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六宝-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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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不能动,但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在战抖。
瓶子的盖打开了,那些丑陋狞恶的小东西向曾三眼赤裸的脚掌亡命爬来,就像去吞食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曾三眼现在只后悔一件事:在阿永离开后没有上吊抹脖子。
“你现在答应我用一件东西作为交换还来得及。”阿永那张坏坏的笑脸出现在了曾三眼的面前。
“好,你说。”曾三眼看着马上要爬上脚面的小东西,狂叫道。
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比命金贵吗?
再金贵的物件比起性命来是不是不值一文?
宋忠带着满脸的不愿走了。
对这种半途而废的生意他一向不喜欢——他始终认为,做事要有始有终。
这次是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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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一定有所图谋,但我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我有,我一定分文不要送给你。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工于心计恶毒的人,你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江湖人,最无耻的小辈,最不讲道义的恶徒。”
曾三眼用尽了所有可以想到的诅骂来发泄心中的厌恶,如果可能,他要用化骨水把这小子泡在里面,让他在这个世上消失的无影无魂。
阿永把脸一沉,冷声说道:“要是你的阴谋得逞,是不是你现在说的话该轮到我来说。当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提醒过被杀的人,坟墓是你自己挖掘的,棺材是你定制的,你能怨的了谁。江湖,是强者的江湖,失败者只能屈从,这个道理你总该明白。”
曾三眼当然明白,他只是不甘心输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子手里,可他不明白,年龄跟胜负是没有关联的,年龄只跟岁数有关。
他盯着阿永,怒吼道:“到底你要什么,我现在就剩赌坊这点祖业了,你要就拿走。”
阿永看着他慢慢说道:“你的所有东西我都不要,相反我再给你十万两银子,你觉得这个买卖如何?”
“这个买卖很好,好的让人不能拒绝。”
“你答应了。”
“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我要不答应你愿意吗?”
阿永笑了。
“鬼手三眼”更愤怒。
“我要‘璵А!�
曾三眼感觉天旋地转,脑子“嗡嗡”直响,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万丈冰洞。他在心底疯狂地大喊:你怎么知道我有‘璵А磕阍趺粗溃磕阍趺椿嶂溃�
多少年了,这个像神话一样的东西早已消失在世人的心中,多少年了,这件尘封的神器已变为历史,它的存在已经只是个符号,只有在那稀绝的古籍中才能查到,甚至绝少有人能听过它的名字。
这是曾家的秘密,恒久相传的绝密。连曾三眼似乎都已忘记的秘密,突然之间被一个陌生的敌人提起,怎能不让他震惊和恐慌。
这件古物就像长在曾三眼身上的四肢五官、心肝脾胆,他从未想到过它会离他而去,除非他自愿。现在有一个叫阿永的小辈说要卖给他,你说可笑不可笑,真是笑死人。
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手臂腿脚卖给别人吗?世上从来只听过卖命的,没听说过卖手脚五脏的。命没了也就不用干活了,手脚没了命在还怎么吃饭、玩乐、干活?
“璵А本褪窃鄣纳硖迤鞴伲趺茨苈裟兀�
他挣扎着说道:“你不觉得可笑吗,我怎么会有那个什么东西,连鬼都不会相信的。”
“鬼相不相信没关系,反正它们也用不着,只要人相信就行了。”
“我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么个鬼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如果看到自己刚才的表情,我保证你不会说这种鬼话。”
曾三眼讥笑道:“我的表情也能证明?”
“惊慌、恐惧、难以相信、不可思议,就像你死的老爹猛然在你眼前复活一样,你说,这能不能说明问题?”阿永叹气,说道:“要换做我,也打死不会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在你面前说出这个天大秘密的人,世上似乎没有了。”
曾三眼死死盯着阿永,很久。
“你怎么会知道的。”他的声音干涩、虚弱,终于问出了心底的话。
对有些人,无谓的谎话和狡辩只能说明你是多么的弱智,有很多事情,也有很多种解决方法,但不是佯装不知。
“一件埋在土里的宝物,你说,它是怎么被发现的?一味救命的草药,你说,它是怎样被郎中找到的?一种有用的武功,你说,它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真相只有一个:有心加机遇。
这个道理很浅显,但对曾三眼来说,意外的让他傻眼。
阿永当然不会给他答案,因为这也是他和曾三眼一样需要坚守的秘密,至于能守护到什么时候,这就要看有没有人企图破解它。
对自己想不通的事情,没有人会放弃,要是不弄个明白,这要折磨死人,曾三眼也一样。
他大声说道:“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死后变成鬼魂也要站在你床前看着你。”
“有小鬼给我看门守夜挺好。”阿永哈哈大笑,说道:“或许有一天我会给你讲的,但现在一定不会。”
“你别说给我钱,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不会说的。”曾三眼惨笑着叫到。
“你可以想象有几个难缠的人物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对你,到那时,别说钱,你会生不如死。”阿永冷声说道。
如果这个消息在江湖上传开,那些大盗飞贼,亡命之徒,哪个不趋之若鹜,虎视狼顾。到那时,别说曾三眼的命,就连他的家人都没有一丝保证。
真正的麻烦,要命的灾难!
在这种祸患面前,聪明的人只有一种选择:妥协。
妥协虽然有时代表着懦弱,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在巨大的利害面前,每个人坚持的底线不得不退让。
曾三眼默然良久,长长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给你。”
“你也不用心疼,说不定要不了多少时日我就会还给你。”阿永认真说道。
真的,要不是七叔要这种东西,阿永绝不会沾手——过于宝贵的东西藏在家里,很多时候只会让你的日子不得安宁,就像富商巨贾一样,有多少人在觊觎他的家产,稍有松懈就会身亡财散。
世上很多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哪一个人没有贪婪的本性呢?
不管阿永的许诺有多诚恳,曾三眼是绝不会相信的——其实,很多人不相信别人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想法转嫁给了他人。
不管曾三眼有多不愿意,有多不信任,他现在只能做一件事:乖乖地带阿永去取东西。
第7章 “璵А毕质溃ǎ�
曾氏宗祠。
曾家的祭祀、族事场所。
整座祠堂,房舍不多,廊柱、横木、砖瓦都很陈旧,小条石的地面很干净,连一片落叶,寸许泥土都没有,院里的低矮小忪柏栽植有序、高低一致。
能让这不小的地方如此整齐洁净,自然有人专职管理打扫。
一个人出现在曾三眼和阿永的眼前。
祠院中有一座一丈高地镂空铜铸三级浮屠,他是从后面转出来的。
一个沉静而坚定的老人。
灰色的长衫,苍老的面容,浑浊的眼睛。他的神情很平静,他的动作很利索。
“李老伯。”曾三眼很尊敬的和这个老人打招呼。
“东家好。”老人客气的回应,眼珠微斜,打量着曾三眼身边的阿永。
这个祠堂果然有名堂,这个曾家的老仆也很不一般。
“就是这个东西,你可以看看。”曾三眼把阿永带进了供奉祖先的正屋,指着放在供桌上一块半尺见方的东西,对阿永说道。
这么价值连城的器物竟然常年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阿永有点不相信。
他笑着说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曾三眼拿起那块被熏得发黑的东西,看了很久,说道:“你认为放在什么地方最合适?”
“至少埋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才会更保险。”
“一个关系身家性命的东西,如果时常看不见它,你心里是不是很不踏实?一件埋在土里的东西如果经常挖出来,埋进去,它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阿永觉得这话很对,如果有人把一件东西隔三差五地挖出来埋进去,做得再隐蔽也会被有心人觉察,就算是一坨狗屎也会被人认定是灵丹妙药。
阿永明白,所以他有些相信了。
曾三眼接着说道:“一件宝物如果能天天看见,不但自己放心,别人是不是也不会相信那是件宝物?当然,这样还不够,我把它的表面经过了细微的处理,不知情的人绝不会想到这就是稀世之宝。”
有道理,有想法,还有方法,阿永又信了几分。
“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说过,”曾三眼说道:“最显眼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错,这个道理虽然不深奥,但出于人谨慎的心性,非有见识、有心胸之人不能做到。”
曾三眼用食指弹了一下手里的宝物,盯着阿永,说道:“要做到万无一失,这些还不够。”
“的确有些欠缺。”
“李老伯,他才是真正的守护者。”曾三眼看着站在三级浮屠前的老人说道。
“他的武功当然远不及像你这样的绝顶高手,但对付四方周围的人已足够。你可能会想,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岂不是危险,可你想过没有,世上知道‘璵А谡飧龅胤降某四阒猓揖换嵯嘈旁儆杏肽阄薰氐娜恕K裕罾喜枰牢赖闹挥幸恢秩耍蔷褪窍朐谡饫锛鸬惚阋说南≈病!�
阿永叹道:“难怪你能把我骗得团团转,方方面面你都考虑的很周到。”
曾三眼勉强笑着,说道:“谎话说多了我也会不好意思。”
“是呀,我也知道,从第一次开始你就不会老实,可我坚信,像我这么实在的老实人,你骗的次数多了也会内疚的,”
曾三眼笑得更勉强了,说道:“我来帮你把上面的伪装除去,你看是不是真正的‘璵А!�
他很庄重的轻轻拿起,用一块干净的麻布慢慢地擦拭上面的油污、烟渍,忙活了好久,再取出块白坯棉布继续擦抹。
“璵А闭嬲拿婺肯韵殖隼戳恕�
它和七叔描述的大小尺寸一模一样,整个宝物闪现着灿艳的光芒,真是稀世之宝啊,光回想它辉煌的历史和帝王诸侯的尊崇供祀就让人感叹。
阿永看了很久,说道:“得罪了。”
在曾三眼贪恋的眼神注视下,阿永小心地包裹了起来,装在了身上。
拿了别人的珍藏之物,就等于剜掉人家的心头肉,要是不赶紧溜,还啰啰嗦嗦地说些废话,那脑子简直就是给猪拱了。
阿永很识趣,所以没多说一句废话就走了。
一阵风一样地走了,溜得比偷鸡的黄鼠狼还快,转眼就没了影子。
曾三眼和李老伯冷冷地看着阿永的背影,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走了,太好了。”曾三眼对李老伯说道。
“要是不回来就更好了。”李老伯看着浮屠前的香炉淡淡地说道。
“拿到宝贝的人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回来。”
“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有一点点高兴的样子。”老人说道。
“这些自作聪明的小辈故作高深,他再高兴得意也会假装憋在肚子里,到没人的地方傻乐。”
“东家,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我总有些不安。”李老伯转过身,皱眉对曾三眼说道。
“我不想挪地方,曾家多少代的根都在这里,我不想走。”
“不想走和需要走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会的,这世上即使有人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也不一定知道在我曾三眼手里,即使知道在我手里,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它藏在哪里,只要你我不会泄露这个秘密,别人休想拿走。”
宝物是曾家的命根子,曾三眼相信自己死也不会让别人抢走。
李老伯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会这样做?
曾三眼看着老人沧桑的面容。
他最后的话语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老人由上到下看着这尊历经岁月的浮屠,慢慢地看,慢慢的一圈一圈转着看,伸出手抚摸着塔身,什么话也没说。
有些话是不是说出来根本就没必要?有些人的心已埋在某个地方,他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再掏出来?
疾掠的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衫和肌肤,有点凉,有点冷。
曾三眼看着老人,说道:“我们有多久没有看到它了。”
李老伯盯着浮屠的底座,过了很久才说道:“在老爷入土后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