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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阴人上路-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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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嘤——”那鬼影硕大的头颅向后一扬,发出一声悲鸣,紧接着张口便欲咬在白一生腿上。白一生慌忙抽剑朝那鬼影刺去,就在揜日剑即将刺在鬼影身上的那一瞬,那苗疆汉子突然跌跌撞撞的从屋中跑出来,口中说着白一生听不懂的苗语。

    那几句话白一生虽然听不懂,但从汉子的神情和声音上能感觉到他是在劝自己别伤了这鬼影。那鬼影一见苗疆汉子出来,一下松开了缠着白一生的四肢,化作一道虚影冲向了那汉子。

    汉子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刀,解开衣裳用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个口子。那鬼影咯咯一笑,大口大口的吸食着从汉子手中流下的血水。过了一会儿鬼影吃饱,逐渐缩回了树影里消失不见了。那汉子扑通一声坐回地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白一生,这是怎么回事?”惑月和秦无忧也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场面都大为不解。那苗疆汉子低声说了些什么,秦无忧低声为白一生翻译道:“他说这树下埋着他的女儿彩琴,她在十几年前嫁给天一教主,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彩琴死后被遣送回了家中,因为她年纪太小入不了祖坟所以被埋在了这棵树下。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转世轮回,几乎是每夜都出来作乱吸食人血,以致家破人亡,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空荡荡的家里。”

    “她是嫁给了碧落么?”惑月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她从小生长在天一教里,听过一些关于碧落新娘的事情。碧落虽然一辈子都是十岁的样子,但他的心智却已经活过上百年了,他每隔二十年便要娶一位新娘子,这些新娘各个如花朵般娇嫩,但在他手里却都活不了多久,最长的一个也不过是三年。

    惑月还记得有一次她随师傅一起去见碧落,刚好瞥见一个刚与碧落成亲不久的小女孩儿跪坐于碧落身旁。

    她身着华丽的服饰,双手交叠于两膝之上,鬓间的珠钗步摇一晃一晃的,青丝垂于绫罗间若隐若现,很美。但当惑月仔细一看时惊然发现这女孩儿的十根纤纤细指的指尖儿实在太细也太洁白,指头的末端竟像是露出了白骨。

    后来没过一年,那个女孩儿就死了。死时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肉,皆是枯骨。

    碧落十岁的身体并不能感受到与新娘相伴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只能肆意的折磨着这些命薄如纸的女子,以此打发漫长的夜晚。每一个嫁给碧落的女子下场都大抵如此。这样凄凉的死去,心头的怨恨难以消除也可以理解,只是她没有办法去找碧落,也没有办法找倾诉,只能痛苦的徘徊在自己的家中。

    “白一生,你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帮帮她?”惑月低声道,那苗疆汉子也不断恳求着白一生,若彩琴始终徘徊于此恐怕这苗疆汉子也要被她吸光血液成白骨一具了。

    白一生走到这树旁边,用阴眼仔细的打量着这颗古木,但看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女孩儿的亡灵。白一生将手搭在树上轻抚,这树并不像寻常树木那样温润,反倒透出森森寒气来。“她的棺材埋在何处?”白一生问到。

    “彩琴每夜作乱,我想做法超度他,就就叫人挖出了她的棺材,可那只是一口空棺,她的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苗疆汉子摇着头说道。白一生点了点头,本想将手从树干上挪开,却感到手掌与树干之间产生了一股吸力。

    树干之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吸住了白一生的手一样,而且那东西力道极大,整个树身也逐渐产生了一个凹陷,仿佛要将白一生吸进树干之中。

    “原来是在树里么。”白一生抽出揜日剑,手腕儿一晃,揜日剑锋斜斜削向树干和他手掌的连接处。只听刷的一声,一大块树皮被利剑斩下。树皮在掉落下来的一瞬间就仿佛烧焦一般枯萎了,而且树身的伤痕中竟喷出了大股大股的血水来

    “嘤”树身猛的一震,那女子的鬼婴又一次从树梢中分离出来,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再朝着谁扑过去,而是在地上滚动不止,好像受伤了一般发出痛苦的哭号。

    “彩琴”那苗疆汉子已经是老泪纵横,天下父母有谁愿意自己的子女受苦,就算是已经化为鬼魂,却也是他的孩子啊。那汉子想要阻拦白一生,秦无忧眼疾手快的在他后颈上一按,这汉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白一生右手握住揜日剑在左手手背上划出一道小口,血从伤口之中涌出,揜日剑霎时间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剑身铮鸣,猛的刺入了那个伤口之中。“破”白一生低吼一声,双手执剑向下一划,只听嗤的一声,那颗参天的古树竟被揜日剑划出一个大口子。

    霎时间,大股大股的血水从古木里喷涌而出,庭院中仿佛下了一场血雨,白一生一手掩住口鼻,一手伸进树身里面一掏,竟从参天的古树里面掏出一个只有人手臂长短的女童来。这女童一离开巨木便开始嚎哭,她的腹部有一根两指粗的蓝紫色脐带,和那颗古木连接在一起。

    这树木俨然成了母体,为这怪婴提供养料。

    如今怪婴从母体中分离而出,白一生见到它果然是头颅硕大四肢纤细,只是四肢都只剩下大臂和大腿,剩下的一截儿已经被裁掉,所以看上去才这般狭小。

    怪婴筷子一样细弱的脖子上镶嵌着一颗畸形的脑袋,右边头颅还算是正常,脑壳上还依稀生着几缕长发,但左边的脑袋却如同被吹起的皮球一般猛然增大,头皮表面还凹凸不平,恍如核桃仁儿一样生着些怪异的纹路,仔细看时这硕大的头颅还一跳一跳的,在不断动弹。

    怪婴的左边脸蛋也怪异的很,他的眼睛整个凸出来了足有拳头大小的一块,镶嵌在这一团肉瘤之间的眼眸早已经变成了灰褐色的一团,而这颗肉瘤上生满了花菜一样的东西,无数细小的颗粒还有一颗一颗细长的‘疣’仿佛蜗牛的触角一样遍布在肉瘤之上,时不时的探出来,又缩回去。

    这样诡异的东西连白一生也很少见到,他五指一用力就欲将这怪胎掐死。

    “彩琴啊,彩琴”苗疆汉子眼见白一生要将那怪婴掐死,连连朝他叩头祈求白一生不要这么做。可若白一生此时放手,这怪婴又会回到树中,白一生走后她还会出来兴风作浪。就在众人两难之际,秦无忧突然道:“不如,将她炼为家神,庇佑这个家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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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生蛇() 
“家神?”白一生犹豫了一下:“家神虽然是孤魂练成的,可你确定她这样的厉鬼也可以成为家神么?而且炼制方法我并不知晓啊?”

    秦无忧走过来看了看那颗巨木,说道:“这是樟木,亡魂可以附在此木中。   w w wnbsp;。  。 c o m彩琴阴差阳错的内埋在樟木下,才迟迟没有散去,反而吸收树木精华变成这副模样。不过这树如今被你重创,没有个几十年是长不好的,彩琴也无法再出来作乱。

    白一生,你先把她放回去吧,我们再商量一下炼家神的事儿。”白一生点了点头,将彩琴放回樟木的缝隙之中。彩琴一下滑进了树心深处消失不见,这树的裂痕颤抖了几下,似乎想要自己愈合但又没有力气,最后也只能作罢。

    那苗疆汉子将白一生等带到大厅中,烧了壶热水给白一生洗漱,折腾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四人吃罢了早饭,来到那颗樟树旁商量对策。

    “彩琴被送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那副模样了?”惑月问。那苗疆汉子忍痛点了点头:“她本来生的俊俏的很,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我家彩琴。谁知道才过了半年不到,彩琴就成这幅模样了。

    她被送回来的时候,她娘一看到她就直接昏过去了,后来一直病着不到几天就随她一起去了……对了,她刚被送回来的时候头还没有这么大嘞,而且身上也还有点儿肉,不像昨晚上那样只剩一颗脑袋。”

    苗疆汉子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白一生也觉得昨晚彩琴的左边头颅里微微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埋在她的头颅之中。而且彩琴的左眼也大的惊人,那颗拳头一样大的肉瘤分外恕�

    “会不会是蛊虫啊?”惑月侧着头说:“她头里面的东西好像还活着,或许因为这样她才没法彻底死去?”惑月说罢,左手食指的指甲在自己拇指指肚上用力一滑,一滴粘稠的黑血从她的手指里缓缓涌出。惑月顺手将那滴黑血抹在了树上。

    那滴血液就像是有生命了一般,一瞬间顺着树的纹理扩散开来进到了树心之中。白一生知道惑月的血中有害神,所以控制那鬼婴的身体感知是否有蛊虫在它身体之中。惑月凝神控制着害神的移动,片刻后她突然一挑眉,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惑月,怎么了?”白一生急忙上前扶住惑月,惑月在白一生的搀扶下好久才定住心神,低声道:“她的身体里是有蛊虫,那个蛊太霸道了,我的害神刚控制住彩琴,就突然被她身体里的蛊吞并了。我还未来得及从害神中抽离神智,受了些反噬……”

    白一生忙扶惑月进屋休息,秦无忧则皱眉道:“害神是所有蛊中比较狠辣的一种了,别说是控制人,就算是反噬蛊虫也是绰绰有余,但能一举将害神吞噬还能伤到放蛊人的,便只有金蚕蛊了。但金蚕生性好清洁,不会寄生在那样污浊的地方。”

    惑月点点头:“你对巫蛊之术懂的倒是不少,当真不是苗疆人么?”秦无忧摇了摇头:“只不过是从树中见过对于蛊术的描述罢了。”

    惑月笑着叹了口气:“呵,寻常人活百年的所见所闻,还不如你读半年来得多。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怕。”

    秦无忧也没反驳,他略微想了一会儿,说道:“彩琴四肢末端都被斩断,不知是碧落的恶趣味还是因为肢体枯萎。而且她身体那样枯瘦,形同干尸,或许是血液被吸干了的缘故。

    需要每日吸食血液的只有生蛇,而且生蛇喜盘踞在狭窄的地方,也迎合彩琴的病情。她身体里的会不会是生蛇蛊呢?”

    “但生蛇不过是下等蛊术,怎么可能吞了我的害神?”惑月这话刚说出口,陡然想到下蛊之人是碧落,也就明了了。

    同样的蛊之所以威力不一样,除了蛊虫之间个体的差异外,和下蛊之人的术法高低也有关系。惑月虽然在同龄人见已算翘楚,不过在碧落面前,不过是不屑一顾的小角色而已,她的害神被生蛇吞噬也不意外。

    “若真的是生蛇,就好办了,用血引出来就是了。”惑月说罢拿纸写了几样东西,令那苗疆汉子去买。苗疆汉子欢天喜地的去了,没一会儿就将惑月要的‘紫苏’‘雄黄’‘冰片’等药物,还有一只雄鸡买了来,惑月又令他把这些草药捣碎取其汁水。

    准备完毕后几人等到夜幕十分,惑月用害神控制了那只公鸡,用刀在它的身上割破几处,并令公鸡在樟木周围不断游走。生蛇离不了血液,这公鸡血对于生蛇来说就像是上等的美味一般。不一会儿,樟木里的彩琴就受不了公鸡的诱惑,在树心里扭动着,蠢蠢欲动。

    “一会儿它出来了,你就用这木钉把彩琴的四肢钉住,不要让她移动。”惑月一边控制着公鸡更加频繁的走动鸣叫,一般掏出几颗浸了药水的钉住给白一生。“然后把这药汁灌进彩琴身体里。”

    白一生点了点头,一手按着木钉,一手端着药物,双眼死死盯着樟木中的彩琴。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樟木的裂缝处,就等她出来了。

    “喔喔——”公鸡又叫了一声,惑月指尖一转,从公鸡身体当中流出几股血水来,摇摇晃晃朝樟木走去。这只鸡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新鲜血液了,若不是有害神支撑早就已经力竭而死了。此时,公鸡离樟木上的那道缝隙已经不足三米,彩琴终于还是受不住诱惑,嗤的一声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她游动的速度很快,也是忌惮着白一生所以想要尽快抓了公鸡回树中吃。只是她爬的再快也不如白一生手中的木钉快,只听一阵劲风划破夜空,不过一瞬间,四颗木钉已经死死的把彩琴钉在了樟木上

    “嘤——”彩琴仰头一声哀嚎,她想要将四肢从木钉中抽出来,但是那木钉被药汁浸过,有辟邪之效。彩琴一时被钉的死死的,根本逃不脱。

    “白一生,倒药”惑月高声说道,白一生一把将药汁朝彩琴左脑倒去,那碗药水倒在彩琴身体上的一瞬间,一股白烟登时从她的身体里面涌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彩琴的头颅都在剧烈的震动,她的头骨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整个脑袋就像是果冻制成的,不断的剧烈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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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炼家神() 
随着彩琴的不断晃动,她头上的那个脓包也不断一起一伏,挪动着位置,好像要从头皮中钻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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