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引阙-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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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终于笑累了,他的眼眶早已湿润。
他细细挽开两边的长发,走到药柜之前,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伸手取来一瓶药,这是一瓶毒药,他似乎早就想过了死,也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拧开瓶塞,直直将瓶中之药灌入喉咙,随后,将手中药瓶往地上狠狠一摔,带着身体的释放,灵魂的释放。
他觉着腹中开始剧痛,嘴角亦缓缓渗出血来,望着右侧桌台上跳跃的烛焰,他挣扎着往右侧桌台而去,他颤抖着拾起那烛台,忽而一阵抽搐,倒在了桌台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烛台扔进了那堆他再也不愿看到的药材上。
那些药材大部分都是干燥的药材,不一会便燃起了大火,浓烟充斥着整个地室,火光亦越来越亮。
吴长天曾亲手制作了各种配比成分的嗜香毒,这些毒也侵染到了众多少女的骨髓,他自知随着自己的离去,谷主只能动用备存的解药,那些少女最多也就只能活两年了,他有想过在解药上动手脚,让美人谷所有精心培育的谍报工具渐渐毁灭,可惜,他终究觉着有负这些少女,便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以最后的两年当做是自己对这些少女的一点补偿。
他的眼睛到死都没闭上,直到被整个大火吞灭。
仙婕出得地道便依着往常地经验跳上了房顶,她沿着房顶小心翼翼地来到关押两只白雕的地方。
揭开几片瓦,看到底下并无人看管两只白雕,仙婕便飞身下至长廊,趁着无人便悄悄潜入白雕的房间。
刚一进门,那雄白雕便认出了仙婕,忍不住鸣叫了几声,恰在此时,谷主从外面走廊经过,步伐声传入仙婕的耳朵,仙婕立时将手指举止唇边,对着雄白雕轻轻‘嘘’了声。
那雄白雕倒也通灵性,见到仙婕的手势,便停止了叫唤,安静下来,只是一直望着仙婕。
谷主听到房内白雕在叫唤,有些好奇,素日里,两只白雕绝不会轻易叫唤,今日怎么突然叫唤了,于是便谨慎起来,她踱步往门边而去。
仙婕透着窗户纸见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不由得紧张起来,便躲在门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谷主伸手正待要推开房门,互见前方不远处的房门冒出一股烟气,不由得缩回了手,便疾步往那冒出烟气的房门而去。
谷主上前,见是炼药的那间密室,顿感不妙,用力推开房门,一大团烟雾涌了出来,里面烟雾缭绕,谷主不由得呛了一口气。
随即闪开一旁,叫唤道:“快来人。”
不一会,几个谷的管事及五位长老,碧嫣及两位壮汉便聚到了走廊上。
“快救火,快。”谷主生怕吴长天死去,便紧张地大声呼唤道,
仙婕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便趁着外面的声响来到关押着白雕的铁笼之前,伸手安抚着雄白雕的头部,那雄白雕乖巧地任凭仙婕触摸自己头部的绒毛,雌白雕见雄白雕如此乖顺,便也没有做声,只是斜着头呆呆地看着仙婕,似乎很好奇。
想着时间紧迫,仙婕只是稍许安慰了雄白雕,便转而退开两步,运集内力朝铁笼外的大锁一阵抟击,那铁索便duang地一声跌落地下,随后,仙婕又把另一只铁笼的锁震开,待两个铁笼相继打开,两只白雕便欢快走出铁笼,互相亲昵地交贴着头,轻微地发出欢叫的声音,由于外面为了救火,甚是嘈杂,谷主等人便未能察觉。
仙婕赶紧从两袖取出两根白色布条,将布条两端各系于两只白雕的脚爪上。
走廊之外,烟雾渐渐开始淡开。
由于是禁地,谷中也只有这些人有资格呆在禁地,故而,救起火来,捉襟见肘,中谷管事只能先打开房门,将房内烟雾散发开,待烟雾散去差不多时,中谷管事随即走入房内,启动地室的开关,那道口子刚一露出,一股浓烟伴随着火光倾泻而出,见着口下的火势,中谷管事立觉无奈,随即从房内走了出来禀报道,
“禀谷主,地室已经成为火海,无法施救了。”说着便呛咳了一下。
谷主听后将手中拐杖狠狠钉在地上,做了个封闭地室的手势。
正在烟雾缭绕之际,伴着一道猛烈的破门之声,两只白雕舛出门外,一阵展翅便双双飞起,隐约间还有一道白影,谷主她们猝不及防,未及反应过来,那两只大白雕便已经飞向暗黑的天际,在那起飞的瞬间,谷主隐隐看到了仙婕的面颊,面露惊色。
当年仙婕年幼之时,一只白雕驮负绰绰有余,如今仙婕已经长大,一只白雕已经不能驮负自己,故而,仙婕想到了将两只白雕用布条与自己相连的办法,让两只白雕协力将自己驮运出美人谷,恰逢吴长天焚火分散了谷主等人的注意力,仙婕与两只白雕也算有惊无险地逃出了美人谷。
两只白雕拉着仙婕唰地飞向苍茫的天地,两道暗影夹杂着中间的一道白影,缓缓消失于黑暗的天际,隐隐传来一阵白雕自由的啼鸣。
谷主等人只能眼见白雕振翅飞离,徒叹奈何。
中谷管事立即跪倒在谷主之前,
“老妇失职,请谷主责罚。”
谷主心中怒气隐隐,想着制药之人已经死去,那些中了香毒的谍报工具亦有可能覆灭;想到两只白雕突然飞离,失去控制,今后传递信息也成了障碍;再想到亲手培养的谍报佳人,眼看即将要安排进入皇宫,在南宋最高层插上一枚棋子,而这枚棋子却突然不为自己所用。谷主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怒气,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中谷管事踢飞两丈开外。
那中谷管事负责中谷禁地的戍防,如今却出现如此大的疏忽,被谷主踢得口吐鲜血,亦不敢有所抱怨,立即又爬起跪在地上。
谷主狠狠地对中谷管事说道:“你,回去好好反省这禁地的漏洞,像今天这种情况,我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中谷管事立即磕头谢恩,“谢谷主不杀之恩,奴婢一定尽快查出禁地戍防漏洞。”
谷主一脸愤懑,今日之事打乱了许多她本有的计划,她便又要开始盘思新的补救措施了。
这美人谷机关重重,地势复杂,进出颇为不易,而仙婕却另辟蹊径,直接利用两只白雕从空中脱离禁锢重重的美人谷,就这一点,便让谷主在内心暗生钦佩。
大长老上前问道:“谷主,这谷中佳人逃离了美人谷,这皇帝选妃之事该当如何?”
谷主就此问并未有难色,而是极为自信地说道:“这姑娘果真不是一般人,我倒小觑了她,不过,量她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她以为逃出了美人谷,本谷主就抓不回她了吗?这美人谷岂是她想走就走地地方,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她自然还会回到这谷中的。”
大长老等人听着谷主的回答,皆面露疑色,不过想着谷主做事向来留有后招,看着她一脸自信,想来也是胸有城府,便不再询问。
两只白雕煽动着雄浑有力的翅膀,拉着仙婕自由地在天际翱翔,时不时发出几声欢乐的啼鸣。
虽是黑夜,仙婕看不到下方的景色,但是,估摸着,自己也该飞出美人谷好远了,两边微风呼呼而过,这种感觉让她想到了自己初入仙女林骑在白雕身上飞翔的情景,时隔多年,竟不想还能与白雕重逢,并在此关键时刻双双互助获得自由。
仙婕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自由的美好,享受着在天空高处的那种清静。
两只白雕奋力拍打着翅膀,似乎也感觉到了美人谷的威胁,似乎也再也不想回到那种地狱般的日子,故而,尽力地飞着,只想着离美人谷远远的,远远的。
飞过几座大山,飞过几条大河,飞过底下无尽的苍茫大地,直到飞累了。
两只白雕徐徐降落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仙婕两脚轻盈落地,随即去掉缚在身上的布条,亦帮两只白雕去掉缚在爪上的布条。
两只白雕喜获自由,互相跳跃着,啼鸣着,好不欢快,仙婕望着这对重获新生的白雕,望着它们恩爱缠绵的样子,不禁想到了正哥哥。
方才的欣喜转瞬便消逝,转而一层淡淡的悲伤和担忧爬上脸颊。
白雕似乎看出了仙婕的悲伤,双双停止了跳跃啼鸣,而是用头轻柔地蹭着仙婕的脸颊,那毛茸茸的感觉,让仙婕感到了一丝温暖,她知道白雕是在安慰自己,亦伸出手抚摸着两只白雕柔软的头。
苍茫大地,无尽的黑夜里,一道簇成一团的黑影在高冷的月光下形成一道魅影,让人为之感动。
第一百零四章 拜入玄门之下()
宗正一夜饱受病痛之苦,待至半夜方才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溪洁来到宗正所在洞室,见宗正仍在昏睡,便要返身就走,宗正忽而睁眼,见到是溪洁,便问候道:“洁姑娘,你来了。”语气微弱低沉,带着半分痛楚。
溪洁听着声音似乎不对,便扭身往宗正而去,但见宗正嘴唇薄白,额头上冒着细汗,一脸痛楚,便知道不对劲了,赶忙紧张问道:“昨夜可是伤势发作了?”
宗正微闭着眼,强撑着说道:“我没事。”
溪洁将宗正左手取来,将手指搭在宗正的手腕上,溪洁感到宗正的脉象微弱,却起伏非常,便已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随即扶起宗正,盘坐其背后,为其运功疗伤。
一股真气温和地注入宗正体内,宗正立时感到胸口的疼痛缓和了不少,体内紊乱的真气亦开始渐渐归稳,脸色逐渐恢复血色,身子亦不再冰冷。
溪洁逐渐收住真气,下得石床,对宗正说道:“昨夜之事,你可想清楚了,我虽能救你一时,不能救你一世,你身上的内伤及各种紊乱的真气只有我们玄门的元极功可以修复,你若想出去,也只有修习玄门之术,方能破解得了盘古群峰的布局奥妙。”
宗正自昨夜一夜痛楚,早就顾不得许多了,他很清楚,只有先保住了自己的命,一切方能从长计议,故而便对溪洁说道:“洁姑娘,我愿意拜在玄门之下。”
溪洁并无欣喜之情,一如往常那样淡淡回道:“既是如此,你身上的伤耽搁不得,今日就行拜师大礼吧!你随我来。”说着便往洞外走去。
宗正感觉好多了,便赶紧下得石床,一路相随,跟着溪洁走出洞室。
出得室外,便是一个回环洞廊,沿着洞廊分布着许多石洞入口,溪洁领着宗正往其中一个洞口进入,洞内皆是狭窄的通道,通道内又有横向的洞口相通,只走了片刻,宗正便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心中想道:“这洞府比那无名洞复杂千百倍,真怕哪一日乱走而困在洞中啊。”
宗正询问道:“洁姑娘,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啊?”
溪洁回道:“这是盘古洞,是师父根据九宫八卦的原理设计而成的,旁人若是不通门路,必会困在这洞府之中,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千万不准乱走。”
宗正答道:“好的,洁姑娘。”
二人又穿过一个洞口,继而来到一处大的洞厅,溪洁陆续点燃石壁上的蜡烛,整个洞厅在烛火的照耀下开始明亮起来。
只见洞厅之内摆满了竹简和书籍,洞壁两侧还挂有十几幅长画。
宗正走近左边的画像,看到所有画像都是人体图,第一幅画把人身经脉标的非常清晰,第二幅画和第三幅则把人身穴位标的非常清晰,后面依次则是肺腑,骨骼。
宗正见着这些人体图,心下有些骇然,便转身往右侧石壁而去,但见右侧洞壁所挂画像皆是地形图,但是却与普通地形图有较大分别,图上的地标和文字解说皆难以通透,宗正一幅一幅地浏览着,忽而看到一幅标着盘古群峰的地图,一时好奇,便要取下观看。
溪洁立即喊道:“住手!”
宗正听到溪洁的喊声,立时缩回了手,疑惑地望着溪洁。
溪洁解释道:“非本门弟子不得擅动这石厅里的任何东西,待你行过拜师礼,这里的东西,你便可随意翻动。”
宗正轻轻地‘哦’了一声,
溪洁随即叫宗正上得前来,指着洞厅上方的一个画像说道:“这便是我的师父。”
宗正往画像看去,只见一位身披白色长衫,手执蒲扇,白发长延及腰,白须顺滑至腹的老人俨然立于画像之中,举手投足间宛然有仙人的风范,画像左边写有苍劲的四个大字“元极真人”。
溪洁说道:“玄门收徒讲究的是缘分,你既然能够活着来到盘古峰,那便是你与玄门有缘,玄门收徒也并不指望徒弟能将其发扬光大,唯一希冀在于后辈能用玄门的学问泽披苍生,所以,昨夜跟你说到的法旨便是‘仁义为本,行善天下。’他日你若走上邪道,我必以掌门人身份清理门户。”
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