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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江湖新语-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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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攻过来。”

    他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尤其最后一剑“秋风卷叶”恰如飞鸿惊掠,众人看得眼花瞭乱,到此时才算看清了场上光景:许成大满脸是血,捂着脸倒在地上大声哀啕,看那样子恐怕鼻梁已断,更有数颗牙齿跌落当地;两把刀掉在地上,两只握刀的手仍紧紧握在刀把之上,只是这只手却已不在手臂之上,而两个使刀人则脸色惨白,另一只手抱着齐腕斩去的断臂,忙不迭地往后急退,其中一人大叫:

    “快撤!去报告胡副堂主!”

    那使剑之人并无受伤,他目光中不失惊恐,但仍坚毅地站在竟然对面,手中长剑抖动,幻化出一个个“十”字,此时听到同伴呼唤,才一步步缓缓后退。竟然也不追击,见平正公会三人退出了大门,便将手中之剑往许成大一掷,那剑“唰”地一声钉在他身侧,尤自嗡嗡不止,吓得许成大又是一声大叫。

    竟然举步便走,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武当派太极剑?可惜了一把好剑。”

    竟然出得门来,知道此处已不是久留之地。但他答应吉利的七天之数还剩一天,自然不肯就此离去,便匆匆买了一些吃食,出了溁湾港,便直往后面一座小山奔去。此山名唤谷山,隔江便可望见许家洲,离他栖身藏剑的大梧桐树亦不远,竟然早已对此山做过一番勘查,一经藏入,别人倒也不易寻着。幸喜一路无人跟踪,竟然在山中呆到天黑,这才悄悄下山,又回到江边的梧桐树上。

    平正公会

    竟然记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帮派,因为这个名字起得不同凡响,当时心里还暗笑了一下。平正公会,我什么时候惹过他们?还说什么“下此毒手”,还拿着画像来比对,他们是不是搞错人了?

    不过平正公会这些人武功很差,只有那个使剑的还好一点。他那个剑法比较特殊,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十字慧剑”吧,剑尖飘忽,似乎总在画十字。只是这个人用剑得其形而失其神,也是个不入流的。

    只可惜了这剑法。

    至于许成大,剑法一般,基本功更是差得没法形容,只有那把剑还不错。

    可惜了一把好剑。

    竟然躺在树上,眼睛看着许家洲,脑袋里想的却是十字慧剑那几个招式。什么情愫,什么冤屈,什么疑团,只要一想起剑法,那些东西就全都忘了。

    直到他的眼中出现一个红点,一个跳跃的红点。

    竟然一跃而起,将头伸出树叶之外,直勾勾地看着许家洲方向:

    是起火了。

    好大的火!

第八十七章 许家洲大火() 
不好!是不是吉利出事了?

    竟然无暇细想,赶紧拿上剑,就从树枝处纵身落地,往江边疾奔。远远瞧见渡口方向灯火通明,有船家正在连夜摆渡,看样子也是发现了许家洲的火情,有人要渡江赶过去。

    看起来这火已经着了有一阵子了。刚才想着那几招剑法,一时分神,竟连这么大的事都没及时发现,竟然不禁自责起来。

    从南边溁湾港方向传来纷纷乱乱的脚步声,竟然听出来其中不少人是武林中人。略一思忖,竟然从地上捡起几根树枝,迎头往北飞奔,几个起落就到了那江岸离许家洲最窄处。趁着南边赶来的人还没到,竟然折而向东,直往江水之中扑去,待力竭将要落水之际,手中一根树枝抛出,脚尖在树枝上一点,再次腾空而起,待三根树枝用完,他两只脚已经落到许家洲的土地之上。

    不好!

    甫一落地,竟然便觉得身子迅速下沉,敢情落脚之处不是实地。原来此处乃是一小块泥沼地,当地人虽然也将它开辟成了稻田,却产量甚低,当地俗话叫“滂水田”,是稻田之中最低等的了。也幸亏此处被改成了稻田,因此人们在深泥之下埋了不少粗大的木头,一般都是整棵整棵的枞树,因此竟然陷入泥中尺许,一只脚便踩到了木头上,这才没有继续沉下去。

    好险!

    难怪摆渡码头没有选在此处,却选到了水面更宽的稍北之处。

    远处大火熊熊,隐隐能看到很多人正跑去救火。竟然心急如焚,急欲挣出泥沼,怎奈一时之间哪能成功?直到泥水淹到腰部,满头满脸也沾满了污泥,这才琢磨出一些门道,两只脚在泥沼中摸索,踩着埋在泥中的那根木头,一步步奋力往前挪动。

    幸喜泥沼数量虽多,每一块却并不甚大,各块泥沼之间便是硬底泥土。此时稻田中尚有晚稻未收,而硬底泥土之上禾苗茂盛,凡泥沼之处则禾苗稀疏低矮,辨认起来并不困难。竟然看出了门道,运起轻功,带着一身黑泥,迅疾往火光处奔去。

    赶到近处时,只见火焰冲天,烟雾环绕,里面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仅剩的几根房梁偶尔掉下,发出轰地一声大响,而那房屋已经烧得只剩一个架子,敢情火势已接近尾声。村民们络绎不绝地赶来,泼水的、砍柴的、指挥呼叫的,竟然看出来他们并没有去扑火,只是隔断火势防止蔓延。看来火势一起便太大太急,人们根本无法靠近更无法扑灭这场大火,要再过一阵才能泼水进去,然后才能查看里头受损的惨状。

    竟然同样无可奈何,只能站在数丈开外看着。这屋里也许不是吉利呢,先看看形势,反正这会儿急也没用。

    只见一名老者拄着个拐杖站在一旁,叹了一声气道:

    “许四五这一支,到许原这一死,可就真无后了。”

    旁边一人问道:

    “族长,这许原是什么人?”

    那族长答道:

    “我们许家啊,许四五这一支,传到许多福就剩他一人了,偏偏到了五十多岁也没找到堂客,眼看着就要断了根。前几年一个远方亲戚来投靠他,认了他为父,这才接续了上来,有了希望。这个许原,就是认了许多福为父的这个儿子了。咦,你是什么人?”

    那人作辑笑答道:

    “族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贺八七啊,我是听雨轩的,上次还代表我家易公子来拜访过您啊!”

    竟然听到此人是听雨轩的,不禁心中一惊,不自觉又缩回一步,留心察看四周,果然不少人持枪佩剑,都是武林中人模样。

    那族长一捋胡须,道:

    “啊啊想起来了,易公子客气,贺老爷客气,老朽无功不受禄,实在有愧,实在有愧!”

    贺八七道:

    “族长千万不要见外,听雨轩和许家洲本是乡邻嘛!唉,可惜了,这父子俩只怕都烧死在里面了。”

    族长道:

    “这许多福早就死啦!许原是个从商的,经常不在家,许多福认了他当儿子不久,突然就得了急病死了,许原也没能赶上,丧事还是我张罗着办的。许原后来又娶了一个堂客,乃是一个外地女子,这两人要是没跑出来,可不得烧死在里头了么。”

    贺八七道:

    “您不是说许原经常不在家么,这回倒是在家里吗?”

    族长道:

    “前几天回来的,还到我府上坐了一阵,说要在家好好住一段,也好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呢,唉,我还正为多福这个老家伙高兴呢,没想到,世事无常啊许家洲这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多事啊,前几天刚失踪了一个单身汉,今天这里又起火”

    正说着,一个满脸包着麻布的人在别人搀扶下走过来,老远就叫道:

    “爹,这场大火不简单,蹊跷得很呢!”

    族长转过头责怪道:

    “成大,你跑出来干嘛!贺老爷,这是犬子许成大,在武当学艺,也是这几天才回家,还没到家就替人出头,把歹人是赶跑了,却把自己伤成了这样,这孩子成大,这是贺老爷,你快来见过礼。”

    许成大虽掉了几颗牙齿,却依旧口齿伶俐,当下一边施礼见过贺八七,一边张口反驳道:

    “爹,那怎么叫替人出头呢!你老人家送我上武当学艺,单五郎师父教我武功,便是要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乃是江湖道义所在嘛!”

    贺八七道:

    “原来公子是单五郎单大侠高足啊!武当单五郎名震江湖,在下早就有心结识,到时还要请公子引见才好呢!”

    许成大满口答应,贺八七又道:

    “不知那歹人是何来历,能令公子受伤如此?是公子寡不敌众么?”

    许成大恨恨道:

    “那倒不是。那贼子武功极高,当时平正公会几个弟兄要抓捕此獠,我看他们不是对手,因此拔剑相助,不料出手失之宽仁,反被他狠辣招式所伤,这厮还重伤了平正公会那几个兄弟,逃入了谷山之中。”

    贺八七道:

    “平正公会?这厮怎么惹了平正公会么?”

    “是啊,我后来才知道,这厮平白无故杀了平正公会义堂的三名兄弟,将三人所携财物抢劫一空。平正公会会长和义堂堂主震怒之下,令义堂一个姓胡的副堂主带领义堂众兄弟,带着画像到处找寻,其中三人便于昨天在那溁湾港碰上了他,我适逢其会,与他们三人共战此獠,一场恶战之后,可惜仍是让他逃脱了。”

    贺八七沉吟道:

    “还有这种事?如此江湖败类,我听雨轩既然得知,岂可袖手旁观?公子可知那厮姓甚名谁,又或是何形貌,所使的是甚么功夫?”

    许成大道:

    “此人藏头露尾,不肯吐露姓名身份,我连问两遍,他都装聋作哑。不过要找此人倒也不难,其人獐眉鼠目,神情猥琐,一看便不是个好人。只是身无赘肉,眼露凶光,尤其功夫极高,剑法极为刁钻,出手极其恶毒,我看他多半是个职业杀手。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很可能就是臭名昭著的蜜獾杀手,燕一针。”

    贺八七大声道:

    “燕一针?好,我们就逮住这个燕一针!”

第八十八章 砧上之肉() 
“逮住燕一针?哪个燕一针?”

    一个颇有些老态的汉子在七八人族拥下大踏步走过来,一边环顾抱拳一边大声道:

    “在下平正公会义堂副堂主胡胜,见过各位。这位脸部受伤的公子想必就是许公子了。许公子昨日在溁湾港对本会有相助之恩,胡某在此谢过,些许薄礼,请公子笑纳。”

    右手一挥,后面一人捧上一个礼盒递到许成大面前。许成大客气了一番,又介绍了他的族长父亲和听雨轩的贺八七等人,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礼物,他脸上裹着的麻布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过此时从其言语、肢体,还是不难看出其神采飞扬之态。

    竟然听说来者是平正公会的副堂主,不禁也特意多看了两眼。只见此人满脸沧桑,头发花白,看上去已经年纪不轻,然而步履沉稳,气息均匀,显然武功比昨天遇见的那几个要高得多。他身后几人都刀剑在手,他却空着双手,腰间背上也没见带着什么兵刃。正待细看,胡胜忽然转头往他这边瞧过来,竟然一惊,只得赶紧撇开目光。

    只听那胡胜爽朗笑道:

    “许公子之言差矣!昨天那人是个剑客,燕一针却是个使暗器的,江湖上都知道,一针夺命杀手燕,燕一针用的乃是牛毛针。”

    那贺八七道:

    “说不定那厮有意藏起本门武功呢?”

    许成大道:

    “绝无可能。那厮剑法极强,其本门武功绝对是用剑的,否则怎么可能一招之内,夺去我手中宝剑又连伤公会两名弟兄呢?”

    说出这话才陡觉失言,突然没了下文。贺八七脸上似笑非笑,胡胜脸上亦似乎有一些尴尬,突地一个哈哈道:

    “各位不必猜测,那人必定不是燕一针,因为本人有十足把握,死在这屋里的许原,就是燕一针。”

    “什么?”

    贺八七陡地发出一声惊呼,两只眼睛直直盯着胡胜,问道:

    “你怎么确定那是燕一针?”

    就在贺八七“什么”出口之际,竟然也忍不住“啊”地一声惊呼,胡胜霍地转过头,不去回答贺八七的问话,却厉声对远处的竟然喝道:

    “什么人?”

    众人一齐转过目光,竟然此际心乱如麻,呆在原地宛如一尊泥像,脑袋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吉利,就是燕一针?吉利,就是燕一针!”

    自己苦苦追查的燕一针,原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许成大武功不行,眼力却甚是强悍,一瞬间就认出了竟然,高叫道:

    “是他!就是他!”

    胡胜眉毛一皱,他身后窜出一人,手中长剑指着竟然大声道:

    “不错,副堂主,就是这个人,昨天在溁湾港伤我义堂两位兄弟的,就是他!”

    此时贺八七也认出了他,却露出满脸阴笑,阴恻恻问道:

    “竟然吉利,哼哼,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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