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事务员-第8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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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岚在宾客之中瞧见了丹影,一阵讶异,然后又若有所思。有人上前同他见礼,他便只好收起心底的疑惑种种,温雅浅笑地还礼寒暄。
而田田,就没有他那样自在潇洒了。打从宾客陆续而来起,那双晶亮的眸子就没歇过。逮着上了年岁的官员便是盯着不放,犹如狩猎待出之鹰。直到焦安师现身,田田当场捏碎了一只酒杯。若不是昭岚事前有言在先,当场及时提醒,又有斩风等人守着,几乎险些闹出事端来。唯恐意外发生,只好以其不胜酒力为由断流带人先行送她回了住处。
宴会结束,昭岚回到驿馆,进了田田的房间。见她虽是脸色依旧难看不已,但也不致再度情绪失控,失去理智,便面容整肃地问道:“师父,你是否认清了?”
田田声色发颤道:“不会错,不会错,就是他!”
昭岚沉思片刻,道:“师父,依你之说,师公当年最多只是忤逆之罪,却万不能祸及家门。熙阳帝便是再昏庸残暴,也不能因此就迁怒妇孺,我料应该恐怕尚且别有隐情未知。那焦安师自然是你的仇人,熙阳帝也罪责难逃。只是,倘若其中真的另有隐晦,只怕冒失之下,错放了真正仇敌。既是为报仇而来,当要不能错漏了元凶才是。”
“那怎么办?皇帝老子不能轻易动他,难道连这老贼也动不得么?!那我田家的冤屈岂非永世不得昭雪?!冤魂屈鬼如何肯去转世投胎?!”田田声嘶力竭吼道。若不是昭岚的人将馆役等人驱远,只怕此刻就要招来熙阳卫戍擒敌拿人。
昭岚安抚道:“师父稍安勿躁!徒儿并非拦阻师父报仇,只是想将事情做得周全些。这桩陈年旧案,还是要翻一翻的。若是放走漏网之鱼,岂非更叫亡魂不甘?”
田田这才稍有缓和,道:“时隔多年,我父旧交今日几乎不见,大概多已朝中了,哪里还有人可以探询往事?知情之人当更是少之又少。更莫说,人皆有避祸之心,这等事情要哪里去问?”
昭岚道:“知情者未必都是师公的旧交,要查旧事,也未必一定就要知情者。有疑点,自然就能摸着马脚。”然后又劝慰道,“师父,你且宽心,徒儿自有主张。既答应了你,我自然要找着人还你一个公道。最不济,焦安师这颗脑袋——,总能提去给师公祭坟的。”
“此话当真?”
“徒儿不敢对师父信口雌黄!”
田田遂感安慰。
师徒二人分头歇下不提。
次日,昭岚派人送帖子去冯府,约见丹影。为避嫌疑,昭岚故作风流之状,说是为惠县主绝色容颜所动,一见倾心她赏脸陪游鹏城山水。丹影自是心中有数,遂也以使臣不可怠慢,只得勉为其难敷衍为由,大大方方地应邀前往。临行前,想了想还是去了拾遗府一趟,对池凤卿做了略略解释,言及并无暧昧请他不要误会介怀,却并未提及旧识之语。池凤卿虽不以为昭岚会惹来自己的无端醋意,倒也对丹影此举感到十分安慰,得她如此看重在乎,怎能不满心欢喜?
待到赴约见面后,那二人自是无心山水,虚礼寒暄几句,昭岚便对丹影笑道:“在下尚记得姑娘曾经登门讨债一事,只不知这债——,姑娘究竟要在下如何还,又何时还?迟迟不见下文,在下是日日惶恐,寝食难安啊!”
丹影扫他一眼,淡淡无谓道:“公子记得便是好事,无需着急,我总会讨要的。”
昭岚佯作无奈一叹,继而又道:“有言道,债多不愁。不如,在下再添一笔,如何?”
丹影心道,果然有事!便也不做虚与委蛇的客气,冷着面孔开门见山道:“此回既是公子先开了口,不如先说说你的酬金吧。”
昭岚不急不恼,撩撩衣襟,故作感慨道:“嗯,在下依稀记得,似乎姑娘自己说过不缺钱财,如今又贵为熙阳国的县主,在下一个瀚宇国无官无职的闲散之人——,真想不出姑娘会看重什么呀!”说话间,整个人又现刁狐模样。
丹影暗道,真不能和这人谈正事,一谈正事就是这副嘴脸。倒是不谈正事的时候,那样子还稍稍正经一些。心中也明白他话里的隐喻,打从两人在熙阳一照面,她便知道眼下的身份早晚要被他拿来做文章,果不其然!
丹影冷哼一声,嗤讽道:“公子这是在暗示什么?哦,熙阳国的县主曾经帮着瀚宇国皇帝扫荡诸侯,恐是要惹熙阳陛下心生疑窦,眼不容沙了,是么?喝,笑话了!公子此番既是友好来使,想来瀚宇同熙阳之间,当是亲如兄弟的比邻之邦,这桩旧事,算起来还是无碍两国邦交、增进两国情谊之为,难道反要落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成?!除非——”
昭岚适时掐断话尾,别有意味的轻笑道:“熙阳皇帝是不是心性多疑,又会不会因了那事治下县主此等罪名,在下倒不敢武断。只是,我观此次国宴上,贵主对十一殿下似乎甚是爱重,恐是寄予厚望的。说起十一殿下嘛——,在下只是思量,这熙阳国能不能接受一个江湖女子为后为妃?便是皇室中人自己不介意,可不知臣子们会否介意?便是朝臣们不介意,这熙阳国的百姓——,可不知会不会介意一个血染纱衣的女子德昭天下?呵呵呵在下失言冒犯了,县主恕罪,恕罪!”(。)请
1812章 插手()
丹影暗道,真不能和这人谈正事,一谈正事就是这副嘴脸。倒是不谈正事的时候,那样子还稍稍正经一些。心中也明白他话里的隐喻,打从两人在熙阳一照面,她便知道眼下的身份早晚要被他拿来做文章,果不其然!
丹影冷哼一声,嗤讽道:“公子这是在暗示什么?哦,熙阳国的县主曾经帮着瀚宇国皇帝扫荡诸侯,恐是要惹熙阳陛下心生疑窦,眼不容沙了,是么?喝,笑话了!公子此番既是友好来使,想来瀚宇同熙阳之间,当是亲如兄弟的比邻之邦,这桩旧事,算起来还是无碍两国邦交、增进两国情谊之为,难道反要落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成?!除非——”
昭岚适时掐断话尾,别有意味的轻笑道:“熙阳皇帝是不是心性多疑,又会不会因了那事治下县主此等罪名,在下倒不敢武断。只是,我观此次国宴上,贵主对十一殿下似乎甚是爱重,恐是寄予厚望的。说起十一殿下嘛——,在下只是思量,这熙阳国能不能接受一个江湖女子为后为妃?便是皇室中人自己不介意,可不知臣子们会否介意?便是朝臣们不介意,这熙阳国的百姓——,可不知会不会介意一个血染纱衣的女子德昭天下?呵呵呵。。。。。。在下失言冒犯了,县主恕罪,恕罪!”
昭岚无赖笑道,口中声称失言,却又故做兀自思量状,以对方清晰可闻地音量嘀嘀咕咕,还摆出一副替古人担忧的模样叹惋道,“哎呀,如此说来,甚是不妙啊!不妙,不妙!倘若是保家卫国嘛,或许还稍稍好些,可是这帮着别邦扩充国土——,嗯,好似不太容易招人待见啊!”
丹影忍不住磨牙,蹙眉低喝道:“你究竟想要我帮什么忙?!能不能做,愿不愿做,还得再看的!”
昭岚优雅斜靠画舫栏杆,看了丹影一眼,略略收敛了姿态,切入正题道:“此回不过小事一桩,姑娘不必紧张。敢问,冯大人除了正职,可是还在兼修国史?”
丹影不愿再同他兜圈子,催促道:“冬日的湖风并不好吹,有话请直说!”
昭岚将炭盆往她脚下挪了挪:“在下闲时有一雅趣,喜欢这天下的奇闻异事。来了熙阳国后忽然想起,当年熙阳建国初时,也曾英雄辈出,闻听贵国皇上更是神勇无敌,故而在下有兴趣想要了解了解。只是,关于这一段开国史的传闻,坊间的书册版本零乱不一,在下便有阅览正史的念头。但这国史书册嘛,虽是将来也要传诸天下、留芳百世的,只眼下我一个外人,恐不方便借览。不知姑娘可否拜托令尊帮帮忙?若能与老先生讨论一二,那就更好了。”
丹影想了想,没有觉出其间能有什么猫腻,不欲同昭岚过分纠缠,便道:“待我回去问过父亲再行答复公子。”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县主了,在下先行多谢!”此行目的达成,昭岚顿时抚掌舒眉,施礼道谢。
丹影回去冯府后,找到冯良工提及此事,冯良工爽快回道,关涉行军布阵、国策谋略等机密的自然不能外泄,但开国史的列传并非不能示人,只是手稿不行,已然刻板刊印的卷册暂借阅览倒无大碍。于是,丹影便应下了,谁让她现下要顾及池凤卿这一头呢!不过,昭岚也被限制只能去冯府借读,不可外带。
昭岚便应允而往,在丹影始终不离左右,谨防他耍花招的戒备眼光下翻书阅卷,然后和冯大人相谈甚欢。他自然也在暗暗察言观色,几日后便对冯良工的为人品性有了基本了解。
这日,昭岚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摸出不知从何处所得的一本卷册,对比着冯良工书案上的问道:“冯大人,你瞧瞧这两处。这,到底是外头杜撰了,还是你这上头的有所疏漏?”
冯良工凑近翻看,两下对比,然后脸色一白。继而转身去翻其他卷册,竟然皆不见那个关键的字眼,不由满面惶惑。
昭岚察言观色,觉得他不是故意疏漏之人,便暗示问道:“冯大人可还记得早年的弘文馆学士田大人么?好似他当年也曾负责修撰过国史,可不知他的手稿上有没有。”
冯良工闻言蹙眉回忆,而后心内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直视昭岚。
昭岚起身离座,对着冯良工重重一礼,正色道:“在下同冯大人相谈几日,细观微处,知道冯大人乃是正直忠义之辈,当知,有心抹杀一段历史意味着什么。不瞒大人,在下近日叨扰,本为受人所托,来查一段真相不明的旧事,便是田大人当年之事。大人放心,在下并不愿连累大人,只想知道,田大人当年手稿上,是否有此一笔?”
冯良工跌坐椅子上,颤巍巍道:“不用看了,肯定不会漏了。若是此段由老夫编撰,也当不会漏了!田大人当年之事,必有冤屈啊!这景家,是我熙阳国开国史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怎可被漏了,怎可被漏了!”
丹影在一旁忽见二人异常,先是不解,待听得那个“景”字,心内顿时咔嚓作响,犹如电闪雷鸣。扑身挤到案前,将二人方才所阅书卷一阵翻找,然后扒着昭岚的那本卷册,逐字逐句,泪如雨下。
她终于找着根了!
那二人见她忽然这般情状,双双诧异莫名。
冯良工心思兜转,想到李沧澜当日带着尚在襁褓的她,浑身是血的找他求助,此时便猜出了丹影身世几分,然后心痛不已地阖上双目。跟着,止不住老泪纵横。这里头,只怕还有事啊!
丹影将那不多的几行字来回咀嚼,直到喉头涌上甜腥之感,才收泪运气。然后心中升起满腹疑惑。想了想,转头对昭岚道:“你身边的那位田夫人,可是方才所说田大人的后人?带我去见她!这件事——,我插手了。”
昭岚带着丹影返回驿馆。一路上,两人皆是静默无语,面色沉凝。
见了田田,丹影不曾虚礼旁顾,直接开门见山道:“田夫人,你可否将当年的家事详述一遍与我听?”(。),。请
1813章 谋逆罪()
她终于找着根了!
那二人见她忽然这般情状,双双诧异莫名。
冯良工心思兜转,想到李沧澜当日带着尚在襁褓的她,浑身是血的找他求助,此时便猜出了丹影身世几分,然后心痛不已地阖上双目。跟着,止不住老泪纵横。这里头,只怕还有事啊!
丹影将那不多的几行字来回咀嚼,直到喉头涌上甜腥之感,才收泪运气。然后心中升起满腹疑惑。想了想,转头对昭岚道:“你身边的那位田夫人,可是方才所说田大人的后人?带我去见她!这件事——,我插手了。”
昭岚带着丹影返回驿馆。一路上,两人皆是静默无语,面色沉凝。
见了田田,丹影不曾虚礼旁顾,直接开门见山道:“田夫人,你可否将当年的家事详述一遍与我听?”
田田不解其人来意,转看昭岚以眼色相询。
昭岚一扫平日散漫刁滑,面色肃正地点点头道:“姑娘是可信之人。”
田田看看丹影仍有充血之状的眸子,揉了揉自己浮肿的眼睛,透过窗扇看向冬日黄昏惨淡的远空,沉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