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仙皇-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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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桩大事,至于能否毁坏鬼王遗骸,能否彻底制住夜幽冥,也需要好好考虑。
他外表粗豪心却细致,虽然还没踏出铁鹰堡半步,却已经开始筹谋,也亏是这样,林听雨才放心把林隐托付与他。
林隐想了想,突然问道:“法悦大师,小子还有一事相求。”
法悦怔了怔,问道:“林小施主有何事,尽管开口。”
“大师,您精通医道,可知世上有什么药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够医治先天灵智不足吗?”林隐迟疑的说道,“小子有一朋友,虽然修行资质颇佳,奈何灵智一直如同三五岁的小孩儿,实在不美。若有法子,我倒想帮帮她。”
法悦大师苦笑道:“先天灵智不足?老衲没见到这个人,不敢妄言。只是先天注定之事,后天想要改变,实在难上加难。即便针灸药石并用,又或者用特殊法门来强行扭转,可这些法子见效缓慢固然不必说,而且补足先天缺失的希望同样也不大。”
这个答案对林隐并非意料之外,不然以云梦泽之能,又怎么会让枫谷这位天才一痴多年。
然而,他不肯死心,毕竟曾经答应过上疆婆婆等人,要想办法治好枫姑。
继续追问道:“难道以大师的博学,就没有好的法子了么?”
法悦大师沉吟良久,才看了眼林隐回答道:“有一个法子,就是昔年山主李玉壶所创下的《洗心经》,当年它与冰心夫人所创的《和合经》并称于世。《洗心经》跟《和合经》强调阴阳相济、徐徐渐进不同,重在强行拓展人的灵觉,让人对天地气息更加亲近,对人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只是需要自在天魔功的辅助才可。以此法来强行开拓林小施主朋友的灵觉,辅以东海独有的‘泣血珊瑚’稳固受术者的脑部经脉,免得灵觉错乱,导致走火入魔。说不定有五成几率成功,让你的朋友灵智能够再慢慢发展下去。”
顿了顿,法悦大师却叹息道:“可惜,且不说自在天魔功因山主李玉壶仙去再无传人,《洗心经》也不知下落。就说‘泣血珊瑚’这味奇药,也已经几百年不曾现世了,如今东海还有没有也是两说。所以这个法子,也只能说说罢了。”
林隐一听,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自在天魔功,他就会啊!
只是一想到那曾未听说过的《洗心经》,这丝希望的火苗立刻被浇灭。但他总算知道了世上至少还有此方,向法悦大师谢道:“有劳大师指点。”
法悦大师摇头道:“惭愧,老衲并未帮上什么忙,不敢居功。不知林小施主的这位朋友是谁,倘若方便,老衲当可上门诊断,或许会有一线转机也未可知。”
林隐道:“多谢大师好意,这件事林隐先记下了,等以后再说不迟。”
他暂时还不想透露枫姑的身分,更不愿泄露自己身怀自在天魔功的事,因而含糊以对,应付过去。
法悦大师微微一笑,也不深究,四人又聊了半个多时辰,焦雷神与林隐才告退出了黑石塔。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迎着朝阳向东()
等到林隐将自己要前往东海一趟的事情告知夜幽冥后,便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发怒。
果不其然,片刻后,夜幽冥便开始震怒的嘶吼:“好不容易来了西北,怎的又要转去东海了?”
夜幽冥死死盯着林隐的眼睛,吼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啊!”
林隐淡定说道:“少废话,你这老魔头不怕死,我可惜命的很,不做好准备我岂不是白白送死!一句话,你要么自己去玄冥谷,要么先跟我去东海宰两条‘虬皮鳗’。”
林隐不急不缓的将要防备戈壁滩上“霰雪离沙风”的事道出。
夜幽冥看了林隐半晌,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只是很可惜,林隐说的确实是实话,至少这一部分是实话。
夜幽冥恼恨的跺了跺脚,“哼!怕死的玩意儿,没用!去就去,反正早些年老夫一直居于大陆正西,也没去东海那边逛过。说不准还能找到个合适的肉身,索性夺了,也省得再浪费功夫去玄冥谷了。说不准日后老夫还能在东边立教称祖,再创下一脉魔道大宗!”
“你!”听到夜幽冥开口闭口就是要夺人肉身,林隐气急。
可是此时夜幽冥却站在一旁,整个人都隐在黑石塔的阴影中,不再理会林隐。
只是夜幽冥元神上不时散起赫赫凶威,显然是心中气恼难堪,就像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正当林隐犹豫着要不要安抚安抚这老魔头,免得他真的闹腾起来。
突听夜幽冥道:“唉~你不是进去找人了吗?人呢?”
林隐怔了怔。
“久闻夜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黑石塔的大门里,卫浩然笑着走出,朝夜幽冥抱了抱拳。
夜幽冥皱了皱眉。这家伙年纪不大,居然已是化神期。
不等夜幽冥询问,卫浩然已经自我介绍道:“在下卫浩然,曾经在若虚真人门下修行,见过夜先生。”
夜幽冥冷哼一声,没想到居然多了个护着林隐的家伙,只是他也不怕。
此时朝阳初升,卫浩然和林隐、夜幽冥三人一起升空而起,向东而行。
黑石塔外焦雷神仰头望天,轻啐一口:“呸!这老魔头居然没死!也就是我们现在不是他对手,否则,这个七百年前也是围攻大雪山的主要凶徒,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干掉他!”
身后黑石塔的暗影里,法悦大师徐声道:“老衲是出家人,早就远离了打打杀杀。前尘往事,皆宜放下。”
焦雷神冷笑一声,也不转身,“所以你不阻拦林隐他们去往玄冥谷,就是算准了左护法他肯定是放不下,肯定会想办法杀一杀夜幽冥?”
法悦大师默然无语。
焦雷神哼道:“好一个‘放下’的老秃驴!”
法悦大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
戒律峰的某间石室中,除了一张蒲团外,并无别的物品。
蒲团上盘腿坐着个女子,还是少女模样,但已一袭红妆。
魏红亭面上红色光芒如朝霞流转不休,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沁出汗珠,顺着皎白的脸颊淌下。
她的头顶升腾起雾气,雾气蒸腾似云海翻滚。
云海里在开花。
赤红而鲜艳的花,一朵,两朵,三朵。
三朵大红花全数张开花瓣的时候,有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人在花的底部出现。她攀着花枝,一步步艰难地往上攀爬。小嘴一张一张的,似乎是累得喘粗气,又似乎是在喊号子为自己打气。
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这小人才算爬上了当中的那朵大红花上,她歇了一会儿后,盘腿而坐,姿势跟魏红亭一模一样,眉眼更是一样。
小人在渐渐的长大,直道变成了十三四岁豆蔻年华的少女,才停住了这违背常理的增长速度。
花瓣合拢,将小人包裹在其中,钻回了魏红亭的灵台里。
张开眼,魏红亭笑了笑。
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摊开,散起了灵觉。
她要寻找某个人。
……
高处不胜寒之地,茫茫云海里,有一盘腿而坐的老人。
老人身上捆着细如婴儿小指的银色锁链。
锁链上密密麻麻绘着或奇妙或诡谲的纹路,锁链的那头一直延伸到老人身下的云海里,不知延伸到何处。
锁链捆的很紧,已经勒进了他的皮肉,可是并无血液流出来,反倒是散着淡淡金光。
老人低着头,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老人的神情。
突然,老人咧嘴一笑。
“事情成了一半了……”
之后老人噗嗤一乐,嘴中用出一口金黄的血,转瞬蒸发成雾气,融进了下方的云海里。
“不枉我费尽心机屏退雷云,倒是让我看了眼好光景。”
“人间自在,光景大好。”
说完这句话后,老人身上的锁链倏然勒紧。
直达神魂的痛楚潮水般涌进老人的灵识。
可即便如此,仍是止不住老人嘴边弯起的弧度,笑意越来越浓。
……
缥缈峰上,林听雨正牵着手里的一根绳子,他在散步。
绳子那头绑在了蜘蛛红红的肚子上。
蜘蛛红红不时抬头看看身前的白发男子,脑袋摇了摇。
它明明是蜘蛛,非要把它当狗遛。没了林隐被他折腾,这家伙是得多无聊啊?
试探着伸出两只前腿,想要偷偷把绳子弄断,却惹来林听雨冷哼一声,吓得红红都快趴在地上装死了。
就在这时,林听雨突然看了眼戒律峰的方向,双手拍了下大腿,口中直呼:“坏了!”
他弯腰抱起蜘蛛红红,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道殿里奔去,口中还直嚷嚷:“八斤,封山!”
风雨小筑里,正在给煮粥的程八斤添柴火的墨婉被这声吼吓得险些丢掉了手中木头。
她定定神,迟疑道:“咦,林真人又要闭关吗?”
自打她从望归山跟着程八斤来到这缥缈峰养伤后,便觉得这缥缈峰处处透着古怪。
不说整座缥缈峰上除了树木矮草,别无活物,也不说堂堂凌霄六峰之一,居然只有三两个人,实在是荒凉的过分。
缥缈峰最特殊的一点就是峰上阵法比之其余五峰都要严密,开启的次数也更密。
程八斤叹了口气,道:“我大致能猜到为什么。”
“八斤哥,你变聪明了。”墨婉笑意妍妍地看着往粥里添加佐料的程八斤,她可是一直觉得缥缈峰主林听雨实在不是个好猜度的人。
程八斤尴尬的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是太熟悉了,师父他老人家惹了事怕人寻仇,就经常这么做。”
……
万妙仙门,万卷楼。
依窗而坐的文如月正欣赏着远处的朝阳初升,美的像是一幅画。
突然,她回头喝骂道:“蠢丫头!道心不宁,怎么让修为更进一步?你是真想当小当一辈子是吗?没出息的玩意儿,真恨不得将你塞回老娘肚子里……”
噼里啪啦一通骂,如疾风骤雨,灌满高楼。
静室外守着小火炉等茶滚的袁侯手中扇子急急扇了两下,叹了口气。
他被师父悟真真人安排来伺候师娘和师妹,本以为美差一桩,结果最近三天两头的就听见些不该听的话。
袁侯轻叹:“何苦来哉?”
又一想到自家师父这两年都被严禁踏上万卷楼,又是轻叹:“何苦来哉?”
反倒是静室中坐在离文如月三丈远外一张书桌上的陆琳琅,一脸淡定,从容无比。
俗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痒,挨骂挨的多了,也就跟耳旁风没什么两样。后面这半句是悟真真人教给她的,如今算是深有体会。
左手揉了揉眉心,将心中那奇妙的感觉压了下去。
右手里的毛笔重新沾饱了墨水,缓缓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内容并不是摊在她面前的那本《云丹录》上的某句先贤遗训,而是一句她偶然想起的话:“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只是手腕动作不停,陆琳琅又在后面添道:“则痞,则多忧,则斤斤计较……”
文如月本想狠狠心上去给自己那不中用的闺女一耳刮子,到最后远远瞥见了之上被陆琳琅添上的那些词,只是冷冷的哼了声,继续转头去看天边景色。
……
云梦泽,梦阁后花园祠堂,祠堂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遥知祠”。
祠堂里,跪坐在地上的冷飘雪正盯着面前香炉里的三支香,那是尽早风无月刚刚进来点上的。
香烟袅袅,香气熏人。
冷飘雪身子突然晃了晃,一直缭绕在她身周的那淡紫烟气突然飘散开来。
她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
跪坐了两年多,她的膝盖和双腿都很痛。只是紧咬着牙,没有表现出来。
好在两年多来,有风无月时不时的为其梳理经络,这才不至于经脉阻塞枯萎,从此变成瘫子。
张了张嘴,瞬间熟悉了喉部肌肉,知道该怎么说话。
“师父,‘一寸光阴’已经被我挣开了。”
遥知祠后,两心池畔。
白夫人白挽香倏然睁眼,左手掐诀,一缕淡紫烟雾从外面飘来,落在她手上变回了那张堪称绝品的符箓。
冷飘雪一直在等着回话。
她站了很久,一直到面前的那三支香全数烧完,才听到远远传来一声轻喝:“滚!带上你那烦人的师姐一起滚!告诉她,再敢来我云梦泽地界,立斩不饶!”
冷飘雪没动。
片刻后,放听到白夫人喝道:“下次回来,带上那臭小子让我看看。”
冷飘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