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州荡剑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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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水的儿子却死在那座雪山。那一年,‘青莲居士’李长一成就地仙之后把神剑‘碧夜’存于风雪蛮部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出去。紧接着守剑人婴四川之女消失,赤砂泊泊主爱子亡命风雪蛮部,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南曲小剑宗宗主叶语。
陈衍生只见到‘酒见愁’罗全一杀人夺剑的背影。
天水不相信儿子天尧是罗全一杀的,就算天尧死于‘酒见愁’毒手,风雪蛮部的妖女不引诱天尧,天尧也不会冒险到那怪物老窝风雪蛮部去。
总之都是这些妖物作祟。
婴四川今天也不欲再忍。“老不醒的东西,当日闯我蛮部者加在暗中的怕有七八,你怎么偏偏抓着老夫不放!”
天水咬牙切齿道:“本来我信了小剑宗的鬼话,可接下来你竟然纵女逃命,你不是怕我报复还能为什么!”
到这里。
婴四川的神色有些古怪。
第77章 流砂败雪灾()
“你这老鬼太不要脸!我那淘气的茵儿失踪难道不比你丧子更惨?你我本该同病相怜,泊主却强把我的难过事说做畏罪潜逃!”婴四川也是今天才明白天水为什么一直咬着自己不放嘴,心底一股火气喷涌爆发时还略带无奈。
天水根本不吃他这套。“不必再说,那妖女分明是你亲自差人送走,今天你越是解释越说明心底有鬼!”
婴四川叹了口气,他的确没有想到婴茵离开蛮部的事早被天水知道,可婴茵绝不是畏罪潜逃离开的蛮部。话又不能说明白,多说无益的婴四川决定继续与天水一战。
‘雪灾’对‘流砂’,这两人的对决放在西戎已经属于难得一见的范畴。
天水放弃了流砂剑,他的身体也像婴四川一样覆盖了一层铁砂壳。婴四川重新凝结出冰晶甲,两人在柳树林来了一场近身肉搏。就他们现在使出的力量而言,铁砂壳与冰晶甲其实没有多大意义,可古今胜负从来都是细节决定。
赤砂泊泊主不懂什么叫大意,风雪蛮部族长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要不是浓郁的元素易于分辨,温凉差点以为他们师出同门。虽说是赤手空拳对敌,可天水的拳掌永远伴随着股股流砂,一根根微不可见的黄‘丝线’像刀子一样锋利,婴四川一身冰晶甲难以抵抗。
如果天水现在是舞线的裁缝,婴四川此刻就是琉璃收割者。点点冰晶在婴四川的心念操纵下不断蚕食铁砂壳,赤砂泊泊主的情况比婴四川好不了多少。
势均力敌。
这两人本来就实力强劲,温良赶到时要不是几人都负了伤,小鹊林诸位好汉也不会那么快把他们制服。那时重伤在身的婴四川自知命不久矣,拼了命要掩护温凉这个陌生人撤退。
温凉没有走,临死前做件好事,这样的念头也救了婴四川自己。接着黑白无常硬闯小鹊林,牛郎等人一筹莫展,也是天水和婴四川赶到才让双方心平气和开始交流。那时候两人还未尽全力,今天看到这样的决斗,牛郎甚至以为不必再比。
名额这两人各有一份。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出现,生死状已签,一心报复的天水不想与婴四川共事才有此战。
距离拉远,天水凝聚出四把赤砂宝剑飞射向婴四川。这四把宝剑无一例外都融入在了婴四川面前的雪盾中。雪盾融化的一刻,一枚赤砂拳头在婴四川毫无防备时硬生生挥来,尽管及时的防护手段减轻了拳头一部分威力,婴四川还是受伤不轻。
风雪蛮部的族人虽然天生可以运用风雪之力,可要再想精进,他们却有比别人更难的坎儿。婴四川能够凝结出体积较小的冰晶,这份实力已经是部落最强。
冰晶的层次高于风雪。
在厚重的土元素与戾气十足的铁元素面前,婴四川的手段显得捉襟见肘。
如果是以前的话……
天水的两条胳膊被穿了两个窟窿,在土铁元素凝结而成的拳头击中婴四川之后,天水一个窜步来到对方跟前。他知道是自己赢了。没想到婴四川也有同样的想法。这个破绽卖的很值,长长的两根冰枪正插在天水左右两条胳膊,天水强忍着剧痛一动不动。
“怎么……”
“老夫本来不愿意下此狠手,无奈你步步紧逼招招夺命。”
天水明白了,婴四川已经在修习《四时战法》。他好不甘,为了生死状,天水废了不少口水才劝温门主答应。温凉点头的时候,他总算才对这个年轻人有了谢意。本以为借着内决可以让婴四川消失,他更有信心在看招大会夺个名头,这一次的看招大会他早已经跃跃欲试。
利用温凉到那时候,赤砂泊的地位还可以更上一层。
怎么偏偏《四时战法》出现?这样体积的冰枪根本不是他能调动。
我的儿子死了,那妖女却只是失踪。我在流砂奥义潜心多年,婴四川却借着天赋与时运逆袭。谁有这样的天赋机遇都行,偏这个纵女杀人的人面禽兽不行!
唰!
两根铁砂线把天水的两条胳膊截断,这一幕把众人包括婴四川看的目瞪口呆。温凉想要叫停决斗,可想起天水恳求与婴四川死战的神情,他还是选择尊重。
断臂处唦啦啦又长出两条胳膊,天水用崭新的赤砂臂迎战婴四川。
原来婴四川现在也只能堪堪保证四根冰晶长枪同时存在。长枪存在时,他也不能再操纵本来那些细碎的冰晶颗粒。
天水重生的胳膊要比之前更具威胁,他的战斗方式还是流砂配和体术。可婴四川的战斗方式却完全变调,现在的风雪蛮部族长只懂得以长枪对敌。
当婴四川意识到自己被《四时战法》所限时已经晚了。战斗节奏完全掌握在几乎疯狂的天水手中。本来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婴四川还有一敌之力,可他却过度依赖了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的《四时战法》。再好的宝剑给了刀客,武器也会沉寂。
婴四川败给了天水与天地元素的默契。
那是在一次碰撞之后,婴四川退无可退险些着地。赤砂臂舒展开来,天水十个指节带着十道流砂在婴四川胸脯画了一个叉。
鲜血迸射。
胸脯的伤口与先前流砂在四肢留下的伤口使婴四川没有办法再战。失掉战机的婴四川甚至没有使出令他得名‘雪灾’的那一招。
本来温凉还担心天水穷追不舍夺走婴四川性命。可这担心也多余了。天水凭着一口气凝聚赤砂臂,连番对拼后他的意志也不足以支撑他的行动。
虚脱倒地。
赤砂臂粉碎,两边断口现在才像开闸的水库奔涌出血水。
把人抬下后温凉才意识到自己错了,碍于天水和婴四川毕竟是前辈,温凉不得已答应了他们死斗的请愿。可现在的结果已经产生了及其恶劣的影响,如果惊武门总有这样的争斗,组织迟早要溃散。
内斗行为绝对要扼杀!
“从今往后,惊武门尊老扶幼敬强惜弱,功者赏过者罚,新旧一律大小一则,倘再有因嫌生恨者带头造事,莫怪温凉再不把你当同心兄弟!”
内决继续。
第78章 回去睡一觉()
风雪蛮部与赤砂泊的恩怨以双方领袖的两败俱伤为结局,惊武门的步伐当然不能被这一小段插曲打乱。
之后,出自二十四窟的胡图用一招出其不意的音波攻击呵退了许衡水。后者之所以得名‘不见得’是因为他多技傍身,仙人洞这位长老总在看似不敌时放出些隐藏的招数。
谁都不见的能赢他。
而退敌全靠吼的胡图竟然真的轻松胜利,这大胡子总算也让人刮目相看。
‘天意刀’没能战胜‘沸石岗’的大当家荀长发,已经不能用坚硬如铁来形容对手,荀长发更像一块滚烫的铁。而‘天意刀’失了‘才女剑’就像老虎剩了半个翅膀,牛郎终于止步在此。
这样看来,肖愧与阿小亮的个人实力要高于牛郎,毕竟后者的神通必须经由男女配合才有的发挥。‘跳涧粉面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使自己进入了一种超负荷状态,不只是紫红的脸,肖愧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是在表皮流动。与之相伴,他获得了惊人的爆发力。
而阿小亮的牙口可以说惊为天人,或许是因为断臂的缘故,这剑客竟然用嘴使剑。他的左手还有四把匕首。
没人再敢小看这独臂剑客,他的精湛剑法绝对完美无瑕,甚至温凉都隐隐感到威胁。
“我认输。”
肖愧的神通经不起消耗,如果再战下去,结果只能是肖愧爆体而亡。所以无奈之下,‘跳涧粉面虎’也只好主动认输。阿小亮不喜欢说话,他犹豫一下后明白肖愧是功法有问题,淡淡接受了胜利。
谁都看得出,如果没有神通的自身限制,阿小亮未必能赢。
胡图,荀长发,阿小亮。
在缺少一个人的情况下,‘沸石岗’的荀长发竟然主动站出来要求连挑两人。胡图不等温凉阻止就与这自大的家伙纠缠起来,可无奈他是黔驴技穷,胡图喊破喉咙也没让荀长发受伤。
阿小亮看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占了什么便宜。观战的胡图又是噘嘴又是翻白眼儿。阿小亮说不出个明白话,荀长发不懂得谦逊礼节,胡图想他们两个死在对方手里才好。想归想,两天的内决却让胡图越发觉得惊武门像一个大家庭,发现这一点,‘叫的亮’藏起了自己的邪念。
感受到这一点的当然不止胡图,虽然有一段婴四川与天水的恩怨纠葛,但惊武门的陌生感终于在一片热闹氛围中消散。这是温凉所没有想到的结果。这些快意恩仇的草莽英雄不拘小节且光明磊落,一人有一人的风格,温凉不能强把手下的人才打成一个模子,可这些因为同一个目的而聚集在一起的同事——已经开始互相珍惜。
也许温凉手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者都没有,可这些风格迥异的志士绝对已经有摧毁戴承德一窝八旗的力量。
惊武门表面上壮大的步伐放缓,可其实组织在内部已经有了质变。此刻之惊武门远超两日前之惊武门。
再看荀长发与阿小亮的战斗,这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明眼人看得出来——胜负就看谁的罡气更胜一筹。
结果也确实如此,‘咬牙剑’阿小亮以断掉的口中剑为代价凭借匕首胜出。
专破罡气的短匕。
内决后是一场盛宴,提议自然来自胡图。只摆淡食素酒则是温凉的意思,惊武门严谨铺张浪费,纵欲享乐。如此足够,这些有着类似故事的英雄好汉根本没有什么沟通障碍。紧张的内决配上惬意欢饮,惊武门上下同心。
除了胡图被赶来赶去。
“温大哥……织女想替哥哥谢谢你……”拿着两杯酒过来的是织女,毫无城府的牛郎的毫无城府的妹妹。
织女明明一身好武艺,却总是怯懦无言,这让温凉总忍不住多些关心给她,几日来他对忧怜与织女都是一样看待。“织女小姐?同道者同谋,为人者为己,何谈谢字。”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几个本来是想撞大运去,未曾想……遇到了你小子哈哈!后来惊武门有这样的场面,那也算大家伙儿命好!总归没有你也没有这些功劳,你就把织女妹子的酒喝了吧!”说话的是一直被嫌弃的胡图,无处可去的他也来找温凉。
温凉本来不打算参加柳树林的酒席欢宴,自打醒来他就在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如果是完整的他,不会在疤头陀手下吃亏。惊武门正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强大,温凉却止步不前。
急。
急。
急。
所以温凉一刻不停的想要找出原因,体内的血珠究竟有什么作用,血将有什么目的。
或许黑白无常会带来答案。
正在屋里打坐内视,忧怜却敲敲房门进来了,温凉同意陪她出来走走。
“织女妹妹不要多心,温大哥是为五州百姓而劳心费力,不是为你兄妹两个,这杯酒忧怜代喝吧。”说着忧怜把织女的酒杯接过一饮而尽。
温凉与胡图都在为冷忧怜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沉默。胡图还好,毕竟温凉与忧怜的关系大家早有猜测。只是温凉自己有些摸不清,难道忧怜在吃醋?
可为什么呢?
樵空尊者不止一次告诫温凉不要动情,戏班里董小月师姐扮演的那些角色无一不曾为情所困。
温凉还记得小月师姐每一个神情。思念,嫉妒,仇恨……那些本该隐藏在人性深处的所有罪恶仿佛都会伴着爱欲浮出水面,就像狂风掀起巨浪把所有的该是寻常摧毁一空。董小月说过,她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