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新语-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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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医道:
“仝名贱?你说的那个墨者?他也懂这个?哼,略懂皮毛而已吧?”
又道:
“你小子命大,不过现在没事,那可还不一定,得再过几天看看才知道。‘凡捌犬咬人,七日一发,过三七日,不发则脱也,要过百日乃为大免耳’。先过二十天,没什么事了,你再出去,这些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呆这儿。”
竟然道:
“你是说,我呆这儿,要是发病,你能治?”
顽医道:
“你别管这么多,听我的就是了。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呆这儿,你要是跑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竟然道:
“那不行。我答应他们了,你不去,我去另找郎中。”
顽医道:
“放屁!你自身难保,还管别人么?你不怕死?”
竟然淡淡道:
“怕。但没办法,君子一诺,虽死不辞。”
顽医骂道:
“君子君子,君子个屁!才多大点年纪,就君子君子的!你以为世界上真有所谓君子?”
见竟然并不搭理,也不走开,顽医只得自顾摇头道:
“臭小子,臭脾气!知道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竟然道:
“疯狗还在,疯蝙蝠也在,你不去,那一岛的居民”
顽医道:
“那一岛的居民又如何?和你是亲戚还是朋友?关你屁事!世人得病的人多了,你都去治?”
竟然道:
“那倒也是。那你去不去?不去我先走了。”
顽医笑骂道:
“你倒是走啊!臭小子!等一下,我带些东西就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顽医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道:
“臭小子,非得逼我去献丑”
竟然不解道:
“献丑?”
顽医叹道:
“实话跟你说吧,对狂犬病,我着实研究了好久,还杀了几条疯狗从内到外细细查探,得了狂犬病的人呢,我眼睁睁看着几个从发病到死去,嘿嘿,死了后的尸身,我也剖了几具,从伤口的血脉到头颅里面的脑浆,一个地方都没漏过。唉,这个病,我有是有一些法子,但可不一定能见效,能救活的,一半一半吧。想我顽医名气在外,这一回真要被你拿出去献丑,说不定一世英名不保了。”
竟然道:
“这么难?嗯,但不疼确实厉害。”
顽医道:
“但不疼?那个传说中的蜜獾杀手?他怎么确实厉害?难道他会治这个病?”
竟然道:
“他不会治,但他会用,用这个犬毒,说是天下第一毒。”
顽医一步抢到竟然面前道:
“什么?你说的这个狂犬病,是但不疼放的毒?不可能吧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不用你求我,我也得去会一会他了。”
竟然被顽医挡住去路,只得往旁错开一步,一本正经地道:
“我求你了吗?”
顽医却不理他的茬,只顾追问道:
“竟然,你多说两句话不会死吧?你多说两句,把但不疼是怎么施放这个犬毒的,好好给我说一说!除了蝙蝠,他还用了一些什么禽兽?除了用禽兽来施毒,他还用了些别的什么招?有什么下在水里、下在饭食里,或者下在酒里?”
此时两人刚刚步出山顶的大坪,前面就要进入树林之中。竟然被顽医一挡、脚步一错,身子随之侧转,却没有再次转回来,似乎突然被人点了穴道,就那么斜拧着身子呆住了。他眼睛看着远处,视线似乎无法收将回来,对顽医的话更是充耳不闻,突然道:
“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已飞身而起,瞧他的方向,正是往月牙小湖奔去。顽医叫道:
“你小子气死我了!吊起老夫的胃口,你怎么就跑了?你干什么去呢?快回来!”
竟然越跑越快,很快到了湖边,这才突地稳住脚步。他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右手紧紧握在剑柄上,一步步地往前踏着。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湖边欢快地跳跃着,就像一个刚走进图画里的无暇处子,正在尽情享受着无边的山水之美,而她自己便也成了美景中的绝妙风姿。女子身着朴素,全无粉黛,虽然一头长发,但显然并未仔细梳洗,完全是一幅农家女儿形象。似乎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轻柔地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竟然,脸上笑意盈盈地问道:
“你是谁?你是来找人的吗?”
竟然停下脚步,面色潮红,眉头微皱,张了几下口才发出声音道:
“你不是吴钢?”
女孩歪着头,笑嘻嘻答道: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怎么知道我是吴钢?”
竟然道:
“我自然知道。你不认识我?”
女孩摇头道:
“不认识,你是谁呀?你叫什么名字?”
竟然道:
“我叫竟然。你真不认识我了?”
女孩一吐舌头,恍然道:
“竟然啊,我知道了,你这是化名吧?我其实也不叫吴钢,那也是我的化名。我叫青莲,开始行走江湖的时候,为了行事方便,我男扮女装,化名叫做吴钢,后来又恢复女装了,化名叫做林清。嘻嘻,青莲、吴钢、林清,都是我。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竟然竭力控制住微微发抖的身体,咬着牙关一字字道:
“很好,原来你叫青莲。”
他只觉心中气血翻涌,一肚子的悲愤无处发泄,虽强自压制,他的脸色却不自主地忽红忽青,目光中也尽是不解和不甘。女孩顿时露出惊怯之色,一边连连后退一边高叫道:
“高韧哥哥!高韧哥哥快来啊,这里有一个坏人!”
只听远处有人笑道:
“别怕,我来了。别怕,这里没有坏人的,放心啊,我就来了。”
竟然听到这笑语之声,顿时不再停留,翻身便走,只两步便运起轻功飞速逃奔。只听高韧在后面大声问道:
“青莲,哪有坏人呢?你又逗我呀?”
吴钢却带着哭腔道:
“怎么没有?刚跑了”
竟然只想堵住自己的耳朵不要去听,却明明听到离得越来越远的那个地方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他叫竟然?竟然是我师兄啊!师兄!师兄!师兄,你在哪儿呢?”
第一百零九章 登徒子()
“高韧在叫你呢,你没听见?”
“赶路呢,不管他。”
“赶路?那你刚才回去看什么?”
“没什么。快走快走。”
“我看你大有问题,嗯,不同寻常。是不是看见那个女娃儿了?那是高韧带回来的小媳妇,据说是青门的人,叫做青莲、青琳还是青铃什么的唔,好像说是叫青莲。怎么,你也看上人家了?”
竟然干脆闭上了嘴闷声赶路,顽医继续唠叨道:
“那可不成,我看着高韧带她回来的,你可不能抢。再说了,人家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你这模样,哪配得上她?虽然你是师兄,嗯,武功可能也好一些,但论长相论才学,你可比高韧差远了。嗨,你不要不服气,我看哪,你多半跟我老头子一样,一辈子做光棍的命。哎,你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原来见过那女娃儿吗?”
竟然加快脚步,回头道:
“我到扶余寨等你。”
顽医虽医术高超,轻功却比不上竟然,高声叫道:
“哎,你小子,你跑什么跑?你老夫不跟你去了!”
竟然坚定地答道:
“你会来的。”
果然自顾狂奔,将顽医远远甩在身后,只剩下顽医叹气连连:
“这什么世道!尽期负我老头子有鬼追你啊,跑那么快!你那狂犬病,可不能跑这么快啊等等啊”
竟然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此刻他的脑袋里似乎是满满的一锅浆糊,而且一根硕大的木棒正在锅中搅动。正像顽医问他的一样,他也在问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吴钢突然从乌山失踪,怎么跑到无忧谷来了?我们那么多人找她,她都不知道么?
而且,她居然不认识我!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唯一的答案,就是她假装不认识我。
装得可得像!
竟然也仔细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吴钢,他的答案是,没有这回事。可是,为什么远远看到她,心中会如此高兴?为什么,站到她对面却被她无视的时候,又是如此悲愤?
是我做错了什么,她才如此绝情么?
不,问题不是出在我这里,是出在她那里。我没必要责怪自己什么。
还有那个师弟,高韧。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处处都有他?在听雨轩的竹林里碰到银彩霞,她说认识高韧,还把他夸得跟什么似的,两人还有畅聊通宵之情;后来碰到吴钢,现如今才知道她也是高韧的相识,不对,那可不只是相识,瞧吴钢说话那神态,就说他们是夫妻也不过如此了。
怎么回事?
高韧是挺可爱,我也觉得他挺可爱,但,他这样子又跟这个又跟那个的,也太风流了吧?
竟然想起顽医说的那句话,之所以没人喜欢,都怪自己长得丑。他又不服气地呸了一声,一个大男人,长得标标致致的去讨好女人,算什么?孔雀么?把尾巴上的毛都张开去讨好别人,还不是要把丑陋不堪的**露出来?
但他也不能不服,自己刚踏入江湖,碰到两个女子,结果都是他高韧的,一个客舍夜聊,一个歪歪腻腻。
高韧啊高韧,你可真是个登徒子啊!
不对,不只两个女子,是三个。还有一个,柳迎。
想起柳迎,当晚种种情景如历历在目,竟然不禁有些燥热起来。只是他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安:柳迎大概不是那种人们说的好人。
是的,她是好人说的那种坏人,不过也可能是坏人说的那种好人。
管她呢,只要对我好就行,我管那么多干嘛?
一个念头又冒出来:不知道高韧和柳迎,是不是也认识,是不是也纠缠不清?
竟然又觉得不应该这么去想高韧,他可是自己的师弟,两人一块长大、一起习武,自己还教了他三招剑法。也许,他就是那么惹女人喜欢,而自己就是那么不招人待见,那又有什么办法?
长这么大,竟然还是第一次头脑中那么乱。一路胡思乱想,加之跑得又快,不知不觉冲过了头,只得又折回扶余寨等候。顽医不紧不慢地走来,嘿嘿笑道:
“我不急,不怕你跑。你等了一阵功夫吧?来,我看看你脉象。”
两人找了一个凉棚坐下,买了两碗水喝了,顽医细细地查看了竟然各处,还注入一缕真气到竟然各处经络,良久才道:
“嗯,三部有脉,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尺脉沉取不绝。你这身体没什么事,不但没事,根本就不像有什么毒在体内嘛。是不是你那邪门的内功心法有袪毒之效?”
竟然闻言大感放心,又微微有些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木然道:
“我们走吧。”
顽医嗤笑道:
“嘿,不想说是吧?我也不稀罕。走,老夫便去会会这个‘天下第一毒’!”
两人不敢耽搁,三两天便赶到了墨山。马应诚、马小蓝父女就在港口,顽医先仔细查看了马小蓝的情况,又问了事情的经过、后来的处理过程。马应诚为了稳妥,这些天每天给小女孩洗伤口,当天还把伤口处的血吸出来很多,此时小蓝除了伤口显得又大又肿,倒也没有别的症状。顽医点头道:
“这姓仝的还真有些门道,多洗几次是对路的法子。不过吸血没什么用,狂犬病之毒,我十分肯定,它不是通过血流走的。”
马应诚道:
“是吗,这是我自己瞎琢磨的,比如被蛇咬了,不是都说要吸出蛇毒吗?”
顽医道:
“狂犬病之毒与蛇毒大不相同”
马不蓝瞪着一双大眼睛,扯着顽医的袖子问道:
“爷爷爷爷,狂犬病是什么病?我爸爸和七爷爷都说是疯狗病呢?”
小女孩声音稚嫩可爱,举止更是活泼可亲,顽医忍不住摸着她的头,笑道:
“狂犬就是疯狗,狂犬病就是疯狗病,都是一回事。你叫小蓝是吧?小蓝蓝,你放心,你好着呢,爷爷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
马小蓝拍手笑道:
“真的呀!那太好了!那,我还要不要洗这个地方了?天天洗,每次洗都好疼啊!”
顽医道:
“不用洗了,要是中了毒,再洗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