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人上路-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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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他姓我洛家的姓氏,只能继续化名为‘秦无忧’。
无忧是我家中最后一个男孩儿,也是背负着麻、洛两家使命的孩子,你和他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这些年那孩子一直都恨着洛家,我知道他偷偷躲在禁地附近偷看我如何开启封印,怕是想要放出僵尸毁掉洛家。这样也好,那些邪物若是交给了王家,只会让他们加速炼成旱魃。
一生,你就按无忧的计划来好了,洛家灭了之后你和他去苗疆寻找麻家的老人,他们会教导无忧的。
洛天终究是欠他母子两的,兰彩蝶也知道他的身世,大家对他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是真心……”
洛铭说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白一生的心情也久久无法平复。无忧的身世竟然会是这样,洛家对他十六年的侮辱欺凌竟是一种保护……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告诉秦无忧?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心里有多难过?”
洛铭笑道:“一生,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最强大么?”
白一生摇了摇头,洛铭又说:“就是在他恨的时候。他怨恨洛家,就会想方设法成为比我洛铭更加强大的人,让他的家族,比洛家更加繁荣富强……”洛铭说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此时两人手下的那个铜板也缓缓停了下来。
“这是我为你占的最后一卦。”此时的洛铭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他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下来,在衣服上粘成一团。一双眼睛大半被垂下来的眼皮遮住,只露出两颗混浊的瞳孔。白一生和洛铭撤了手,两人的血在那洁白的玉台上写出了一个字符。
“什,什么……怎么会……”洛铭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口痰堵在了他的嗓子眼儿里,洛铭吃力的睁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白一生急忙站起来要扶他,可洛铭的身体竟在半空之中羽化成粉末,倒在地上时只剩一身空荡荡的衣裳,和一地的骨灰。
与此同时,只听铿锵一声,玉台上裂了数十道裂痕,血水纷纷朝裂痕中涌去,眼见玉台上面还没来得及被解开的卦象就要消失,匆忙之中白一生本想脱下衣物将卦象印在上面,可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玉台,血水便在一瞬间消失。紧接着随着一声轰鸣,玉台彻底崩毁。
物随主人去,怕是玉台也知洛家要亡,索性陨了身形,随洛铭一起去了。
屋中的火烛兀自跳动着,一晃一晃的光亮映的白一生心里难过。他进来之时洛铭还是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可现在却消失在了这世间。洛铭耗尽寿命为白一生占的这生死一卦,却没来得及解开就撒手人寰了。
白一生俯下身子从玉台的残片之中找到了那个铜板,将其紧握在手中。“洛爷爷你放心,我会帮无忧的……”
白一生说罢天走出屋去,第二天天明后洛家人对洛铭的死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一个人说起这件事情。洛家要将他的死瞒下来,好让三天后的庆典照常进行。这些天白一生常去找无忧,秦无忧兴致勃勃的跟白一生讨论着如何进到禁地,解开封印。
转眼间,洛家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迎来了庆典。入夜之后白一生和秦无忧两人来到了洛家禁地。秦无忧抬手便解那封印,片刻之后禁地打开,两人钻入竹林之中,不多时便看到一片黑暗中立着无数铁柱,上面用木钉钉着数以万计的僵尸……
一阵阴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僵尸嗅到两人身上的活人气味都躁动起来,一声声死后令禁地的地面震动不已。秦无忧抬手就要解开铁柱上的机关,白一生却拦住了他。“这是飞僵,解开几只就足够灭亡一个镇了,不用将禁地里所有僵尸都放出去。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放出去之后再怎么收回来?洛城其他的百姓若被飞僵杀了,岂不是无辜受死?”
“嗯,你有法子?”秦无忧问道。
白一生一笑,从怀中抽出一叠阎王纸:“自然有法子,别忘了我们白家可是专门和它们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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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命陨洛城()
白一生之前虽然赶过贴着阎王纸的猫惊尸,但自己贴阎王纸却还是第一次,心中到底有些忐忑不安。 :但此时他若失手情况可就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白一生深吸了一口气,抽出桃木剑压住手上一叠符纸,左手掐了个万字决,指尖沾上几点朱砂,低声道:“天命付吾,吾命付汝,汝若负吾,天命不许,命抵,解伦常,我自魂飞魄散,汝自天地同寿……”
白一生吟罢,手中桃木剑一挥,木剑剑锋晃过左手指段的朱砂,那朱砂竟无火自燃。透过这三丛跳动的火焰,白一生隐约见到飞僵身上游走的生魂。人一死三魂就一魂归天一魂归地,还有一魂因僵尸死而不化无法转世轮回,只得依附在僵尸身旁。
“听吾号令,生魂归体”白一生一声令下,手中桃木剑猛的指向飞僵,木剑剑锋上带着的阎王纸在左手火焰中虚晃一下,霎时间整张墨色的阎王纸被火焰包围,急速朝飞僵射去。飞僵的生魂被阎王纸打中,钉入了飞僵身体之中。
有了魂魄,飞僵就又了意识不再受本能的驱使嘶吼不止,它垂下四肢乖乖听从白一生的号令,很快,剩余几只飞僵也被白一生依法制炮贴上了阎王纸。秦无忧将这几只飞僵身上的木钉取下,白一生手中桃木剑直指向漆黑如墨的苍穹,紧接着剑锋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猛的劈下:“去”
白一生的命令一出,这些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飞僵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从禁地里跑出,几乎是一瞬间就用到了洛家厅堂之中。洛家的人都在厅堂外的空地里把酒笙歌,猛的见到无数飞僵袭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愣在了原地。
“啊——”冲到最前的一只飞僵握住一个男人的头发,飞僵身形高大,猛地一提就令那男子双脚悬空的挂在了半空之中。飞僵另一只手扯住男人双腿,眼见着就要将这男人扯成两截儿。就在这关头白一生终究还是不忍心,桃木剑向旁边一挥,那飞僵便把那男人斜斜丢了出去。
只是飞僵的力量太霸道,这一扔出去男子的脑袋撞在地上,摔的脑浆四溢还是死了。那男子撞到了一支火烛,火焰霎时间在洛家蔓延开来。
飞僵开始大量屠戮洛家家宴上的人,白一生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只能看着越来越多的死者默默叹气。其实白一生看得出,洛家很多人身手都很好,虽不能制服飞僵却也可以保全自身逃出去。
大约他们是不愿日后被王家人控制,心甘情愿和死去的洛老爷子同归黄泉,才殒命于飞僵手中。白一生看到这里更加难受,而一旁的秦无忧却很是兴奋。“杀杀光它们”秦无忧十几年的委屈和对洛家的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你们当年那样对待我娘,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很快,洛家就没有几个活口,仅剩的洛天和兰彩蝶,还有些护卫被十几只飞僵围在了中间。几人身上都满是伤痕,血潺潺的流下,染红了白一生的视线。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女子从城外冲进了洛家,她几步冲到飞僵旁,冲满身伤痕的兰彩蝶哭号道:“娘,你骗我,你说过今晚会带爹爹一起来找我的……你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衣裳,正是洛思之。兰彩蝶一见到女儿就慌了神,她一把护住女儿,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离开的吗?”
“我,我看到洛家着火了,我担心……”洛思之哽咽着。此时飞僵又逼近几步,兰彩蝶抬起头祈求秦无忧道:“秦无忧,我兰彩蝶所做的这一切都不后悔,你要杀我也无所谓只是,思之是无辜的她终究是你的妹妹,你别杀她……”
兰彩蝶平日强势惯了,此时却也露出绝望的神情。她本该使双刀,但现在却左手执刀用右手护着女儿。
“痴心妄想。”秦无忧漠然的看着兰彩蝶和她怀中的洛思之。
兰彩蝶还想再求,可飞僵趁她一个走神,竟一把夺过了她怀里的洛思之。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要死在自己面前,洛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无忧,她之所以叫思之,皆是因为我我一直思念着你娘亲,我没能善待她,这些年一直心存愧疚。
爹是该死,今天爹就用命来换思之的命,你饶了她吧。”洛天说罢,从兰彩蝶手中夺过刀来在喉间一抹,血溅当场。他的血溅在兰彩蝶身上,击垮了这女子的最后一丝理智。她无声的哭号着,而后一头撞在了地上。
眼见洛天和兰彩蝶都死了,白一生实在看不下去,秦无忧也被洛天最后的几句话说的愣住了神。白一生趁机挥动桃木剑令飞僵放下了洛思之,这女孩儿在一夜之间目睹父母两人的死,彻底崩溃,连哭都哭不出声,只是不断的发抖。
此时大火已经将洛家吞噬大半,白一生见情况不妙拉着秦无忧就要走。“我让朋友在洛家门准备了马匹,现在不走等火势大了要走也来不及了”白一生低声道。秦无忧踉踉跄跄的被白一生拽出门去,白一生又回过头来将洛思之也带了出去。
“你别恨他,这些都是洛家计划之中的事情,不能全怪他的。”白一生低声在洛思之耳边说着,洛思之点了点头轻声道:“娘,娘昨夜告诉过我的……”白一生心中一喜:“那你之后怎么办?”
“我会到洛家之前卖下的一个庄园里生活,洛家为了他牺牲了整个家族,你们,一定要成功。”此时两人已经到了洛家门口,木木早已经准备了快马在此等候。洛思之骑上一匹马先行离开,而白一生和木木、秦无忧三人则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几人刚出城,就听到一声巨响,白一生回头一看依靠着山脉而建的整个洛家都已经崩塌。熊熊大火燃烧在洛家上空,照亮了整个洛城。大股大股恶臭的气味飘散在洛城之中,洛城禁地里的僵尸应该也随着洛家人一起葬身火海之中了。
流传千年的罡仙神话从今夜起已然不复存在。
“白一生,他们都死了,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秦无忧神情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大火,低声呢喃。“别想那么多了,你大仇已报,今后应该考虑一下将来……咦?你身旁一直跟着的那只大乌鸦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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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人皮稻草()
“乌鸦?”秦无忧一愣,那乌鸦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有时他饿肚子吃还是乌鸦叼来些食物喂给他,如今乌鸦不见秦无忧一下子慌了:“是不是还在洛家的火里?它从来没有突然从我身边消失过”
“别怕,乌鸦好歹会飞啊,不会被烧到的。 而且刚刚在大厅的时候它还在,可能被火势惊着了飞到别处去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吧。”
秦无忧却不肯离开,就在两人争执时突然一团大火球从洛家升起,那火球在空中盘旋了片刻,摇摇晃晃的朝着秦无忧这边扑了过来。火球越飞越低,身上的火焰却烧的越来越旺,秦无忧心知那是乌鸦,急忙脱下身上的衣服将乌鸦扑在地上。
乌鸦在地上滚了一会儿才停下,它一身油亮的黑色羽毛已经烧的稀疏,好在没有伤到皮肉,只是也没力气再站起来。秦无忧翻身下马,将身上沾满灰烬和未完全熄灭的火星的乌鸦揽进了怀里,乌鸦眼睛闭的死死的,也没什么反应。
几人催马离开洛城,一路上秦无忧小心翼翼的照料着乌鸦,很快乌鸦就恢复了精神。一夜,秦无忧和白一生、木木几人歇息在客栈之中,木木撇了一眼站在秦无忧肩头的乌鸦,突然咦了一声,靠近了那乌鸦仔细盯着说:“这乌鸦的眼睛竟然有上眼皮啊
我之前在镇子里打鸟儿吃,打下来的所有鸟儿都是只有下眼皮,而不是像人一样有两层眼皮的。”
被木木一说,白一生也凑过去看:“唉,真的啊。”那乌鸦一双黑色的瞳孔晶亮,看到白一生和木木凑过来也不害怕,依旧乖乖的呆在秦无忧肩头任由他抚摸着自己一身斑驳的毛发。白一生盯着那鸟的眼睛看久了,不由觉得那双漆黑的眼睛就像是一口幽深的古井一样,几乎要将他吸进去。
在一片浓郁的黑暗之中,突然露出一个女子的背影,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身体像小猫一样瑟缩成一团,依靠在井的边缘。白一生想要开口叫她,突然间却觉得自己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回头,木木笑着说道:“一生哥,你怎么盯着这乌鸦看的走神儿了?刚刚怎么叫你都不听。”
白一生一愣,乌鸦从秦无忧肩头跳下,落在白一生怀里,用翅膀在白一生胸口拍了几下。白一生了然,从怀中掏出那块儿玉佩来递给秦无忧:“对了,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