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州荡剑行-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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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机只一句话就打开了局面。
刀枪剑戟锵锵锵摩擦起来,青色的罡气,红色的火元素,灰色的金属元素与白色的风雪元素分别在空中各自幻化为刀枪剑戟四大冷兵。
楚雄也进入暴气状态。
暴气是北狄少部分武者才能达到的状态,因为气候异常,这里的人不断挑战着身体极限。暴气则是这一过程中,一些不以适应环境为目的的武者琢磨出来的手段。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压缩体内的能量,迅速扩张的静脉一般能承受三倍于平常的元气。
一股巨大的动能。
而楚雄的暴气状态足足可以使经脉扩容十倍,整个北狄只有这位‘无能胜明王’敢这样玩火。加上‘无能胜明王经’,楚雄还有信心扩容二十倍之多。
混乱的罡气围绕楚雄高速旋转,许久才平稳下来。面对元气与罡气混合的刀枪剑戟,气势暴增的楚雄,温凉做的事像之前一样。
一如海天分白线,青光三尺剑召惊。
第104章 药仙原芊音()
感觉到周边的气压剧增,敖湛诧异的看看温凉。
敖湛的头轻轻晃动,看起来是在感应什么,其实他在遗忘。忘记樵空山一草一木,忘记召惊剑一板一眼,人情万物,生死余空。
这惊天的一剑能够把一切存在的痕迹泯灭,所以出剑之前,温凉要先失去一切。
否则这就是不舍的一剑,后悔的一剑。
铮铮铮……
一剑出,万籁俱静。
青红皂白四色光彩不敌温凉无形一剑,楚雄只受着一股强大剑意,却不知道是什么在剥削自己的身体。
血淋淋的剥削。
不是明王经的力量,楚雄已经变成一具白骨架。
另一边萧冉在敖湛护住温凉时就知道这一剑不简单,所以萧家大护法拔剑挡在了廖天机身前。即便只有些余波传过来,小人也不得不感慨温凉一件惊天。
风儿痴笑,雪女饮恨。
“就这样走了?”四大高手聚拢到楚雄身边,无能胜明王的身体刚刚从剑意最后一波力量中恢复。
不是不能追,几人是不敢追。温凉的剑意太强,可这样程度的力量还不属于天仙,这是他们不能相信的。‘红偃刀’靳秀心有余悸对赵罡说道:“你怎么看魔道那人?”
‘皂天枪’楚晚把枪一收抢先答道:“似乎遇到什么瓶颈,否则我们四个还真奈何不得他。”
‘青伤剑’目瞪口呆。“谁令他受那样的伤?明王你之前与他交过手?”赵罡看向楚雄。
“哼。”
楚雄冷哼一声离开了,楚晚也背着枪不打算追究,不过他也不忘评价温凉道:“可怕的人,以后不要再有机会交手吧。”
“老三说的什么丧气话。”青伤剑终于想起了吴达,这才赶紧关切说:“没事吧?本来你脑子转的快,那是的选择你是对的,可……”赵罡本想说对手太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选择对了,方式不对。走吧,我到那边替你疗伤。”
见众多高手都没了斗志,廖天机终于知道温凉是怎样一个对手,他依旧捋着胡子,依旧从容自盼。
……
“小芍药喜欢小石头?”
所谓数九天真情换季,凡是打动过黑芍药的求医者都见过这样一幕。
渺茫而不见人迹的雪域原野,行人就像走在沙漠中一般脚印留了就消失。生机一词在这里的运用更甚于西戎。可一切都在二十四朵铁花绽放后改变,七十二瓣黑芍药从黑暗的世界诞生,却把苍白的荒芜雪域化作了北国春州。
丛丛黑色芍药的堆砌没有把这世界变得阴暗,毕竟洁白的天空看起来永远明亮且干净。这里与温凉生活的地方完全相反,白天白海白芍药。
芍药长在白色的海洋中,芍药上还有芍药居——绵延四十里的竹楼。
调侃芍药的女子长发及腰,她的脸蛋儿温柔且活力,举止是冷淡又文静。她说话的样子无告无低,你能听出她辈分长于芍药,却不敢说她与芍药贵贱无分。
像在笑,像在愁。
仙姑算热情的人?算忧郁的人?石头与福玄讨论许久。
这样一半忧愁一半喜悦的人,她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同样赤脚却不染淤泥。她裹了三层轻纱,一层更比一层轻,一层更比一层薄。除此之外仙姑只左脚脚踝戴了一条红绳。
原芊音。
“啊?不会不会,原姐姐才喜欢那个肥头大耳的油腻光头!”芍药冲原芊音吐吐舌头继续捣药。
原芊音继续笑话芍药,不过她说话的样子不似玩笑,又似在玩笑。“可你坐下捣药开始就念叨着小石头未停,并且你这次是破我先例把他们带进来。不是因为小石头?”
芍药急了。“芍药没有念叨他,他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个子那么低劲儿却大过骨头,芍药不喜欢他。况且芍药真正要带进来的那人还在外面。”
“随你这小丫头狡辩,我就把那姑娘的伤势治好吧,本来那样的伤不需要我来动手。芍药也做好心理准备,你要带来的那人自己放弃了机会,我也不许他把药仙谷当随意的地方。”
“那人真奇怪,千辛万苦找过来,在进来的时候自己又跑掉了。”
“可能有什么要紧事吧,听你的描述他很强,这种程度的强者感应力非凡,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呢。”
芍药想起了什么说:“姐姐为什么叫芍药做好心理准备。”
原芊音则似笑非笑:“把那妖族姑娘的翅膀接好,芍药就该送他们出去了。那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可爱的小石头,天天都伤心难过,以泪洗面。”
“我才不要像你一样……”芍药脱口而出却一语惊醒自己,改口道:“我才不要……才不要……姐姐姐姐我错了……芍药说错话了……”说着小芍药啜泣不停,竟泪如雨下。
原芊音摸摸芍药的脑袋,小姑娘也慢慢平复下来。可芍药还是那么好奇,她抹抹眼泪小心问姐姐道:“原姐姐……他还会不会来……”
“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后悔没有听师傅的话,可烛火点燃就是要烧尽的……也许我到一点光热都不剩的时候还会见到他,也许那时他还没有出现,可我总要等下去,因为烛火点燃就是要烧尽的……”
“那芍药也陪你等他,师傅给了芍药智慧,没有师傅原姐姐就是芍药最亲的人。让那个小石头走吧,芍药才不要他,芍药和姐姐在一起。”芍药擦干了眼泪打算继续捣药,原芊音也看着芍药笑了。
而后仙子又皱起了眉头,她看着芍药百感交集,最后只能摇摇头作罢。
芍药发觉仙子看着自己,也醒悟过来自己说了莫名其妙的话。怎么自己又会说到那个小石头?三百岁的老小孩儿终于羞红了脸,捣起药来也是更加卖力。
有人说喜欢不分轻重缓急,或轻或重它都使人轻浮,就像没谁能解释人的心会无风自动。
“好重的血腥味道……”
“芍药……”
“姐……姐姐?”
“让……他们进来……”
第105章 因为你该死()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宗昭贤在地图标示的雪域,敖湛刚刚被赶到的血将救醒。“小主人……老奴知道你一直想追我。问个明白,老奴也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秋准小子与冷当家为什么争斗,我又为什么给你三颗血珠。这些老奴早晚会告诉你知道,不过却是越晚越好。”
“那你又何必出现。”
“原仙子给过你机会,你再进药仙谷已经不可能。魔尊没想到血珠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小主不要埋怨主人……有些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的。”看得出血将在自责,温凉有一种感觉,血将害怕自己。可他不是在害怕自己小主人的身份,他是真的不敢见到自己。
好像温凉是哀愁成灾的祸引,血将会难过。
“为什么就是我?”
“因为你该死,所以你要活下去。”血将的样子十分痛苦,像在叙述什么可怕的事情,什么在他记忆中沉睡血将又不愿意唤醒的内容。“有人已经找到了我,原仙子一定会帮你的。”血将打算要走。
“你们认识?”
“小主,最后一颗血珠就在东荒十万大山,如果老朽没有出现,你就一定要自己找到它。只有拿到最后一颗血珠你才有机会打赢阮小楼。记住,打赢阮小楼没有别的办法!”
“我是为此而生的?”
血将本来不会再回答他任何问题,可温凉最后一个问题却刺激了他。这时候天空旋转着出现二十四朵铁花芍药,拥有二十四片扇叶的黑色空间缓缓打开。绝世绝尘的原芊音着了三层薄纱飘然而到。
“不是?”仙子看到温凉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而血将也再一次流出泪水,他一张老脸已经扭曲,幸福却痛苦的告诉温凉:“老奴还记得你这臭小子被我泡到水里的样子,哈哈哈……没想到小主人你不喜欢洗澡。折腾一会儿你这小家伙转起小眼睛……竟然喝了溪水吐给老小儿。”血将一边走一边说,全然不理原芊音对他的质问。
“他是谁?为什么只见到你?他在哪里?”温凉完全不知道原芊音在说谁,这些混乱的人称都是被药仙谷主人讲出来么?
“老小儿还是想叫你凉儿,那么多名字……只这一个老小儿一叫!你就咯咯咯笑起来……”血将化成了一道血光冲上天空,接着这道血光四射到八方爆散开来。
缓缓淡入到空气中。
……
西戎与南曲交界之处,这里比温凉之前走的那条路要更南一些。四名黄衣短剑抬着一顶竹轿正快速移动,这四人都在头顶托了一碗水。轿中人吩咐过:不见赴约人,不献碗中水。
这里被称为‘最后雨林’,因为再往西走可以看到神奇的一幕。随处可见三人合抱的巨树忽然消失,山崖之下放眼望去只有黄沙,山崖还有一道壮观瀑布,狂暴的如注水流不能改变什么,它们的终点——是永不会被润泽的干燥沙漠。
水流到沙中,极端区别却浑然相融。
宗昭贤就站在瀑布左侧。
沙沙的树叶摩擦声传出,四名黄衣短剑踩着雨林巨树抬轿踩空而来。
轿帘开,秋准又摇着轮椅从轿中现身。秋准挥挥手,四人中有三人散开,两人把碗给了肖愧与胡图,一人把碗给了宗昭贤。没有出去的那一人推着秋准停在瀑布右侧。
黄衣短剑回到轿旁站成一排。
“南曲的‘春竹酒’,据说罗全一是喝了春竹叶酒才领悟脱身红尘之道,秋准知道九章书院也配有此酒,不过北边的喜鹊只报北边的喜事,春竹酒也该到南曲才饮得痛快。”四碗酒水分下去,秋准自己先一饮而尽。
最后雨林,漠上飞瀑轰隆的巨响把秋准声音淹没,胡图躁动不安,他根本听不到秋准在说什么。可宗昭贤知道,九章书院附院,现惊武门实际的管理者也把青竹饮下:“不温不火,春竹酒该算烈酒该算温酒?”
“这要看醉翁之意。”
“愚人未醉,愚人愿醉。”
秋准把玩着酒盏说道:“那就是醉人酒,愿醉不醉,将睡却醒,这醉人窖无色无味却有情有义,是君子之酒。”
“昭贤就是在为君子做事,听闻秋先生要让他做飘摇阁主人却被拒,先生怎么评价君子剑?”
秋准评价道:“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温少爷的微笑暖过阳光胜过熏香,他的宝剑只问原因不求结果。只可惜他年纪还小,却承担了一些糊涂的负担。”
胡图与肖愧对视一眼,也把碗中水一饮而尽。胡图似乎很不满意春竹酒的味道,他喝过后一脸嫌弃打量肖愧的表情,肖愧也向他摊手表示不理解。
没有精神的酒与无声唇语。
宗昭贤对秋准的话很感兴趣。“糊涂的负担?魔道余孽的身份还不至于给他这样的东西。”
“他不该是魔尊的儿子。”
宗昭贤从秋准眼中看到了真挚,他忍不住发问道:“我似乎见过你,秋先生约我何事相议?”宗昭贤对追问私隐没有兴趣。
秋准没有回答他第一个问题,他还在把玩酒碗。“五州五大官道的改线必须阻止,中胜唯一在这里没有放水,秋准是来求援。你我都明白……一旦十万大山坐不住,中胜的真正面目就会浮出水面。《洗髓经》出现后武者成为五州最不安定的因素,战争已经不是正常人所能负担。秋准想要逼迫阮小楼自乱阵脚,他先动我们才谈得上后发制人。”
“既然知道他们在钓鱼,秋先生怎么还要拼尽全力去咬钩。”
“是角力。”
“只怕出力越多陷得越深。”
秋准抬头了,这次他的声音穿过轰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