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州荡剑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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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家的罡气是活的!
温凉的剑不再从容,这个不知恐惧的对手每出一拳,温凉就会看到一条透明的神龙怒吼冲出。比之戴承德的拳力或冷铁用纯净罡气凝结的大手,敖湛的罡气实在太过纯净,纯净到纯净本身就有着可怕的力量。
意与纯的争斗。
如果站在这里的温凉有十成实力,战况就不会这样一边倒……敖湛一出手就尽全力,根本不给自己与对手适应的时间,加上他纯净的罡气,温凉越战越力不从心。
不同于力,意的积累一旦缺失,少的是勇,少的是气。开始温凉还可以轻松应对敖湛的攻击,可一炷香过去,不需在奇经八脉调度就可以运用的龙形罡气仍旧源源不断冲来,温凉却越战越倦。
旁边观战的杜十当此时才开始惊叹两人的实力,这样的少年英才还是凑对出现,不当金枪感觉五州就要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然而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观战的包括杜钊三人都看得出,温凉落败已经是时间问题。
只有陈延生奇怪温凉好像换了个人。
血液中的真龙之力加纯净罡气,敖湛可以说把自己的天赋激发到了极致。温凉的意如今只能削弱敖湛的小部分罡气,杜十当已经不敢再小看廖星河口中的敖总巡,这人端的是有叫板四大明王的实力!
廖星河在一旁只恐温凉在扮猪吃虎,煽风点火道:“杜府主,陈宗主,上位已经下令诛杀此子,二位还不打算去帮忙?”阮小楼的名号再次被搬来,小剑宗与玉川府放到以往自然是草野势力,这帝的命令不管也罢,可如今武者执政,各大势力无不听命于中胜,二人不出手只恐廖星河要在脊梁骨插针。
陈延生与杜十当互望一眼表示无奈后,提着武器装模作样也去战温凉。温凉也看得出这两人无心帮衬任何一方,可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对手多少。敖湛实在有着胜于戴承德的力量,自己又使不出惊天一剑,此仗必败。
杜钊早就到了谷底,父亲与叔叔去找温凉后,小玉川理所应当的负责起看护三昧妖狐。比擂落败后,杜钊对温凉十分敬重,回家后杜钊还对这赤脚剑客推崇有加,这也是杜十当愿意与温凉对话的原因。
向来心高气傲的儿子第一次这样心甘情愿的输掉比赛,杜十当大为吃惊,他甚至还对温凉有些感激,没有温凉杜钊也许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公子。
陈延生剑剑劈空,杜十当枪枪着地,敖湛一气之下向着两人各给了一拳。
“敖总巡这是合意?”
廖星河自然看得出端倪,他说道:“上位若是在这里,定要夸奖二位用上了打狗之力,杜府主,陈宗主,你们要再加把劲星河才好去中胜美言啊。”
这就是为何三流书院在五州任何角落的口碑都低九章书院一等,廖天机与廖星河一个大小人,一个小小人,差一点就是过街老鼠。
人人喊打。
廖星河的威胁总是很有效果,陈延生轻叹一声,剑气推出去总算碰着了温凉。杜十当却沉声道:“廖副巡不必以势压人,杜某最不吃你这一套。”说着杜十当提枪决定去把三昧妖狐解决掉。
局势也就在这时陡然变化,连带谷外的玉川府侍卫都觉察到太阳变大了。太阳在视线里还是原来的大小,可谷底的热量却节节攀升,谷外的普通人甚至感觉天空出现了十个太阳一般燥热。
这股能量的热源自然是三昧妖狐,这只狐狸通体发出红光,他的六只尾巴舒展到原先的四五倍后又在即短的时间收回狐狸体内。杜十当一脸惊骇看着三昧妖狐化作人形,一个留着红色八字胡的枯瘦老头儿出现在几人视野中。
谷外的侍卫已经无缘见到这老头儿,他们把衣物脱掉后都在原地抓耳挠腮,有人甚至在地上挖了坑想把自己埋进去。老头儿笑嘻嘻捻着自己的胡子在打量几人,他的样子好像刚刚赢了一场游戏,这哪里还是被杜十当二人追杀的小狐狸。
“火……火中仙?”
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廖星河说完话后枯瘦的老头儿打个响指,就见三四丈的火焰柱从他指尖放射向天空,这老头子笑嘻嘻说道:“嗯……敖家的小子不错,可你这剑客……就次了点儿。”
正是火中仙!
五州武者人人都向往飞升成仙,可这条路太难,所以更多的人会选择一条捷径——破劫与天地同寿。选择了这条道路的人就会成为半仙,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破劫地仙,这些人敢与天雷抗衡却不能超脱天地,他们能够利用天地规则,已经是这世界最强的一批人。
可这批人少的可怜。
而今站在温凉几人面前的根本不是第二只三昧妖狐,他依然是那唯一的三昧妖狐,传说中代表火焰的破劫地仙——妖族第二祖火中仙!
廖星河倒是并不畏惧他,破劫地仙有着最强的实力,可作为运用天地规则的条件,所有的破劫地仙都不能够杀人,如果有位地仙犯了杀戒,那他就要受天地元气反噬而死。
与云中子战平后销声匿迹的火中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53章 雨过了天晴了()
破劫地仙已经可以感应到冥冥之中的运数,樵空尊者喝退妖族向人族低头后,火中仙一直在五州某处火山中睡眠。
直到南曲有十二星剑光罩火瘟,火中仙知道自己该出场了。可就算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是为剑光?还是为这敖家小子……火中仙一直在火山中沉睡,并不知道道源孕飞剑的传说,他本以为天象是要自己找寻剑光。
现在他有些犹豫。
火中仙名号太大,大大咧咧的戴承德也未必敢在他面前放肆,温凉几人还在等他说出目的。火中仙指指敖湛与温凉,又摸摸红色的八字胡说道:“你们两个有一个要跟我走。”
温凉与敖湛的战斗早已经停歇,不明所以的温凉说道:“温凉还有事要做,怕不能跟前辈走了。”
“那你呢?”火中仙看看敖湛。
后者并未答话,敖湛迎着火中仙直直走来。廖星河说道:“火中仙此来可是要救这小子走?”
“老夫救不救他这小子今天也死不在这里。”火中仙挑挑同样是红色的眉毛:“平妖府本也是五大世家,做阮小楼的走狗着实屈才,怎样小子?跟着老夫或许你还有机会翻身。”
敖湛边走边说:“你也是敌人?”
“你的敌人该是怎样的人?”
“与师傅作对的都是敌人。”
“你的敌人是魔尊也不该是老夫。”敖湛动手了,基本没有接触过外人的敖湛绝对是阮小楼手中的利器,听到敌人是魔尊的他问也不问仍然坚持出手。
永远无畏。
如果温凉是一个能给人带来恐惧的人,那敖湛就是一个永远无所畏惧的人。两个同样未曾把握自己命运的人,火中仙的出现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什么?
破劫地仙已经是天地间最强的存在,即便不能杀生他们也已经几乎不败。敖湛的龙形罡气遇到火中仙就像遇到申输亥的破法之躯一样溃散一空,看来敖湛也是自知罡气没有用所以冲到了火中仙面前想以肉搏取胜。
一只手掌。
火中仙只用一只手掌左摆右摆就把敖湛搞得毫无办法。能够破劫成仙的自然是堪称完美的存在,无论对元气的掌控还是肉身强度,破劫地仙的实力永远只能用难以想象来形容。
“不错,不错。”火中仙对敖湛很是满意,大概是考验结束,红眉红胡的老头儿尾巴骨处舒展开九条火焰巨尾,火中仙佝偻着背让九条尾巴扫向了敖湛。这位中胜刚刚下派的敖总巡跳来跳去终于被一条尾巴缚着了左腿。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敖湛很快被裹成一个火焰粽子。
“温凉小子,好自为之你我还会相见。”
普天之下,有谁管得着破劫地仙的去留?总管八旗的敖总巡就这样被带走,廖星河哑口无言愣神在原地。
总巡丢了……
沉默永远是面对神话该有的态度。从火中仙露出真身开始几人基本就没有说过话,现在眼见一个神话离开谷底,温凉的故事仍然在继续。
雨过天晴。
廖星河又觉得自己行了。
“杜府主,陈宗主,温凉此人乃是帝下死令追杀的要犯,总巡被火中仙带走的事星河会在给你们报功时一同禀明上位,现在二位还是联手将他拿下为是!”
杜十当本来也看着火中仙消失的方位在思索着什么,听到廖星河的话他只是微微侧头挑眉而视廖星河,然后他正脸看着温凉对廖副巡说:“廖副巡卜算失责以致使敖总巡身处险境,本府主今日就先不拿你。等到确认上位不计较你的过失,那时廖副巡再命令我也不迟。”
杜十当扛着金枪走了,杜钊也跟在父亲后面不敢落下。其实这位玉川府公子心中只有窃喜,他平日虽然养尊处优,可杜钊对中胜及八旗的厌恶不输于谁。
好像遇到温凉就可以涨见识,先是那恐怖的剑意,而后又是火中仙的出现,杜钊心里笃定温凉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也相信这个赤脚剑客确实能给帝带来威胁。
见廖星河看着自己,陈宗主同样无奈一笑道:“廖副巡……延生在与三昧妖狐的战斗中受了内伤,怕不是这小子的敌手。”
两人都已经明确表态,温凉打趣的看向廖星河。廖星河哪里禁得住温凉的一眼,这位三流书院出身的光杆司令尴尬的站在原地道:“好!好!好!你们两个阳奉阴违一身反骨!此事星河一定会禀明上位!”
小神机走了,他走时袖袖兜风步步搓火。
陈延生转身对温凉道:“温凉小友可还愿意到小剑宗一叙?”
“陈宗主还敢请我去做客?”
“延生一向都优柔寡断,可人总有任性的时候,延生任性时也会像个孩子般风风火火,不管对错。”
“陈宗主一片好意温凉已经明白,只是小剑宗……”
“没有只是……无论小剑宗还是剑宗,我等手中的剑只认正道。”
陈延生的话要是被人听去,小剑宗绝对再无存在的必要。温凉有些好奇,这位代任宗主在百业城不站队伍却坚持比剑,刚才心有不愿最后也还是对自己出手,或许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陈延生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陈延生时而像一株墙头草,时而又大气十足,难道领导小剑宗的都是这样的人,所以小剑宗在外才名声不一?
温凉有些好奇他为什么坚持请自己去小剑宗。
英雄相惜?温凉觉着杜十当给了自己更多这样的感觉,陈延生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这……”
“温凉小友不必再推脱,小剑宗中还有人要见你呢。”温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就是小剑宗么?
火中仙的出现彻底把谷底搅乱,温凉险些就把石头给忘掉,如果不是陈延生这句话,温凉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再记起小石头。陈延生此言何意?难道石头果然是被鬼剑忧带回了小剑宗?
温凉确实不可再推脱下去。
第54章 动态()
陈延生并没有带人出来,他带着温凉曲曲折折就到了小剑宗宗门所在。一路上陈延生与温凉在剑道上有不少的讨论,当然总是陈延生大开眼界。
天下神通出万藏。
“小友是说……剑道与天道没有交点?”
温凉笑笑说:“非也,陈宗主,天道至高在于理解,温凉是说一个技巧精湛的好剑客永远只能是剑客,对剑的理解才是剑者能否飞升的关键。”
“温凉小友的剑纯靠理解?”
“单单借着对剑的理解,剑客仍然永远是剑客。”
陈延生似乎有些明白了:“罡气也好,元气也好,天下神通最大的缺陷就是只可利用天地之力,而飞升的重点在于超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便是强如火中仙也不过是天地规则的附庸。”
“所以要把剑放下。”
“把剑放下……照此说来,五州的儒者书生反而最有可能飞升成仙?”温凉的笑容总那么谦逊文雅,不耻下问的陈延生被这微笑搞得晕头转向,温凉又说道:“这又回到了我们对理解的认知。”
“难道温凉兄弟不是靠理解手中宝剑才有这惊天剑意?”陈延生心里是不愿把那朴素铁剑称为宝剑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道是一,要想理解天道就要从万物着手理解一切的一切,所以武者也好,儒生也好,他们的资本要够广,够渊。”
陈延生觉得温凉所说有道理,却不实用,他再问道:“那我们为何不干脆把剑放下去理解万物。”
“一通则百通,把对万物的理解回归为一后,一就是百,百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