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往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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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这三味共入一锅咕嘟咕嘟的炖出来,猪肉中的肥油已经被酸菜拿净。绝对是让人胃口大开。
蒙古产的高度白酒,号称草原白酒,其度数足有六十五度。这种酒的后劲很大,所以外号闷倒驴,言下之意,驴喝了都得被放倒,可见酒劲之大。
看着几个人吃得开心,喝得痛快,寅大将也是会心一笑。奔波劳苦,所为者何?不就是让这些人活得安全,吃喝痛快吗?
酒过三巡,话就更多了。
“三哥,明天的活儿带上我一个呗。”一个年青些的男子,冲着一个中年人敬了一口酒。
“你行吗?这可是一个顶一个的累活儿,你小子别看挣的不少,真是到时候你干不了撂挑子,耽误了东家的大事,我这个鱼把头以后就别在这黑龙江上混了。”中年人迟疑地说。
“不就是冬捕吗?咱们这疙瘩,谁不知道啊。没吃过猪肉,咱还见过猪跑呢。放心吧,兄弟不带差事儿的。”年青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说。
“那也不能这么说,这次不比往年,今年上边很重视。不但有电视台来,有不少外地游客,还有大人物来现场观看,可能还会有大人物参与抢拍头鱼。”
“三哥,今天强子找您和哥几个出来喝点儿小酒,就是想跟你说说这事。他也老大不小了,前阶段一直卖旅游纪念品,也赚不了几个钱儿。这回他也下决心了,三哥您就给他个机会,不行的话,您就让他干点体力活儿就行。”旁边的另一个人,估计事先都已经和强子商量过了,所以帮着说话。
“那行。不过我可跟你说,明天开网,七点江边集合,别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回去吧,好好休息啊。”中年男子想想就答应了,大家酒足饭饱也都散去了。
寅大将边吃,边静静地听,直到他们那桌走了,对还吃得开心的孩子说:“明天去看看北极村的冬捕吧。”
“冬捕?我见过呀。咱家那边不就有吗?”小王嘴里吃着,嘟嘟囔囔地叨咕着。
“我说贤侄啊,你那是河泡子,这里可是黑龙江。那能比吗?那就像是一只猫比你大爷我来比。”寅大将吃得开心,玩笑也随口而出。
每年春节前一个多月的时间,是渔民进行大规模冬季捕鱼作业的黄金时间。这种渔猎文化源于史前,盛于辽金。也因冬季捕鱼易于保存运输,所以这一古老的冬捕方式一直延续至今,千年不变。
冬捕下网之前要祭祀,由喇嘛和萨满教的祭司完成。这就是在与水中统治者进行沟通的方式。冬天的水面结冰后,冰下面的水还可以维持在四摄氏度左右,鱼就在这相对温暖的区域内生活。此时把鱼网从入网口下水再牵引到两三里以外的出网口,然后起网,就能补到大量的鱼。当然今天喇嘛不难请,萨满教式微,大祭司在还是不在也不好说。不知道是找人来扮演,还是真能请来理论上应该遁世隐居的萨满祭司。
一次冬捕往往要动用的人力几十甚至上百,经历十多个小时,还有一套非常繁复的作业流程。不亚于一次排兵布阵。先要派人在一米左右的冰层上每隔三丈凿一个冰眼,一网要凿几百个冰眼,然后穿杆引线。下网时,由于网太长,每隔一定的距离,他们都要使用马(现在使用机械)拉绞盘拉动大网,才能将大网逐步下到位,仅下网的过程就需要八九个小时。收网时,几匹高头大马拉动绞盘牵引着钢丝绳转动,两丈宽的大网裹着冰层下的鱼儿从宽三四尺、长一丈的出鱼口缓缓露出冰面,渔工们边收网,边将打上来的鱼平摊在冰面上,等在两侧的人们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将鱼收入囊中。一般来说,最大的几条头鱼还会进行现场拍卖,近些年,听说二三十斤的大鱼都拍出几十万的高价。
第12章 赏极光()
寅大将带着小王,吃得心满意足地往回走。既然已经不能晚食以当肉了,不但不能晚食,还不曾少食;那就只好安步以当车了。老吴给指定的住所不算近,在村子西南边缘。正好适合两人边走边聊,边消化食。
寅大将略带玩笑地问:“贤侄,这河水炖河鱼吃得还过瘾吧?”
小王打着饱嗝,揉着鼓鼓的肚子,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大伯,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吃呗,真是太好吃了。”
寅大将哈哈一笑,说:“没问题呀。就是咱们把爬犁放在他家的那个老吴,他的能力大,有啥事都能解决。”
小王好奇地问:“那个吴伯伯,看起来挺和蔼的呀,能力那么大呀?他也和熊伯伯你们一样,是特殊来历吗?”
寅大将想了一会儿,说:“也是,也不是。我和熊山君这些人呢,算是经历千百年的修行,脱胎换骨,得以成为人。因为人是万物之灵长,是最接近神的,修行法门最多,成就最高。我们与本体的关系,不太好形容,一定要说明白的话还挺难,就是很有点像什么元神出窍一样。”
小王诧异了:“那伯伯你的意思是,你的肉身本体还存在?”
寅大将点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小王也不再继续问下去:“那吴伯伯也是这样?”
寅大将:“不是。他是人,而且是萨满教的巫师。”
“巫师?他会作法?”小王听了之后,大吃一惊,这都是什么时代的传说呀。
“那倒没见过,法力不知道什么样,感受起来也算是过得去吧。不过我知道他活动能力不小,而且在遁世的人群中,是公认可依赖的人。”寅大将继续说。
“萨满教是什么教啊?”小王继续问。
时间还早,寅大将把所知也细细地给小王讲解了一下。
萨满教是在原始信仰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民间信仰活动,曾流传于中国东北到西北边疆地区的许多民族中。萨满曾被认为有控制天气、预言、解梦、占星以及旅行到天堂或者地狱的能力。从起源于原始渔猎时代到各种外来宗教先后传入之前,萨满教几乎独占了我国北方各民族的古老祭坛。它在我国北方古代各民族中间的影响根深蒂固。
萨满教仪式与藏传佛教结合在一起的宗教形式被中国的元代和清代制度化为国教。虽然在中华民国推翻清朝统治之后的一个世纪里,萨满教几乎销声匿迹,但是现今仍然可在北京故宫里找到当年皇族供奉萨满教及举行仪式的神殿——坤宁宫。
看看时间已近午夜,两人已来到灯光稀少之处,虽是三九严寒天气,两人仍然是兴趣盎然,不以为意。小王把认识的几个星座还指着跟寅大将说,星垂平野阔,在这样没有任何污染的天空中,那些星座都那么明显。
“大伯,看东南方向天空,最亮的那颗星是木星;三颗星是猎户座的腰带三星,猎户座最左下的那颗亮蓝色星星是天狼星,在天狼星正左方最亮那颗是木星。木星和天狼星中线正上方还有一颗南河三。这三颗星组成一个类等边三角形,很好辨认的。再往西边看”
突然,西南方天空,在酷寒的暗黑夜空里,无声地闪耀着一种光。看到的人都会明白,那是任何彩笔都很难绘出那嬉戏无常、变幻莫测的炫目之光。
这些光就是极光,光练的形状奇异,不拘一格。有的色彩纷纭,变幻无穷;有的仅呈银白色,犹如棉絮、白云,凝固不变;有的异常光亮、掩去星月的光辉;有的又十分清淡,恍若一束青丝;有的结构单一,状如一弯弧光,呈现淡绿、微红的色调;有的犹如彩绸或缎带抛向天空,上下飞舞、翻动;有的软如纱巾,随风飘动,呈现出紫色、深红的色彩;有时极光出现在地平线上,犹如晨光曙色;有时极光如山茶吐艳,一片火红;有时极光密聚一起,犹如窗帘慢帐;有时它又射出许多光束,宛如孔雀开屏,蝶翼飞舞。有的极光出现时间极短,犹如节日的焰火在空中闪现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却可以在夜幕苍穹之中辉映几个小时;有的像一条彩带,有的像一团火,更有的像一张五光十色的巨大银幕,仿佛上映一场球幕电影,给人视觉上以美的享受。
这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比任何的演出现场更精彩。人生总有各种精彩的经历,这也许就是此次出行最有特色的一次经历吧。
当人类初民们第一次仰望天际惊见极光的那一刻开始,北极光就一直是个“谜”。长久以来,人们都各自发展出自己的极光传说,爱斯基摩人认为极光是鬼神引导死者灵魂上天堂的火炬,为神灵现身,深信快速移动的极光会发出神灵在空中踏步的声音,将取走人的灵魂,留下厄运。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记载:“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竭。是烛九阴,是谓烛龙。”烛龙也称烛九阴,是人面蛇身的形象,赤红色,身长千里,睁开眼就为白昼,闭上眼则为夜晚,吸气为冬天,呼气为夏天,又能呼风唤雨,不喝水不进食,不睡觉也不休息。烛龙,其实是极光。
希腊传说中的极光更接近人类的认识:极光就是伊欧斯,也是希腊神话中“黎明”的化身,是希腊神泰坦的女儿,是太阳神和月亮女神的妹妹,又是北风等多种风和黄昏星等多颗星的母亲。极光还曾被说成是猎户星座的妻子。作为年轻的女子,不是手挽个年轻的小伙子快步如飞地赶路,便是乘着飞马驾挽的四轮车,从海中腾空而起;有时她还被描绘成这样一个女神,手持大水罐,伸展双翅,向世上施舍朝露,这个有点像中国故事中的观音菩萨。
“我更愿意相信北极光是幸福生活的象征,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亲人朋友一起看见北极光,社会就会更和平,生活就会更幸福。”小王轻轻地说,寅大将抚摩着这个孩子的头顶,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第13章 帝流浆()
寅大将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生硬得连小王也觉得不太正常。他抬头看着光怪陆离的夜空之下的虎王,发现他的目光深邃,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过了半晌,寅大将才自言自语道:“奇怪呀,真是太奇怪了。”
“你发现什么了,大伯,我怎么觉得除了极光很美,没什么特殊啊?”小王倒是好奇得很,不禁追问道。
“你看看极光之下的夜空之中,有什么异样?”寅大将似是不太确定,又像要考考小王。
“嗯,极光鲜艳,夜空澄澈,并无月光,星光辉映,但是极光掩盖了星光,这也没什么奇怪呀。”小王边看边说。
“你再仔细体会一下,用心,不是用眼,也不要用其他的感官。”寅大将耐心地指导。
其实对我们来说,作为人类拥有的每一个感官都被充分开发了,唯恐有利用不到之处。其实,这反而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混乱。有时候我们有这样的体验,偶尔把一些感觉关闭后,反而能够感受到以前没有感知到的东西,能够感受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会对我们的心灵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我们去听一下电影,会发现哪怕是看过几十遍的电影,用心再去倾听,仍能听出新的意味来。
聋人可以成为音乐家,比如贝多芬,我们以前觉得不可理解。他什么都听不到,怎么还能创作出那么美妙的音乐呢。也许造物主在关闭了一扇门的时候,会为你开启一扇窗。如果只从励志的角度来说,这是比较肤浅的。如果放在感官的层面上,那就是非常贴切的。聋人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能够屏蔽嘈杂的噪声,也许就能听见另外一种声音。庄子说过人籁和天籁的不同,人创造的音乐和天创造的音乐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人的音乐听得太多了,你反而听不进去天的美妙声音了。
“嗯,空气比较新鲜,有点春天的感觉,好像遥远的天空里,有春光绽放。万物在生长,就是生机盎然的感觉。奇怪呀,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小王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
“没错。就是这样,这种感觉非常准确。看来贤侄你的灵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得多。”寅大将高兴地表扬了小王。
“大伯,为什么会这样?”小王得了表扬,兴奋之余,更加好奇了。
“帝流浆。”寅大将一字一顿地说。
“帝流浆?那是什么?”小王的好奇心更是难以抑制。
“你听过袁枚吗?”寅大将突然顾左右而言他事。
“书非借不能读也,说这句话的那个清朝的袁枚吗?”小王有些着急了。
“别急,别急。说的就是他。”寅大将仍然慢悠悠地,不入正题。
乾隆朝大才子随园先生袁枚,一生闲适好奇,涉猎极广。这位老先生绝对是个奇才,他花费重新修随园,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