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人上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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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白一生立即伸手去抓那拐杖,他猛的握住拐杖的一头,双臂圆轮就要将拐杖砸向那女人。谁知那拐杖看似木质的轻飘飘的,实则沉重异常。它本是立在那里的,被白一生这一拉竟直直倒了下来。
那拐杖非但没有砸向女鬼,反倒冲白一生倒来。这一点着实是令一生始料未及,惊愕之中他甚至忘记松开那沉重的拐杖。只听扑通一声,拐杖连带着一生一起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沉焖的响声。
那女鬼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眼看白一生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她忍不住咯咯的笑了两声。然而片刻后笑声戛然而止,那女人脸色一变,手指化为利爪便冲白一生的喉咙刺来。那一爪带着雷霆之势,白一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大叫一声:“爷,小叔,快跑啊”
他叫完了就缩着脖子等待着迎来女鬼的攻击,但臆想之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传来,而且身上的拐杖的压力也霎时间没有了。一生好奇的睁开眼睛,只见爷爷白南正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后,白宏实业已经清醒。
白南大手握着那根拐杖,拐杖的末端正抵在女鬼咽喉处。
“一生伢子,爷爷没看错你果然是个好孩子”白南朗声说道。见爷爷醒了白一生霎时间有了底气,刷的从地上爬起来站到爷爷身后。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女鬼此时只剩下了害怕的份儿。
“你,你怎么会没有睡着”女鬼惊慌的说着:“不可能,闻了我的骨香的人都该睡着才是……”
“呵,雕虫小技我们喝的水中早就放了解毒的丹药,区区骨香能耐我何?”白南不屑的说道。
女鬼听后更加慌张,此时白南又说:“一生啊,你不是好奇咱们家祖传的揜日剑么?今儿爷爷就给你开开眼”听到爷爷这么说,白一生一下子兴奋起来。
白家之所以在江湖上背负盛名,不仅是因为赶尸术在四大家族之中都是名列前茅,更是因为白家有一支存在于传说中的利刃——揜日
此剑传说乃越王使工人以白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铸之,以成八剑之精,而揜日乃是八剑之首。揜日出鞘,以其指日,日光须臾间便回暗淡下去,乃揜日剑为金铸就,金性阴,阴盛则令阳灭。
不过这也就是个传说而已,白一生在家中找了许多年,都没有发现过揜日剑这样的神兵利刃,而且家里人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它。他每次问爷爷,爷爷也都是笑而不答。今天却要将揜日展示给一生看,实在是令他惊喜不已。
只见白南左手接过那拐杖,右手在拐杖的龙头处用力一扭,只听卡拉一生,那龙头竟被扭到了后面。紧接着只见白南右手一用力,唰的一声,一柄通体乌黑的剑便从拐杖之中被抽了出来
那剑出鞘的瞬间便释放出一股寒气,但那寒意却不同于女鬼的阴冷。
揜日一出,女鬼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脸上先是露出惊慌的神色,转而淡定下来,凄凉一笑,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白南手执揜日一步步走到那女鬼身旁,在白一生手中沉重异常的揜日剑竟被白南使的那般轻巧,白南的腕力着实非比寻常。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白南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鬼。
“我不求你放过我,但求再给我半年的时间。”那女鬼苦笑着说道:“若我就这样死了,实在是不甘心”
“可笑,你认为我还会让你再多为祸人间半年么?方才我不想出手,是念在你死的实在可怜。你若是只报自己的仇,我也不想管你,想不到你却执迷不悟,还想要害我的孙儿。”白南说罢,扬起揜日剑便冲那女人刺去。
“师傅我也不愿害人的可是我若不那样,根本等不到找到仇家的那天”女人说着竟猛的撕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她白嫩的脖颈下连接的竟是一截已经腐烂了一半的木头。从那坑坑洼洼的木头之中隐约能看到些蠕虫爬进爬出,异常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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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洛城罡仙()
“她的身体是木头做的?”白一生惊讶不已,白南说道:“这是槐木铸尸。 :这女人便是你偷看赶尸时的那个女尸了。那两个师傅用槐木雕刻尸身,将本来烧焦了的女尸重新连接起来。
槐木乃木中最阴之物,以此铸尸虽然能够强行将亡者的三魂七魄召回尸体上,令尸体再次行走,但是却加重了喜神身上的阴气,道行不够的师傅根本控制不了。想必他们走到这里落脚的时候就被这诈尸鬼给吞噬了。
女人听着,点点头:“是啊。不过他们是该死昧着良心做事迟早会有报应的我被那太保一家活活烧死,这个仇无论如何我也要报。他们以为搬了家,又把我运走我就找不到他们了么……真是可笑”
女人的声音越发的凄厉起来,最后四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令白一生胆寒不已。“你究竟是为什么会死?”白一生问道。
那女人皱了下眉,似乎不愿回忆那段记忆,但片刻后她还是说道:“我本是个丝绸商人之女,被太保看中嫁给了他儿子。但是知道成亲的那晚我才知道他儿子是个弱智我对他简直厌恶至极
不过这就是女人的命,根本由不得自己的。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已经认命了。谁知一年后夫君竟生了一场重病,不就就撒手人寰,我原以为噩梦终于到了尽头,他死后我守寡也好,被休也好,总好过对着一个恶心的弱智。
但谁知,那太保竟说他的儿子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我,将我绑到柴房里面,一天晚上借着失火为名活活将我烧死去陪他的儿子
我气不过,化为厉鬼找他们索命,太保夫妇害怕了,才找了人将我的尸体修整好,赶回自己的家乡以求我不再为祸……
看您这么厉害,大约是白家人了。你我同在一个镇上,这件事情您该听说过。我说的若有半句虚言,愿永世不得超生”那女人说罢,重重的朝白南磕了个头。看着这女人这般模样,白南摇了摇头。
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只是看这女人的身体都烂了一大半了,如果不是吃着那两个赶尸匠和这客栈原本老板的精血骨肉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她要报仇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女鬼似乎是看出了白南心中所想的,她又磕了个头,说道:“师傅,这样吧。我发誓不再伤害除太保夫妇外的任何人,且无论成功与否,半年后你我都在这里相聚。若违此誓,我柳莺儿就下十八层地狱受苦,永不超生”
听到柳莺儿起了这么重的誓,白南也有些犹豫了。柳莺儿不断的磕头,彭彭的声音回荡在喜神客栈之中。白一生终究年幼心软,忍不住跟白南求情道:“爷爷,要不就依她说的?”
“不行鬼终究是鬼,不会信守承诺的”白宏时说道:“快杀了她”
白南始终都没说话,半晌,他缓缓收回了揜日剑。“半年后,在此相聚。如果你不来,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白南也会亲手了结你。届时,一定是比魂飞魄散更痛苦的死法。”
那女鬼急忙谢恩,回到了二楼。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大亮了,白家人继续在一楼休息着。到了晚上,白南吹响了螺号,白宏时在后面端着聚阴水,一行人又一次上了路。
这次在喜神客栈的经历令白一生即害怕又兴奋,他走在尸队最前面,不断的问着爷爷有关赶尸的事情,白南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时刻戒备着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就这样,一个个夜晚过去。白家走过了一片片荒郊,横渡了一个个村落,夜夜栖息在赶尸客栈中。
期初每个赶尸的夜晚白一生都很是兴奋,时刻关注着会不会有事情发生。但是后来一路无事,虽然平安但对一生来说却很是无聊。而且从那间喜神客栈出来后不久,白一生先是感觉自己的左眼时不时会刺痛,在晌午的时候看东西还很是模糊。
后来,间断的刺痛变成了长时间的剧痛,白一生的眼睛也开始化脓。他的瞳孔颜色越来越淡,而且不断的从眼睑中流出黄脓来。白一生猜是当时女鬼的头发刺伤了自己的左眼的缘故。
白宏时看到一生眼睛化脓,一口咬定那女鬼做的,白南看着孙子痛苦的样子很是难过,但却无力做什么来帮他,只好加快步赶尸的步伐。
就这样,不知走过了多少个夜晚,最终,白南终于将一队喜神赶到了沅江的一个镇上。此时,白一生的左眼的瞳孔已经肿的如铜铃般大小,他日日高烧,夜晚才会稍微缓解些。纵使疼痛难忍,白一生也没有叫过一次苦。
目的地处的镇子很是繁华,比起白一生所居的镇子不知大多少倍。镇子北面有一座低山,山脚下建着一座硕大的宅邸,光是外墙就连绵看不到尽头。
走到这镇子上,白南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起来。而白一生也被镇上华丽的建筑吸引了,暂时忘却了眼睛的疼痛。
“爷,这镇子真好。你看街上的房子都是琉璃瓦的,我们那里只有太保家是琉璃瓦。”一生说着。白南呵呵一笑:“你知道这镇子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啊?”白一生摇摇头。
“洛城。”白南说道:“这个洛字是城主的姓氏,换句话说,这一个镇子都是他一家的”
听到白南这么说白一生几乎惊讶的合不拢嘴。白南笑笑,带白一生走到城北的那宅邸附近,在偏门处敲了敲。
不多时,一个穿着素白色衣裳的小童开了门。白南将喜神停在了偏门门口,然后掏出几张符纸,溶于白宏时手中的聚阴水中,然后将水围着几位喜神洒了一圈。那小童则吩咐身后的仆人将喜神抬进了屋中。
做完这一切,白南松了一口气,那小童说道:“师傅,我家主人知道您一路辛苦,特地收拾了上好的房间,您随我来吧。”
“洛铭在哪里,我有急事要见他。”白南说道。洛铭便是洛城城主了,此时夜半三更他早就休息了。那小童有些为难,刚想劝白南改日再见城主,但就在此时,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白兄,好久不见”
紧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缓缓出现在了月色下,他身后有两名白衣小童为他推着轮椅。
这老人的身体自腿根处往下全都萎缩了,若不是还有两条细弱婴儿的腿,白一生几乎要以为这个老人是被拦腰斩断了。白南看着他,叹了口气:“洛铭,这些年你的身体怎么恶化的这么严重?”
“呵,都是命啊”洛铭说道:“我算到你今天有事要我帮忙,随我来吧。”
白南应了一声,转身让白宏时去休息,他则牵着白一生随洛铭而去。几人走到一个房,洛铭遣散了身后的童子,房中只剩下了白南、一生和他。
“这便是你的孙子,一生?”洛铭笑着伸手摸了摸白一生的脑袋。白一生走了大半夜了,白天又发过烧,此时体力不支几乎要昏倒,白南急忙让他坐在椅子上,对洛铭说道:“你看他的眼睛……”
“别着急。”洛铭说道:“几十年前不就给你推算过了,你白家若是还能有男孩儿,必然是逢凶化吉的。”
“但愿如此。”白南说着:“你给瞧瞧他的眼睛,看看如何医治吧。”
洛铭应了一声,伸出手翻开白一生的眼睑。白一生痛的不行,狠命咬着牙才没喊出来。洛铭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说道:“不妙啊,他的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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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秦无忧()
“你刚刚不是还说能逢凶化吉么,这会儿怎么又保不住了?你不是罡仙么就不能给算算怎么办?”白南一听自己孙儿的眼睛不保,心一下就揪起来了。 w w wnbsp;。 。 c o m
洛铭摇摇头:“唉,白兄你不知道罡仙算生死之事,一生只能算三次,我的三次已经用完了。现在我只能知道这孩子的眼睛是进了尸毒,毒攻入血脉,不过按理说早就该毒发了,但他却还活着。再往下算,就犯了忌讳了。
这样吧,我先替他针灸阻止毒继续蔓延,再查阅下古往今来的籍看看有什么法子。”
洛铭说的也是唯一的法子了,白南心中再焦虑也没法让洛铭搭上性命为自己的孙儿算上一卦,只能安慰自己十几年前洛铭的那一卦肯定没错,孙子能逢凶化吉。
但是看着白一生肿胀的变形的半张脸,还有那顺着脸颊滑落的脓血,白南就很是难过。
白南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白宏利白宏时两个一个懦弱一个凉薄,他都看不上。在这世上白南喜欢的在乎的也就只有一生了。看着一生年幼却接连遭罪,白南心里比谁都难受。一生看出了爷爷的难过,安慰道:“爷,我没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