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王朝-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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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传九几乎弹身而起,拧起眉毛不解地问道:“你留暗号应不会晚于昨天入夜时分,而卓尚遇害则是亥时的事情,你不可能预卜先知而在今日质问我。嗯,看你方才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对我有些关心,这一点我谢谢你。呵呵,你找我另有目的?”
“没错!”胡鸿飞爽利的点点头:“昨天,范盈租住的院子去了两个人,两名刀客。”
“是敌是友?”陈传九十分好奇。
胡鸿飞细细回忆,然后答道:“那两刀客给我的感觉,身带正气,与范盈甫一见面,热情寒暄,似不像寻常的朋友。一正一邪,不分彼此,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能仔细说说那两人的特点么?”
“皆是身材中等。一人身背宽厚大刀,以我目测,重量在四十斤开外。一人腰悬两把刀,一长一短,长的约两尺七,短的大概一尺五、六,都比江湖上的寻常用刀要窄那么半分。我没看清两人长什么样,依稀能辨,前者是个大胡子,后者可能俊秀。因为他们与范盈相见,所以,我匆匆留下暗号,或对你有用。”
“非常有用。”陈传九灵光闪动,想起一事,越来越觉得几率极高,“胡大哥,多谢。事不宜迟,我先告辞,这一顿我请了。”
留下一枚三两左右的碎银,陈传九冲胡鸿飞一笑,便扬长而去。
第九百二十一章 借你一用()
“我已经和慕容岳松他们见过面了。”
装饰简单的房间中,陈传九和曹显山一少一老相对而坐,前者的笑脸里带着与朋友们并肩一起的憧憬,亦有未能达成自己假死的目的带来的淡淡的失落,“还见到了朱迅子将军和卓云曦婆孙几个。”
“为的是卓尚之死!?”
“正是。有朱将军从侧面佐证,卓岛主他们应该不会莽撞地认定那是我们做的。我答应卓岛主帮忙要找出真凶,以此为代价,换卓飞燕即便与卓府的人见面也不会透露我们的行动打算。”
“但是,你可想过,这么一来,卓飞燕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微妙,甚至把她放到了火上烤?这个问题需尽快解决,不然月黑盟一旦反应过来,利用她对付我们——”说着,曹显山缓缓站起,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对我或许尚好些,慕容山庄的目标最大,他们最容易蒙受损失。”
陈传九看着曹显山说道:“六爷已经开始着手布置,不过,我来之前,他们的药铺出了点事,不知只是纯粹的闹事,还是另有指使。”
“你要想得更深些。慕容山庄做生意向来公道公正,甚至有些低调,除了早几年,慕容岳松初出江湖时显露过耀眼的光芒,还有他的爷爷辈那位与人称‘暴仙’的师兄齐名的‘霸仙’慕容志心,现存的慕容族人里,你找不到他们锋芒毕露的经历,而且,这么多年,以我的了解,生意的各环节严谨对待,不至于出现什么抓药错了这等低级错误。只是啊,一切小瞧慕容山庄的人都讨不到好去,哈哈。”
“曹老的意思,无论怎样,这次事情有人暗中指使?”
“没错!从时间上来判断,卓尚昨夜刚死,月黑盟的这个手段着实不够激烈,完全不符卓尚应有的地位,不是么?要么——他们选择了隐忍,为的是更大的图谋不受影响,但是,卓尚好歹有些身份,他死了,月黑盟没有表态,注定会让底下的人寒心,因此,这类小打小闹可能是卓尚生前定下的某个计划的一个环节。”
曹显山拍了拍陈传九的肩膀,又道:“慕容家的第二代几个兄弟里,撇开那位几乎不足门却运筹帷幄将家族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家主,慕容行山的能耐当列第二。你呀,别太操心,自己的事还管不过来呢。”
“好吧。”陈传九自嘲笑了笑,“曹老,来此前,我去见了龚弦大哥,和他说了点事。”
“哦?!”曹显山没料到,眼前状况下,假死被揭穿的陈传九还会去使用这条隐秘的联络线,不禁起了一丝好奇心,“什么事?”
陈传九答道:“我在吕空府外遇到一人,是昔年江湖有点小名气的‘白毛飞狐’胡鸿飞,我啊,借胡鸿飞义兄之仇大报心情舒畅的契机,拜托他留意一个人。然后呢,颇有收获,还与他成了茶水朋友。今日午间一见面,我就提出不该与他走得那么近,万一引起月黑盟那些钉子的留意,反而害了对方,谁知胡大哥决定,在没有新的想法前,想尽量帮我,所以把龚弦大哥的住处和他说了。”
“白毛飞狐?!倒是听说过一二,为人重义,但是,他的事我得让人查上一查,必须确定此人可靠才行。”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曹老的谨慎是应当的。”陈传九点点头,神色上并无异样。于他来说,他信得过胡鸿飞,而曹显山身背飞鹰门的兴衰,飞鹰门门人稀少至极,每一个弟子都是宝贵得很,死掉一个就是门派巨大的损失,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对了,你说的颇有收获指的是什么?”
“第一次,了解了范盈的一些举动,与其余几兽相会某人,胡大哥并未真正见到那人,也没见卓尚的身影。第二次,就是今天中午时候了。他跟我说了范盈住处的一点异状。”陈传九附到曹显山耳边,轻轻说道:“可能就是杀死丁光具大哥的那两名刀客!”
“此事确定!?”曹显山浑身激荡,劲气鼓动开去,震起屋内无数尘埃。
“曹老功力恢复至此,可喜可贺。”陈传九一见即知曹显山功力即便未至巅峰之时也该有八成了,比之再来王都时第一次见面要好得多,“您稍安,且听晚辈数言。为曹老您原来的手下报仇也好,为丁大哥报仇也罢,不急于一时,卓尚这道突破口已失,对您而言,更需要蛰伏。我的事估计月黑盟的几个首领已知晓,那么,有些事由晚辈去做,反而能把月黑盟的精力牵扯过去。您在暗,好好观察,或有新的机会出现。您的力量可是后续之战的保证。”
曹显山长吸数口气,缓和道:“你今晚不是要去卓府一趟么?”
“查验完卓尚的尸体,再去同里巷,”陈传九摸了摸下巴,沉吟说道,“先确定那两人身份,与范盈何等关系,之后商量决定如何出手。曹老觉得如何?”
“行,就听你小子的。”
陈传九咧嘴一笑:“曹老,可否借您的地方让我睡一觉?”
“不嫌老头子的地方简陋,尽管留下便是。老夫需出门一趟。”曹显山指了指里间的床铺。被陈传九执着的眼神紧紧盯住,曹显山有些无奈地讨饶道:“行了行了,我不是去找那两人的麻烦。范盈身手不俗,还有不知数的手下在旁,即便杀光了他们,我和我的人也是惨胜,不值当。我的那些师侄精贵着呢!就是十个八个范盈也换不来我一人!我是去找人聊天!你小子给老夫安心睡觉!衣柜底下有一把剑,借你一用,那是要还的,别给老夫弄丢了。”
说罢,曹显山转身,挥挥手臂,走出了房间,并重重的关上了门。
其实,曹显山说自己的房间简陋,那是自我嘲弄而已,实则简单整洁,而这里,酒庄的掌柜小厮不被允许进来,所以,只能是曹显山自己打扫的。陈传九站在外间,轻拍周身,掸除尘土,这才走进里间,和衣睡倒床上,拉过叠得整齐的被褥盖好。
斗转星移,外面的天色转暗,天空布上一层薄薄的灰云,那是今天午后自北方吹来的云,再也不见淡淡的星光。显然的,这一个晚上将会是一个昏暗无光的夜晚。
第九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晚()
卓府,王都之内算不得庞大的宅子,却仍同一头巨兽般匍匐在王都某处。
今夜,府邸大厅已被布置成一座灵堂,庄严肃穆,正后方墙壁上扎花牌,以深绿色为底,扎上黄色花朵图案。花牌的正前方置灵桌,置备供果、供菜,中间放灵位,书写有卓尚之灵位五字,两旁放有香烛一对、香炉等物件。厅堂正中,则是一台灵柩,一旁静静摆着一只火盆,盆中燃着冥纸,火焰跃动,似在远送府邸主人的离去。
披麻戴孝的卓飞燕和唐如建跪坐在边上,哽咽声自前者咽喉间发出,一下一下的扎痛着后者的心,既是心疼心上人因伤心而累坏身子,亦有想念死去多年的父母。
“小小姐,天色晚了,您还是先去休息吧。老爷这边交给老奴就好。”
刘疆看着卓飞燕把一沓冥纸放进火盆,又看看天色,柔声说道,“明天,老爷就要出殡,还需您主持呢。”
“刘管家。记得七岁那年,打碎了爷爷最最心爱的一座砚台,他却最先问我伤到了没有,他很爱护我。可是,我知道,那天夜里,他捧着砚台碎块在院子里坐了半夜,后来把它埋在那株桂树下了。小时候,经常惹爷爷生气,如果——如果,我连爷爷最后一程也没有送,他一定不会高兴的,刘管家,您说是不是?”
卓飞燕抹了抹顺脸颊流下的眼泪,回首,目光坚定地说道,“刘管家,您也去休息吧。有唐哥哥保护我就够了。爷爷没有受多少的苦便去了,那些凶手必定不是为了什么秘密而来,我想他们不会对我不利。让我安安静静地陪爷爷待最后一个晚上,好么?”
刘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卓飞燕勉强微笑说道:“刘管家,让暗地里的护卫也撤了,爷爷都死了,该不会有人丧心病狂的来侮辱爷爷遗体的。”
刘疆的身体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反对什么,他非常清楚,近五年来,卓府的主人卓尚没有——哪怕一次——和前者好好说过话,很多时候,都会因为盟内的一些事情发生争吵,不欢而散。
啪!啪!
刘疆的手间响起两记响指,稍等了小片刻,才轻声说道:“小小姐,老奴告退。”临走之际,盯着唐如建说道:“唐公子,好好保护小小姐。”
除了灵堂内香烛偶尔发出的啵啵声,再有就是阵阵寒风吹动白幡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灵堂变得诡异的安静,卓飞燕的哭声已止。良久,卓飞燕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童年往事,不时傻笑,不时哀伤,又说起峰笛城的一些旧事,却是充满了不淡的暖意。说得多了,整个人也平静不少。
当卓飞燕说起两人相识的那一幕,唐如建他伸手轻轻握住前者皓腕,深情的做誓道:“爷爷,我会照顾好飞燕的,谁要欺负她,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唐哥哥,你说什么傻话!什么都该我们一起扛,不是么?”卓飞燕倒在了唐如建怀里,表情温柔,同时难掩失去亲人的伤痛。
“嗯!一起扛!”唐如建答应道。
沉默半响,唐如建轻咳一声:“陈兄,既然来了,赶快现身,迟或生变。”
卓飞燕闻言,直起身子,环视左右,略显慌张,那张泛白的脸蛋上浮现黑夜下不易见到的绯红。已然心静的她几乎在一瞬间记起答应陈传九的约定,意识到这一刻她与唐如建还未成亲,这般亲亲我我着实不该让人瞧见。
“迟或生变?!”厅内忽的多了一人,烛光中可见他年纪不大,身姿笔挺,浑身深棕色劲装,相貌却十分一般,正是陈传九,“唐兄,何出此言?”
唐如建瞅了一眼卓飞燕,见她没有提出异议,于是继续说道:“那个刘管家,似乎在怀疑些什么。或许更多的是我的身份,但也可能会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包括你。”
陈传九想了想,颔首同意,沉声说道:“卓姑娘与卓岛主为何会住到一起?这是王都很多人想弄清楚的问题,而你,知道你的外人的确很少,可不少人能确定,你不是逍遥岛的人,那么‘你是谁’就成了有心人需要探究的疑惑了。刘管家心生怀疑,并不是什么意外的状况?”
卓飞燕一脸不高兴地反驳道:“刘管家从小看着我长大,最是疼我,他不会害我们的。”
“这点我相信。”陈传九郑重地道,“但那是你,唐如建在不在列,我不知道,我肯定不在。”他留意着唐卓二人的神情,如预料一样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继续说道:“时间紧迫。卓姑娘,在下可否马上开棺一看?”
卓飞燕侧移半个身子,道:“嗯。只许你验看爷爷的伤口,不许你对爷爷遗体做出其他不敬举动。”
依俗,灵柩还未钉上,故而,棺材盖还能移开取下。
陈传九拜托唐如建再燃起一根香烛为他照亮,他则俯身细看棺内尸体。躺在棺材里的卓尚失去了生前的那份凌厉,却多出几分和蔼,衣裳如常,看上去朴素而简单,实际上材质不凡。
入眼即见卓尚额顶的伤势,那是一圈血红之色。据朱迅子所言,卓尚的额顶被削去一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