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兵-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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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二目(1)()
有了鞋印和斧刃花纹这两条线索,要确定是不是独眼龙就不难了。
柳峰曾经在武神山牢房与独眼龙交过手,但那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大斧上的花纹,也没注意到独眼龙的脚大不大。
柳峰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欧阳贯到底是逃走了还是被抓了?
对了,兴许地上的鞋印可以告诉他。
他手持火把,躬身查看地上的鞋印。
地上的鞋印很淡,而且很乱,有很多人都来过房中,这些淡鞋印交错在一起,很难分辨得出哪些是欧阳贯的,哪些是独眼龙和独臂大汉的。况且他也从未留意过欧阳贯的鞋底,他没有这种癖好。
柳峰蹲身仔细沿着地上的踪迹走到床边,因为他觉得,就算有无数人来过欧阳贯的房间里,从床上下来的也只有欧阳贯。可没有哪个糊涂帮众喝醉酒后敢跑到欧阳贯的床上睡觉。
到得床边,果不其然,这里的鞋印虽然很多,但均是同一双鞋子踩踏而成,这肯定是欧阳贯的鞋印。鞋印呈现整齐排列下来的拱形纹路,柳峰以防出错,还特意将纹路的数量数了数,不多不少十一条。
知道了欧阳贯的鞋印纹路就好办多了,柳峰沿着床边的鞋印寻去。
大多数鞋印都是往房间外去,有一列步伐凌乱的鞋印是到墙边的,也就是被斧头砍了几道裂纹的那堵墙。鞋印后面跟着的,就是在后院小径上那双大鞋印。他们在屋中缠斗过,结果谁占上风呢?这很难想象。
沿着鞋印的踪迹,二人似乎都离开了房间,柳峰也抬起自己没穿鞋的脚跨过门槛,继续观察。
两人在这个栽满各种花草的小园子里打斗过,有些花草已经被拦腰斩断,地上同样有许多那把大斧的裂痕。这说明欧阳贯的武功很高,能躲过独眼龙这么多招,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但是,独眼龙的鞋印在欧阳贯的花园里就停止住了,没有到花园外。欧阳贯的鞋印由于太多的缘故,也分辨不出来到底往哪里去了,是往外面走去?还是直接施展轻功飞走了?亦或是被独眼龙给打晕抓走了?既然陈涛没有发现欧阳贯的尸体,那肯定还没死,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鞋印的线索也到此中断。
柳峰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天际,天边已经翻起了一层鱼肚白。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困倦,这一天来,他的世界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又想起了在后院石桌上和谢青喝酒的时光,谢青说过一句“希望风刀堂能一直平静下去”,如今看来,这句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虽然疲惫不堪,但他还要先往仓库走一趟,一来是要拿把趁手的兵器,二来是要给早已磨出水泡的双脚找一双合适的鞋子。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挪动着缓慢的步子,沿着路走了一会儿,到了仓库。
他在里面翻翻找找了半天,将一双勉强称脚的鞋子穿上,又翻出一套崭新的虎皮背心套在身上,挑了一把大砍刀系在背后,准备回去睡觉。正准备走,突然又想起了库中尚有些暗器,又去取了四枚小型三棱镖藏于腰带之中,这才离开了库房。
回到房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嘈杂吆喝声传来耳中,跟平常一样,恍惚之下,一头栽到床上,呼呼睡着了。
柳峰这一番仔细查验,其实还是漏了点东西。他忘记了两个人,张冒和章盈。
。。。。。。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见柳峰满头大汗,身上湿漉漉的一片,眉头紧皱,惊叫一声醒了过来。
他又做梦了,连日来他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一直在做着相同的一个梦,梦到沈莜莜牵着一个看不清楚脸部的陌生人的手跟他告别,随后越走越远。但这次的梦比地牢里的更可怕,他梦到沈莜莜和那个陌生人一起举着剑,将自己的身体一前一后刺穿。
梦毕竟是梦,醒来凝神一会儿后也不怎么在意,他看了看窗外,已经过了午后。是时候要出发去大京了。
桐州地处南方,大京偏北,从桐州去大京有四千多里的路程,就算是骑着一匹千里名驹,日昼不停的赶路也要将近一个月时间。武神山则夹在大京与桐州中间。
事不宜迟,柳峰翻身下床,准备去马厩看看。那里有欧阳贯的坐骑,是一个马市商人从大漠给欧阳贯找来的暗黑色乌珠穆心马,这匹马体格健壮,四肢发达,日行上百里,欧阳贯平日里对此马十分爱惜,还给马取了个名字叫“追月”。有了这匹马,去大京的时间也会缩短不少。
到得马厩,只见追月正在马厩里走来走去,鼻孔紧绷下拉,显得焦躁不安。喂食槽里的草料已经被吃干净。看见柳峰来了,以为是来给它喂食的,下颚垂下,像是咧开嘴在笑。
柳峰也知道追月马饿了,赶紧去柴房搬一堆麦子出来,放到槽中,追月凑上去张开嘴巴吃了起来。
待得追月吃饱后,柳峰将追月牵了出来,一脚踩着马蹬,用力一拉,整个人跨坐到马鞍上。
拉着马绳,缓缓行到大院门口,柳峰回头看了一眼风刀堂,他跳下马来,对着里面“扑通”一声跪下,拜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诸位组长、兄弟们,还有。。。小楼,你们在天有灵,我柳峰发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拜完之后,柳峰重新上马,往桐州城门方向而去。
还没行得多远,便看到小四和几个吏卒在街边的一间茶坊喝茶,柳峰打了声招呼,谁知道那小四也不知道是聋了还是哑了,并没搭理柳峰。
柳峰本来心情就不好,小四这一举动让柳峰气不打一处,柳峰跳下马来,走到那伙吏卒的面前。
“哟,这不是柳峰嘛,桐州呆不下去了,要去别处发展了?”小四笑嘻嘻地看着柳峰。
其余几个吏卒也配合着小四哈哈大笑起来。
柳峰的拳头已经捏得奇紧,这几个吏卒腰间都悬着一口佩刀,他不想闹出人命,只想赤手空拳打这帮人一顿出出气。
“喂,我说,坐下来喝口茶消消气。。。。”
坐着离柳峰较近的一个吏卒伸出手去打算拉住柳峰的手腕,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完,柳峰反手一抓,将那个吏卒的手腕抓住,一掰之下,只听到一声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那吏卒惨叫一声,痛得留出眼泪。
“姓柳的!你想找茬?”小四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柳峰,其余三个吏卒也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手已经放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随时准备进攻。
柳峰放开了那个快要晕过去的吏卒,笑道:“正是。”
三个吏卒互望一眼,抽出刀来,齐刷刷砍向柳峰。
柳峰往后跳开一步,拔出系在背上的砍刀,只听“哐当当”的声音响起,四人缠斗在了一起。
还没过得一盏茶功夫,那三个吏卒均躺在了地上,表情痛苦,蜷缩着身子挣扎着。柳峰用刀背将他们尽数打倒了。又是“唰”的一声,砍刀应声回到后背的刀鞘之中。
“柳峰!你目无法纪,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我要告到陈大人那里去!”小四叫了起来。
柳峰不搭腔,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拳往小四的腹部打去,小四躲闪不及,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躬身跪下,顿感腹中翻江倒海,险些晕倒过去。
这一拳还不够泄愤,柳峰又是一脚,将跪在面前的小四从右往左踢翻在地,小四双眼上翻,失去了知觉。其余三个吏卒连忙翻身起来,一溜烟,全部跑光了。
柳峰左手手掌擦了擦右手拳头,似乎觉得打这个人脏了自己的手,又看了两眼那个小四,才心满意足离开茶坊,踩蹬上马,扬长而去。
有些人你平时对他再好,到了自己落魄的时候,他就会露出真实面目,给你来个落井下石。这是柳峰从中得到的教训。
柳峰骑上马之后也不敢再在桐州多待,一来不想给陈大人添麻烦,让他左右为难。二来怕这个小四的狐朋狗党去找帮手,到时候人一多,就不好应付了。
匆匆离开桐州后,这个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城池已经在他背后越离越远。
他骑着马上了官道,正准备扬鞭开奔,忽听后面似乎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柳峰转过头看去,原来是当日在武神大会上以一套虎指险些将自己打败的断拳帮门人——冯响。
柳峰拉起马绳,将马停下,冯响骑着马缓缓往柳峰靠近。
“柳兄这是要去哪儿?”冯响迎上前来。
柳峰看了一眼冯响的左手,当日在武神山,他用刀将冯响的左手手指齐齐砍下,冯响将一捆白布缠在左手拳头上包住。显然他的左手已经不能再用拳,就算能用,也已经没有以前的威力了。
“你的手。。。”柳峰感觉很过意不去。
“无妨。”冯响笑了笑,接着说道,“只是断几根手指而已,命还在,已经很幸运了。”
听冯响这么一说,柳峰既感动又愧疚。他的疯魔刀法在发怒的时候完全收势不住,虽说无心,仍然过意不去。
第39章 二目(2)()
“你这是要到哪儿去?莫非欧阳堂主又让你出去办什么事?”
一听到欧阳贯的名字,柳峰又想起了风刀堂,对武神山的怒火涌上心头。
“没办什么事,也许再也不会回桐州了。”
“为什么?你被驱逐出风刀堂了?”
冯响年纪和柳峰相仿,也是二十岁上下。他的父亲冯敌是青州城冯家拳馆的创始人,在十几年前,只要一提到冯家拳馆,任何人都得竖起大拇指称赞一番。
青州城历年来都有一个比武盛会,在盛会那天,城中大大小小的拳馆都聚集在大广场的擂台上比试拳术。青州城向来以拳术见长,而在青州十几二十家大大小小拳馆中,排在最前头的那两个便是冯家拳馆和段家拳馆。这两家拳馆在往届比武大会上都是今年你赢一次,明天我赢一次,难分高下。
直到十几年前,有一个自称是“西域拳王”的人来到青州城,此人在短短三天之内依次去挑战青州的十几家拳馆,在挑战之前跟拳馆馆主立下生死状——若是他输,情愿自断双手,终生不再用拳;若是他赢,这些拳馆均要由他来接管。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统一青州的众多拳馆。
结果,这十几家拳馆在三天内一一覆没,众拳馆馆长都是青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食言,自此,青州城内再也没有拳馆,而多了一个帮派,便是今天的断拳帮。
柳峰苦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冯响,那句“风刀堂上下已经尽数被杀”始终说不出口,便默不作声。
冯响也是个明白人,他看柳峰面露苦色,心知事情不小,便岔开了话题,问道:“那此刻柳兄是要去哪里?”
“大京。”
“大京?”冯响有些欢喜,说道,“实不相瞒,我此行也是要去大京。”
“你去大京做什么?”柳峰心不在焉地问。他一想到风刀堂的大仇,自己渺茫的前景,心情很难再平静。
冯响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实不相瞒,自打武神山归来以后,我断了手指,而断拳帮的拳法刚猛无比,对于一个拳头上有残缺的人来说,已经很难再练。回帮之后,众位分舵主对我的态度有了极大变化,时常找我茬,在帮主面前说尽我的坏话,我心知很难再在断拳帮呆下去,于是便引咎离帮,我父亲在大京有个老相识,听说他医术高明,我便到大京去走一趟,看看能否将我断了的手指重新接回。”
柳峰心里明白,冯响家族世世代代居于青州,在青州城,拳头就是一切,拳法就是道理,断了手指,就几乎等于废人一个。心里的愧疚感更增几分。
“柳兄不必愧疚,江湖中人整日里打打杀杀,断手断脚时常有之,我只断了手指头已是万幸。今日我们有缘碰见,不如一同上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冯响看出了柳峰的心思。
柳峰拱手道:“乐意至极。”
柳峰刚将这个“极”字说完,便看到官道正前面来了四骑马。
那四骑马越靠越近,定睛一看,马背上的骑者蓬头扣面,披头散发,面相凶狠,眼露凶光,一身粗布背心加身,腰间别着一把大砍刀。似乎是强盗一类人。
四个骑者在柳峰和冯响面前停住了马,当头一个粗眉大汉拱手行礼,柳峰和冯响并不还礼,只看着那个大汉。心中感觉来者不善,这几个人的面相很难不让人反感。
“请问二位少侠哪个是柳峰?”粗眉大汉恭恭敬敬问道。
“是我,几位找我何事?”柳峰见到这人颇有礼貌,以为自己以貌取人误会了面前几个大汉,语气也略微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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