大白脸上挂着几分疲惫,不知是出于病痛还是伤心。

    “去,给老子,打点而酒。”林潼从怀里掏出那个酒葫芦。

    大白满脸不情愿,抬起爪子把酒葫芦弄到一边儿,林潼脸一板,皱眉低声骂道:“小兔崽子,长大了就不听老子话了是不是”

    大白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有点儿委屈的蹦下床叼起了地上的酒葫芦。它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屋,满脸都是恋恋不舍,而后在林潼“打不到酒就别回来了小兔崽子”的骂声里飞快的跑了出去。它一出去,林潼整个人就跟泄了气一样,再没了精神。

    “唔,你……你快滚,别耽误了老子飞升。”林潼朝白一生挥挥手。

    他感觉眼皮发涩,很想睡上一觉,就在困意朦胧之中他看到白南牵着芫儿,蹦蹦跳跳的走到屋子里,朝他招手。他知道这大概是死前的走马灯,看那俩人这般亲密,林潼也没好意思过去掺和。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生。

    前半生的记忆大多跟芫儿有关,后来,身边多了只大白。从小养到大,越来越不可爱……林潼裂开嘴嘿嘿的笑着,他朦朦胧胧看到大白冲进来,嘴里咬着酒葫芦扑到他怀里。

    林潼也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现实,他也没心思去想,反正身体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幻觉或现实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晃而过的虚影,取而代之的很快就是绵长的,无尽的黑暗……

    ……

    镇子里的人见到大白这穷凶极恶且散发着血腥恶臭的地狼哪儿有不跑的,就算是有买酒的店家也趁早丢下铺子逃命去。大白拦不到人,狗爪又打不了酒,急的发疯一样把葫芦往酒坛子里塞。酒葫芦有塞子塞着,它打不开。

    啪的一声,它一不小心把酒葫芦在坛子上撞破了。透明的酒水咕嘟嘟灌进酒葫芦里,大白欣喜若狂的咬住酒葫芦,撒起蹄子朝林潼那里跑。葫芦里的酒晃出来洒进它嘴里,苦苦的。等它终于跑回了主人身旁,看到的却是僵硬了的林潼。

    他盘着腿坐在床铺上,脸上还带着往日常有的痞笑,眼睛看着门口,像在等它回来。

    林潼的手掌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是在等那一壶酒。大白把酒葫芦放到他手里,林潼握不住,葫芦脱手掉下,里面的酒洒了一地。大白还固执的想要将空葫芦塞回林潼手里。反复几次。

    白一生看不下去,低声说着:“他已经死了。”

    白一生想要合上林潼的眼,却被大白一口咬住衣服拖走。它固执的守着林潼的尸骸,不让任何人靠近。

    整整一个月里,它几次在夜里外出,叼回无数只烧鸡放到林潼身边。那是它认为最好的东西,是第一次见到林潼的时候,那个人给予它的。叼着烧鸡,大白用后腿着地,两只前脚缩着让身体直立起来,朝林潼拜拜。

    这种类似狗的姿势它是打心眼儿里嗤之以鼻的,自从懂事儿了就不做了,此时倒想讨林潼的欢心,可眼前这个人再不会朝他笑,也不会说一个字了。折腾到最后,大白默认了林潼死去的事实。它爬上床,将身体蜷缩起来,趴在林潼腿上,感受着尸体的冰凉。

    大白就这样趴着一动不动的又过了好几天,直到林潼的筋络骨骼都烂透了,他连坐都坐不住了,一团腐朽的烂肉软软的倒了下来。大白围着这团腐肉绕了几圈,低下身大口大口的吞吃着,腐骨,碎肉,脓血,一点都不剩。

    吃完之后它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在这一个月里,白一生失魂落魄的守在林潼的屋子外面,祈祷着他会像口中说的一样飞升成仙,逍遥于世。他一连失去了两个心尖上的人,难受的不能自已。秦无忧倒是和这些人都没什么感情,他收拾着残局。将剩余的五个血引子放出,安抚着天一教的残兵。

    还有听着林潼的嘱托,埋葬了阿一和伽华。伽华的身体瑟缩在阿一体内,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那些伤是用手指甲和牙硬生生划破的,因为太过用力,他的十根手指每一根上的指甲都和皮肉分离了。桎梏住碧落之时,伽华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一双手都变了形。

    秦无忧本来是瞧不起这个人的,他觉得他太过胆小怕事,不像是个男人。但是如今他却成了扳倒碧落最关键的人,这不禁令秦无忧奇怪。这份好奇心在到秦无忧在伽华怀里发现了一只毛发脱落,羽翼折断的乌鸦时达到了顶峰。

    一个连杀父之仇都能忍下的人,仇人就在外面自己却甘心睡大觉的人,为什么会为了一只乌鸦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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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死一卦() 
“白一生,为什么伽华为为了个乌鸦赴死呢?”秦无忧将乌鸦小心翼翼的从伽华怀里剥离出来,只是一人一鸟的尸体已经有些黏连,轻轻一撕就是大片皮肤被撕扯下来。   w w w 。  。 c o m纵使秦无忧小心翼翼,当乌鸦被剥离下来的时候也已经不成形了。

    白一生犹豫了一下,想要告诉秦无忧真相,却又觉得不是时候。话在喉咙里哽了半天,也只能摇摇头。秦无忧也没指望白一生给出什么建设性的答案,只是自说自话而已。他挖了个坑,把伽华和阿一放进去埋了。

    乌鸦是跟了秦无忧许多年的,他和它已经有了感情,不愿意让乌鸦的尸骨和伽华的一起埋没,而且乌鸦也是为了救他才会死的。秦无忧本打算将乌鸦洗净焚烧,带走它的骨灰,却被白一生拦了下来。

    “把它留在这里吧。”白一生干裂的嘴唇泛着一层粗糙的死皮,沙哑的声音轻而鉴定。他看到伽华守在秦无忧身旁,一个女子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围在秦无忧身旁。她是秦无忧的母亲,伽华的妹妹。

    “为什么?它陪了我这么多年……”秦无忧不解的问道。

    “你也留下吧,你是伽华的徒弟,算是麻家的后人。”白一生低声说着。这个安排秦无忧倒是也想过,虽然他是男子并不适合学习巫蛊之术,但他的血液里有母亲留下的篾蛊,又同伽华学了巫医之道,加上博览群,说不定能将蛊术变得不再阴戾,用处也能更多。

    “那你怎么办?”秦无忧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只是不放心白一生。此时的白一生已经和人迥然不同,他没有呼吸心跳,几乎是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这具肉身已经会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在加上白一生死灰一般的心境,秦无忧都不敢想他以后的日子怎么去过。

    “我要去找惑月。”白一生抬起头,凝视着山顶的方向。“大概是肉身已死的缘故,我能看到的亡灵数量比以往多了数倍,但是唯独看不到惑月的灵魂。我想她大概是不在这里了,我想去寻她回来。”

    秦无忧看着白一生神情恍惚的模样,想要安慰他却无法开口。他依稀猜到了惑月是如何让白一生‘复生’的。凤凰蛊极难练就,而且凤凰蛊一出必定会有一死一生。死者替活着的人承受他身体的痛苦,保全他,让他活下去,但自己却是会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这也是白一生寻不到惑月的原因。

    秦无忧看破却不敢说破,只是让白一生在苗疆再住些时日,养好身体,别辜负了难得的复生。白一生应了下来,和秦无忧一并住在碧落旧日居住的生杀大帐中。大帐里的东西差不多全被愤怒的教众砸了个稀巴烂,只剩下一张宽阔的大床。

    秦无忧将床上的碎片拂到地上,让白一生躺下。他脱了白一生破烂的外衫,用手拂过白一生周身的关节,替他把错位的关节归位。白一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眯起眼睛趴在床上任由秦无忧摆弄。秦无忧整完了上半身,顺着脊椎骨一路捋下来,却在白一生腰间瞥见一物。

    “这是什么?”秦无忧说着从白一生抽出一块儿铜板来。“铜牌?”白一生懒洋洋的打眼一看,瞬间来了精神。

    “对了,洛铭曾经给我占卜过一卦。只是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意思,他就死了。”白一生一边说,一边抬手压住那铜板,在床铺上写写画画。“大约是这样,你能看出是什么意思吗?”

    秦无忧在房里见过不少关于洛家罡仙卦象的,他的脑子过目不忘,寻常人要学一辈子的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翻看一本的时间。白一生绞尽脑汁画着,但他毕竟没有秦无忧那惊人的记忆力,只能画个大差不差。

    不过这卦象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白一生一边画,秦无忧一边纠正:“你以为是画画儿啊,哪儿有这种卦象……”

    “不是往这里拐的,肯定不是,你再想想”

    “不对,还是不对……”

    在秦无忧的纠正下,白一生废了大半夜的劲儿最终画好了一副卦象。秦无忧摸着下巴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这卦象的信息。片刻后,秦无忧脸色一沉,砸了咂嘴把床上的印记抚平,躺在了上面。

    “看不出看不出,这是你乱画的。”秦无忧摆了摆手:“快睡吧。”

    白一生看秦无忧这模样就知道他肯定知道,只是不愿说。“卦上是怎么说的,有没有预测到我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这话一出口,到给秦无忧提了个醒。他腾的从床上坐起来,一双眼睛凝视着白一生,一只手飞快的再次画出了符,一只手的拇指在食指中指上飞快的掐算着。

    “罡仙的卦基于八卦八门,如果按八门九星推算,生死杜景休伤惊开,你这一卦是在死门,是大凶。按六十四卦推算,天泽火雷风水土地,你这是火山旅卦,也是同样的大凶……”

    说到这里,秦无忧的口若悬河被白一生打断:“你别扯这些我听不懂的,就是说这是个大凶的卦象,我会死?”

    秦无忧点了点头:“这生死卦,即使是按洛家的推算法子,也免不了解出个大凶来。三种凶象交叠险象环生,谁都救不了你。”说到这儿,秦无忧突然一笑,指了指白一生的胸口:“不过,你这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一生一愣,秦无忧继而说到:“你顺应卦象而死,但又没死透,也就是还留着一线生机。”他一边说,一边将卦象擦去一半,用手重新写:“一象两卦,一卦三爻。是否变爻全在天数,即使是大凶的象,若有变爻也会有转机。依我看来,你的转机已经开始了。”

    秦无忧舌灿莲花般的说了一大堆,却见白一生还是一脸茫然,云里雾里的。他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用大白话说道:“生死卦生死卦,非死即生,你既然没死就会有生的可能和转机。但是转机在哪里,我也看不出了。”

    白一生听完一笑,不置可否的抚平了那片卦象。“好了,别为了我再费心了,你以后要好好的。”说完他躺下,合上眼睛不再出声,装作进入梦乡。秦无忧也只能和他一起休息。

    白一生将手压在胸口,感觉那里静悄悄的。他听着秦无忧平稳的呼吸声,等到他睡熟了才蹑手蹑脚的起身。第二天清晨秦无忧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无一人了,床上还有被压下去的浅浅的坑,里面放着一块儿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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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复死亡() 
数月后,离苗疆不远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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