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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汉末苍天-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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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张昉已经告知了甄氏姬平“神武王”的身份。

    迟疑了下,张氏又道:“还请殿下暂且在府内居住几日,待豫儿病愈,老身亲自安顿粮食之事。”说到这里,张氏已经是声音哽咽,眼中带着几分绝望和悲伤。

    她心中很清楚,此次儿子甄豫的病怕是很难痊愈了,已经让很多名医看过了,无一例外都是让她们准备后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中山甄氏。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中山甄氏 ,:

弟一百四十六章 医治() 
看到面色苍白、神情哀切的张氏,姬平两世为人,自然很能理解张氏此时的心情,点了点头道:“万事莫大于人,诸事当先于亲,一切以甄兄的病情为要。∷,”

    张氏打理家族事务数年,自是饱经历练,善于识人,她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温和的少年确实是言辞真切,想到他一方王侯的身份,悲伤之中也添了几分感激。

    便是姬平身后的沮授、李儒和张郃也不由看着他的侧面,心中默默的念着那句“万事莫大于人,诸事当先于亲”,感受着这个少年的与众不同。

    尤其是沮授和张郃。

    沮授一直对姬平能从韩馥处借到两百万石粮食感到极为诧异,一路上几次多次交谈,姬平的平易近人让他如沐春风,独特的处事思维和风格更让他打心底佩服。

    而张郃更是如此,他本是河间人,中平元年从军讨伐黄巾,后来留在韩馥军中,由于年纪轻且出身不高,虽有一身才能却一直不受重用,此次被姬平调去运粮,他心中很是诧异,本以为是韩馥的安排,但与姬平一路同行,真切的感受到姬平对他极为重视,这种尊重和知遇,令这个此时还是默默无闻的青年对姬平很是尊敬。

    张氏吩咐次子甄俨安顿姬平一行去休息,她便要赶去看病重的长子,她此时心底对儿子的病情已经绝望,只是想在儿子最后一段时间陪着他。

    就在这时,姬平迟疑了下,开口道:“甄夫人。我随师父师母曾学过一些岐黄之术,不知是否方便一道去探望甄兄?”

    他话没有说满。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毕竟这是在古代。纵然他懂得不少医术,也精通奇妙的针灸之术,但很多疑难杂症以现在的条件是根本无法治疗的,他只能先去看看再说。

    张氏闻言一怔,看了看姬平,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屈身行了一礼:“老身在此多谢殿下了。”

    医术最重要的是积累,而且行医者地位低下,张氏心中并不相信眼前这个少年王侯会有什么高明的医术。打心底认为姬平是求粮心切,想要趁机博取她这个代理家主的好感,哀子心痛的她心中平添了几分厌恶,对这个温和少年印象差了许多,但碍于姬平的身份和面子,却也没有拒绝。

    姬平身后的李儒也是暗自摇头,他从张氏的神情便猜到了她的想法,暗叹姬平此举是画蛇添足、适得其反,心道这少年虽然很多时候像头老狐狸。心思缜密,但终究也会百密一疏。连沮授和刘子惠也是微微叹息。

    他们却不知,姬平此时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想着救人。如此而已。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有难必帮,这是他一向的做人信条,纵然他已经置身于历史洪流。但本心却始终不变。人有大志,却也有小坚持。纵然立志兼济天下,但还要做一个自己。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冲突。

    姬平一行随着张氏,一路向里,到了甄豫院中,典韦、沮授、李儒等人便留在院外,只有姬平随着张氏进了里屋。

    屋里到处充斥着药味,一旁还有一张桌台,上面有香炉、蜡烛、纸灰,姬平认得这是巫医做法的一套,类似于后世萨满传承的跳大神,看来张氏确实是急病乱求医,连巫医也请过。

    在屋里,一个老医生正坐在榻侧为昏迷的甄豫把脉。

    姬平也再次见到了甄氏五姐妹,还有甄豫的妻子,一群女子都向他行了一礼,姬平忙让她们起身。

    这时,老医生把完了脉,张氏神情紧张的问道:“李神医,我儿病情……”

    老医生连连摇头:“令郎之病,非是感风寒,乃先天体虚不足,老朽也无能为力。”

    “嘤嘤……”一听老医生此言,再一次失望的张氏身子一个踉跄,屋里众女不由失声低泣,而八岁的甄宓却也像个小大人一样沉凝,虽然没有哀哀哭泣,但姬平却看到了她贝齿紧咬嘴唇,渗出了血迹。这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张氏强忍悲痛送出老中医,一回来便是泪落如雨,也没理会姬平,只是伏在榻上抱着昏迷的儿子呜呜哭泣。

    姬平暗叹了声,轻步来到榻前,看着榻上的甄豫。

    此时的甄豫已经是形销骨立,眼眶深陷,面容枯瘦,没有一丝血色,姬平盯着这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看了一会,眼里却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甄夫人,我看看甄兄的脉相。”姬平也不多说,将张氏拉到一旁,自己坐在了榻侧,两指按在了甄豫手腕脉搏处。

    张氏本为爱子悲痛绝望,却被姬平鲁莽地一把拉开,心中大为愠怒,抬头正要呵斥,却见姬平正闭目在为儿子把脉,神情认真肃然,不可侵犯。

    张氏一怔,深吸了口气,紧咬嘴唇,心道,若是这少年真是装模作样,耽误自己与儿子最后的相处时间,自己必然不与他一粒粮食,纵然他是什么河东王,神武王。

    下面同样发呆的众女子中,八岁的甄宓看着认真为兄长把脉的姬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露出几分期待。甄宓虽然年幼,但在姊妹中却是最喜欢读书的一个,众女不信姬平的医术,但她却懂得人不可相貌的道理。

    除此之外,还有甄氏长女甄姜也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只因为他的夫君多次来信,叙说姬平这个河东王的卓然不凡。

    姬平为甄豫把了片刻脉搏,不由松了口气,他睁开眼睛,看向神情变幻的张氏,肃然的神情蓦然舒缓,微笑道:“甄夫人,甄兄这病还可调理。”

    屋里七八个女子,包括一旁侍奉的丫鬟,无不张大了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扑通!张氏瘫倒在地,看着姬平,嘴唇频频动着,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而是年幼的甄宓先向姬平跪倒在地,脆声道:“殿下,请救我大兄。”

    姬平忙扶起小姑娘,呵呵笑道:“我前来本就是为了救人,自会全力以赴。”

    甄宓连连点头,始终没有落泪的她此时泪珠子却如雨落下。

    直到这时,张氏才说出话来,声音颤抖沙哑:“殿下,我儿的病当真能医好?”

    姬平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这甄豫的病居然和荀攸的长子荀缉所生的病一模一样,都是类似于先天不足的病,他也无法说出这究竟是什么病,但他亲自参与过养母李氏对荀缉的治疗,而且其中他的骨针起了大作用。

    有过一次经历,此时要为这甄豫治病自然是轻车熟路,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利索的取出几根骨针,转头吩咐道:“烧一盆开水,再取一炉炭火来。”这个时代的感染可是很严重的,所以姬平很重视消毒,也令精通医术的李氏极为赞许。

    张氏看到姬平取出一盒骨针,不似是外行,顿时又对姬平多了几分信心,颤声道:“殿下,若能医好我儿之疾,甄氏愿倾尽家资,为殿下供应粮草。”

    一旁甄豫的发妻也是连连点头。

    姬平笑道:“一事归一事,粮食是粮食,救人是救人,夫人尽可放心,能救人一命,便是莫大功德,何尝不令我心快。”

    张氏和屋里一众女子看着这个温和而笑的少年,只觉得此时的他有着无上的风采,她们心中无不涌起感激和尊敬之意。

    在张氏和众女的忙碌下,很快炭火和开水都取来了,姬平为骨针消了毒,便凝神为甄豫施针。

    屋里张氏和众女都屏息盯着他下针,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在姬平的针刺下,躺在榻上的甄豫面色渐渐舒缓,添了几分血色,嘴巴也微微动起来,比之先前的奄奄一息显然是好了很多,直让张氏和众女不由喜极轻泣。

    大约半个时辰后,姬平才舒了口气,取了甄豫身上的骨针,放入盒中。

    一旁的小甄宓不知何时已经取了绢帕,过来踮起脚尖想要为姬平擦拭额头汗水,却够不着,雪白的小脸憋得微红。

    姬平笑了笑,弯下腰,任由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为自己擦着汗水,看向伏在榻前的张氏,道:“不消半个月,甄兄便能下榻,不过还需要开一些药。”

    此时,张氏对姬平已经是信服之极,一听姬平要开药,急忙吩咐一旁的甄姜:“快为殿下取纸笔来。”

    不料甄宓不知何时早已经备好了纸笔,当即就送到了姬平面前,姬平看着这个聪慧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由连连赞叹,沉吟下了,挥毫写出了方子,这个方子是李氏为荀缉开过的,姬平也记下了。

    药方很快写好,张氏急忙令人去抓药,几乎同时,昏迷在榻上许久的甄豫睁开了眼睛,屋里众女哭成了一团。

    姬平则悄悄出了屋,屋外甄俨带着幼弟甄尧也赶了过来,听到屋里众女哭泣,还以为兄长过世,不由面色发白,也没理会姬平,急忙冲进了屋子。

    屋外等候的李儒却诧异的看着微笑的姬平,忍不住好奇的道:“莫非殿下真的医好了甄家公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归心() 
看到姬平微笑点头,一直很淡定的李儒也不由目瞪口呆,他心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他竟然如此精通医术?!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这个少年真是当初董卓废掉的那个天子麽?

    与此同时,李儒心中纠结了很久的一个迷也彻底解开了,这个少年废天子如此精通医术,难怪他当初能逃过董卓的鸩酒,这绝非偶然。

    想通了这一点,李儒看了一眼姬平,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寒意,他当初一直为董卓谋划,在他看来,董卓入京时的天下就是一个臣强主弱、霸主雄起而真龙困渊的格局。

    没想到这个本已困渊的蛟龙却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大海,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应该是在董卓入京之前吧,李儒一时只觉头皮发麻,看向姬平的眼神也闪烁起来。

    李儒的心思众人自然不知,但那边的沮授看着姬平,心中也颇是惊异,他知道,经此一事,这个神秘少年从中山甄氏借粮之事,已经完全没有了阻碍。

    当天夜里,李儒悄然拜访沮授。

    李儒一直默然跟在姬平身边,很少说话,显得孤僻,沮授甚至不知道李儒的名姓,因而对于李儒的深夜到访极为诧异,但也没有怠慢,温酒招待。

    二人对坐,沮授先施了一礼道:“未知阁下尊名?夤夜到访,所为何事?”

    李儒回礼道:“在下李儒,字文优。”

    “李儒?”沮授耸然一惊,勃然色变:“可是董贼爪牙?”

    李儒没在意沮授的脸色,只是摇头叹道:“儒而今不过一阶下囚耳,公与兄何须如此。”

    沮授冷哼道:“尔助桀为虐,乃至董贼废立毒害天子,荼毒天下,可谓罪恶滔天,授羞与为伍,恕不接待。”

    沮授说罢便要起身,却被李儒拉住,挣了两下也没挣开,正要厉声呵斥,李儒叹道:“公与兄,你也是明白人,董公入朝,未尝不是想要兴复汉室,奈何关东士人自有打算,乃使天下分崩离析。”

    沮授嗤声道:“董贼妄自废立天子,何谓兴复汉室!此言真是可笑之极!”

    李儒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讽之色:“董公废立天子,也不过迎合关东士人之意耳。”

    沮授一惊:“尔何出此言?”

    李儒冷笑道:“袁绍领士人诛杀十常侍,算计大将军何进,意图一举铲除宦官和外戚势力,他暗与董公相结,邀董公入京,董公不过顺水推舟耳。大将军既死,袁绍诸人唯恐太后问罪,何尝不思废天子,立刘协。”

    沮授跌坐在席,神情震惊:“这……怎么可能?”

    李儒嘿声道:“不然董公废立天子之时,满朝文武可有几人拦阻?不过卢植一人,至于袁绍袁术,名为反对,实则畏惧董公,弃天子而去,图谋割据一方耳。”

    沮授被李儒所说之言彻底震惊了,他虽然颇有智谋,但也不过出身寒门,更未曾参与过上层之事,根本想不到废立天子之时还有如此内幕,他一时之间只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神情颓丧,万念俱灰。

    李儒看沮授神情沮丧颓废,也不说话,只是斟酒自饮。

    许久,沮授抬起头看向李儒,声音嘶哑:“便是天下人忠义尽丧又如何,吾自有一腔忠义,尔助董贼鸩害天子,便与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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