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剑侠-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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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唐门子弟早已列开阵势,各持一个千机匣把石明义四面围住。
石明义哈哈笑道:“原来是唐门的少门主和振威堂主,有客远来,你们就是这样相迎的么?”话毕,身后涌上来一大群丐帮弟子,人人把手中木杖在地上猛敲,放声大叫:“休要伤了石长老!”
唐元平缓过了气,便问唐承欢:“他是谁?是敌是友?”唐承欢道:“回禀少门主,此人乃是丐帮的护法长老,人称‘猫眼罗汉’石明义。他非敌非友,和我唐门本无瓜葛;但门主几个月前好言相劝,都被他断然拒绝了,门主老人家不大高兴,曾说过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石明义笑道:“独眼龙,你说这话倒像放屁!其一,唐德盛那老乌龟遣人来我丐帮……”唐承欢怒道:“你……你竟敢对门主不敬!”石明义接着说道:“遣人来我丐帮,无非是想售卖火药暗器。众所周知,我丐帮自上而下,连同帮主在内个个穷得叮当响,哪里有那么多钱,来买你们的东西?其二,我当时说得分明,唐门的火药暗器好是好,但丐帮钱财不够,实在买不起。我七分是说,三分是求,不知道哪里让你们门主不舒心了?我瞧,他是买卖不成,少捞了一大笔钱,这才大动肝火。”
说完,又望着程在天道:“程兄弟,程大侠!你怎的和这伙人在一起?”程在天支吾道:“石大哥,这……”石明义道:“你如今不是唐门中人罢?”程在天道:“不是。”石明义道:“不是就对啦。他们的门主唐德盛,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老狐狸,门主尚且这样,下面的弟子就不用说了。你可要防着他们,不要真把他们当成了兄弟。”
唐元平轻声道:“石长老,晚辈想来,你和家父之间定是有些误会。”石明义冷笑道:“倘若真有误会,那这误会可大得很了。”唐元平道:“那就容晚辈来释疑解怨,如何?”喝令那四个弟子:“快把匣子收起来!”那四个弟子不敢不听,收了匣子,向后退开。
唐元平道:“晚辈赤诚相待,还望石长老不要生疑。”石明义哼了一声,道:“这才像个样子,至少比唐德盛好多啦。”程在天走到他身边,问道:“石大哥因何来到这里?”石明义道:“你来问我,我是但说无妨。要是对面那伙人来问,我还未必肯答呢。方才我看到许多星星眨眼,过后又瞧见唐门的接头暗号,料想定有要事发生,想过来瞧瞧;若有危难,我带了许多子弟过来,也能帮得上忙。谁想他们见了我,反当是仇人一样招呼,早知如此,我也懒得来了。”唐元平道:“石长老这是哪里的话?你的一番好意,晚辈感戴之至。”
石明义道:“不是俺老石空口说大话,我丐帮自立帮以来,素来扶危济困、仗义敢当,许多时候连报酬也是分文不取,哪像你爹贪财轻义?”唐元平脸上微红:“石长老对家父责以大义,不管他是否真有不是之处,晚辈都情愿替他受了这场责骂。”石明义叹道:“唉!长着一张巧嘴,却不知有没有长一颗好心。”
唐元平道:“石长老,贵帮和唐门有诸多误会嫌隙,依晚辈看来,都是来往不密的缘故。我们刚和程兄弟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场,不知长老可愿投身进来,大家也好增进些情谊?”程在天随声附和:“对,我们玩得可欢啦,不如石大哥也来玩玩。”
石明义道:“玩什么?”唐元平道:“我唐门子弟,轻功在江湖之中并不入流,石长老也是知道的;但靠着竹鹊,本门却挽回了不少面子,许多江湖上的好手,都追不上我唐门的竹鹊。石长老武功甚高,便请和程兄弟一道,和我们这几只竹鹊比比快慢,不知可否?”石明义慨然道:“好!就来玩一玩,怕他个鸟?”唐元平道:“那晚辈就有请了。”
石明义道:“此刻天色也太晚了,不如明日一早再来罢。”唐元平道:“那请石长老随我们来,找个客栈先共饮一杯,再到里头住上一夜,明日也好碰头。”石明义急忙摆手:“我这里兄弟众多,哪个客栈能安置得下?今晚暂且告辞,明日卯时再来此地相聚,也不打紧。”唐承欢冷哼了一声。唐元平道:“好,就依长老的。请长老和兄弟们慢走。”
石明义对程在天道:“兄弟,千万记着我说的话,时刻小心!”程在天道:“一定,一定。”石明义握了握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带着整群丐帮弟子走了。那群弟子走时仍旧用木杖击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经久不散,半晌方绝。
唐元平问唐承欢:“你瞧这个石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唐承欢道:“少门主,依我的一只眼睛看来,他大体上是个坦荡汉子,只是有时多疑了些。”唐元平点头道:“你说的跟我想的,大体上也无异。明日咱们比试时,务必以礼相待,不要跟他力争。他若眼看快要惨败了,咱们也得让他三分,叫他输也输得好看些。”唐承欢道:“都听少门主的吩咐!”
唐元平对程在天道:“程兄弟,咱们不如去另找个客栈,再作打算罢。”程在天应道:“好。”他脑中回想起石明义的告诫,差点就要回绝;但看唐元平温文儒雅,如同城北徐公、傅粉何郎一般,身上竟有好几分周晨阳的影子,叫他莫名地想要亲近,终于一口应承了下来。
唐承欢道:“少门主,不瞒你说,我们兄弟三个,以及程兄弟都是从一个客栈出发到这里来的,不如回头去找,定能找到。”唐元平笑道:“我随性而至,任意东西,惟愿纵横万里,一去不回,何必再回头去找?”唐承欢道:“少门主说的是,说的是。”程在天也不由称赞:“仁兄性情旷达,真是可惊可叹!”唐元平笑道:“彼此彼此。你我素不相识,你又是孤身出行,却毫无猜疑畏怯的意思,仍旧谈笑自若,我不如你!”
两人笑谈了一阵,终于再度上路。唐元平等人驾竹鹊,程在天用轻功,刹那间便找着一处客栈,进去吃喝了一顿。
席间,唐元平问道:“程兄弟,不知你今年贵庚?”程在天道:“年方十八。”唐元平叹道:“青春韶华,着实叫人羡煞。我如今二十有三,算是成人啦,不似你这般自由自在。本门事务甚是琐碎,我也并无兴趣;但家父严相逼迫,把许多事务交由我打理,我纵使不情愿,也不敢公然违抗。”
程在天道:“少年有少年的趣味,壮年也有壮年的乐事,仁兄何必叹息?”唐元平笑道:“不错!我在此岁数,得享成家之福,每日能和贤妻卿卿我我,倒也快意。”程在天道:“莫非仁兄已有家室?”唐元平落落大方,答道:“正是。你猜是谁?是那五毒教的‘朱蝎王’周采莲!”
第81章 先与壮侠飞(3)()
程在天惊道:“素闻唐门和五毒教互为死敌,仁兄这样做法……岂不是多有不便?”唐元平笑道:“一往情深,有什么别的法子?我把其中故事说与你听,你想听么?”程在天道:“当然想听。”
唐元平猛呼了一口气,娓娓道来:“三年前,在我唐门的藏经阁里,闯进了一个盗贼。我唐门素以火药、暗器见长,藏经阁这等重地,自然暗藏无数的机关,多少年来,有不少一流的好手想来偷盗经书,都中了机关,不是被擒就是被杀了。天知道她是怎么毫发无损地闯进来的?
“说来也巧,那时我正好想去藏经阁看书,到了门边,听见了丝丝响动,料想是进了窃贼,便躲在门后,偷窥里面的动静。只见里面有个黑衣人,戴着头巾,急切地在翻阅经书。我见她面容姣好,立时便知道她是个女子。再看她手里拿着的,乃是我唐门的入门武学《问山经》。
“我心里十分好奇:这《问山经》虽是本门百年以前的武术名家——唐问山前辈所作,但教的都是浅薄粗陋的基本功,她为何不偷别的经书,偏偏要偷这一本?谁想她这时察觉了我,一时惊怕,手碰到了书柜上的机关,整个藏经阁登时燃起一大股浓烟,把她迷晕了。
“我等到那浓烟散去了,再走上前去,揭开了她的头巾来看:她只有二十岁上下,长得那叫沉鱼落雁。我环顾四周,生怕家父来了,要置她于死地,但家父几乎每日都会带着几大高手,来藏经阁看一遍,想到此处,更叫我忧心如焚。我只好偷偷取来解药,喂她吃了,一心想着等她醒来便催她快走。
“她醒来时,先是一怔;看我手里还拿着半瓶解药,才知道是我把她救醒的。以她的武功,本可以一击将我致死,但她却不敢抬眼看我,口里只是说着谢恩的话,口音也不纯正。
“我问她:‘为什么你别的经书不拿,偏要拿这本《问山经》?’她吃惊极了,张口反问道:‘我……我拿的不是《开山经》么?’她的口音有些怪异,不像是纯正的汉人,我跟她谈了好久,才明白其中原委。原来她是五毒教的朱蝎王,名叫周采莲,虽则学过汉语,却学得不精。她此次奉教主之命,潜入我唐家堡的藏经阁,用意乃在盗取本门的《开山经》,拿回五毒教中研制火药暗器,将来和本门一决雌雄。孰料‘开’字与‘问’字字形相近,她又不能分辨,拿了这本《问山经》便想要潜逃。
“我听到此处,禁不住捧腹笑了出声。她也羞涩地笑了,于是我们竟尽情聊了起来。言谈之中,我才知道她年已二十二岁,比我还大着两岁。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见倾心,又何须理会岁数?家父等人到来时,想要杀了她,我执意不肯,家父只好把她囚禁在本门的‘生死狱’中。我自此又去探狱,又去送饭,自然而然地日久生情了。我又苦劝了家父数十次,他到了最后拗不过,便允准了我俩的婚事。”
程在天仔细听完,想到此前周大哥和大嫂的悲凉境遇,又想到如今这对有情人成了眷属,叹道:“唐大哥真是有福之人!”唐元平笑道:“说得我也累啦,咱们都去就寝罢。明日卯时,还要去跟石长老碰面。”程在天和唐承欢等人都道:“是。”上楼各自挑了房间,自去安睡不提。
到得第二日一早,唐和、唐睦便来敲门,把程在天唤醒,大家便一伙出发了。到了相约之地,石明义却早已带着一众弟子,等候多时。
唐元平拱手道:“石长老久等了!”石明义呵呵笑道:“叫化们早出晚归惯了,来早些有什么相干?程兄弟,你跟姓石的叫化一队么?”程在天道:“跟石大哥一队,深表荣幸。”
石明义道:“这个游戏怎么玩法?”唐元平道:“说来也挺简单。我们有六只竹鹊,你们有两个人,我们骑竹鹊,你们用轻功追。但每只竹鹊只要被你们追上了,便要认输,即刻落地,不能再动。到了最后,你们若能追上六只竹鹊,便算你们赢;若追不上,便算我们赢啦。”
石明义盯着程在天,叫道:“赔本买卖,赔本买卖!”唐承欢道:“你俩的轻功纵横天下,要追上我们那是易如反掌,哪里赔本了?”石明义道:“独眼龙,你是说得轻巧!你们的竹鹊来如风,去如电,俺老石是见识过的。我们两人又不会分身,两个要来追六个,算来算去也不划算。”
唐元平道:“石长老且莫先下定论。昨晚夜深时,程兄弟一人便赶上了三只竹鹊呢。”石明义道:“他拜了当世高人为师,不足为奇。我轻功平常之极,要追三只竹鹊,岂不是难上加难?”唐元平笑道:“可如今万里晴明,两位有天时之便;石长老又绝顶聪明,倘若想出来一两个良策,胜负仍旧未能预料呢。”石明义连连抚掌:“你倒是会说!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俺老石也不能再推脱啦。程兄弟,我俩先走开了,计议一下。”
程在天跟他走出了七八丈远,问道:“石大哥可想到了什么妙计?”石明义道:“嘿嘿,妙计可想不出,‘奸计’倒有一条。”程在天笑道:“什么奸计?”石明义道:“你可会一边运轻功,一边点穴?”程在天道:“轻功和点穴我都会,但运轻功时又点人穴位,却是从未试过。”石明义道:“没试过也不打紧,今日便可以试试啦。他们说的是只要赶上了便算赢,我们点了他们的穴,再赶在他们前头,不也算赢么?”程在天噗嗤一笑:“不错,这也算我们赢了。”
石明义道:“每只竹鹊的两翼之间,站着的那个人便是操纵机关的。你点了这个人的穴位,竹鹊便飞不动,往下直坠,但身边的人自会接过机关,不必担心。你趁竹鹊上的人慌乱时,早就绕到了他们前头,这便是胜了一只竹鹊。你再……”
程在天忍不住问道:“石大哥,他们往下坠时,万一没有按住机关,岂不危险?”石明义反问道:“你依旧担心他们安危,是不是?”程在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