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于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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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洪书缩着脖子颠颠带着一帮子\宫女太监进了内室,见皇帝已经下了榻,没和瑾芳仪腻歪在一起这才放下心,上前服侍皇帝更衣。
只是历来皇帝在瑾芳仪这儿,脸上都是笑的满脸开花,今日难得一见竟是一脸便秘样,高洪书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若无其事的瑾芳仪,不是瑾芳仪惹恼了皇帝……不会是他吧?
他觉得阴风在身边绕啊绕,手下加了几分小心,生怕用大力碰疼了皇帝,皇帝一气之下便将他的手给剁了。
因着皇帝阴沉着一张脸,梳洗在一片死寂中结束。
“陛下,可要在这儿用了早膳?”谢玖这才下了榻,柔声问。
顾宜芳摇头,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朕走后你再睡会儿,眼下都青了。”
谢玖仰脸在他手中蹭了蹭,“那陛下下了朝,一定要别忘了吃些东西,可别饿坏了身子。”
顾宜芳叹了口气,真想把这瑾芳仪揣袖子里到哪儿都带着。
“你也是,好生养着身体。旁的事不用担心,一切有朕呢。”
在一旁的高洪书听的直翻白眼,好悬酸倒一口大白牙,要不要这么难舍难分的?只不过是上个早朝,至于吗,当这是十八相送呢?!
050 封位诏书()
顾宜芳顶着那张因宿醉而显得精神不济的脸上朝时,对着下面侃侃而谈,口沫横飞的大臣们,脑袋里想的却是上次免朝后,这些大臣们砸进宫里的折子,那一排排的对比,一层层的引申,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他毫不怀疑这些个大臣怀里每天都揣着早就写好了批判皇帝的奏折,只待他一个行差踏错,掏出奏折就使出吃奶的力气砸过来。
文臣一列翰林院李侍郎因吃东西卡了喉咙,特请了三日假;武官那一列镇国将军切西瓜刀背砸了脚,请了半月的假。
反而他堂堂一个富有天下的皇帝,和清王的儿子喝多了酒,那也是想要和一向刺头的清王搞好外交啊。没人体谅他的用心良苦不说,连在榻上多躺一刻都得小心着又被这些大臣骂,脑袋疼的都快要炸了,还得颠颠赶过来上朝,还有比他这皇帝当的更憋屈的吗?
那些个眼睛盯在皇帝身上,稍有一点儿不如意就一车车的劝谏,哭爹喊娘,教育自家儿子女儿也没见他们那么用心!
且等他拿回权柄,看他怎么拾掇他们。
终有一日,他要好好告诉告诉他们,什么是君父,什么是臣子!
做了他的臣子,还想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真是活拧歪了……以后大半辈子,他得开始制订一套有效的梳理大臣的好法子。
高洪书简直不忍直视面色渐渐柔和的皇帝,在这种亢长而废话连篇的朝会皇帝能摆出这副面孔,明显又开始脑补以后怎么折腾这些大臣了。有时候他真想说,陛下,意yin伤身啊,有这功夫,您练练睁眼睡觉的功夫不好吗,还能强身健体,万一哪天君臣一言不和大打出手,跑也跑的快些。
在皇帝温柔和煦,宛如春风的态度下,侃侃而谈的大臣渐渐支撑不住,小心脏开始偷停。
两司会审张郑两家打死人一案,并涉及刑部尚书及其门人贪墨渎职,明明已经结案,上折子却被皇帝给留中不发。想也知道是为免有心人利用太后生辰要求轻判,誓要将案子押到太后生辰之后,再施以一记重击。
这种贪墨案子最是难以厘清,高官世族有几个孤高清傲不交际?送个礼就能说贪墨,喝顿酒就算朋党,全看掌权人想撒多大的网,想捞多少条鱼。
近一年皇帝越来越不掩饰对世家的不满,对权臣的施压。如今被皇帝得了机会,却不知到那时,皇帝是要弄垮多少人了。
朝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顾宜芳满面带笑地看了高洪书一眼,高洪书一个激灵,高声道: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见众臣都跪在地上没了声息,顾宜芳满意地点了点头,甩袖子走了。高洪书一路跟在后面,忍不住嘀咕:你满意什么啊,有什么可满意的?无本退朝,恭送皇帝本来不就是要跪的吗,有什么可乐的?
回了含章殿,顾宜芳自角落处抽出那份早已写好了的圣旨,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颇有几分犹豫。
高洪书心明眼亮,知道这是份大封后\宫的旨意,当初皇帝一脸不情愿,写得了就扔在一旁,连印也没盖,他还以为皇帝歇了那份心思,没成想今日又摸了出来,难不成觉得现在才是到了时候了?
顾宜芳随手一扔,又抽出一份空白的圣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高洪书伸长了脖子斗胆扫了一眼,不由大吃一惊。
这是份赏赐瑾芳仪的旨意,珍珠玛瑙翡翠,凌罗绸缎布匹,比封位的诏书还要长,还要长啊!
皇帝有考虑过封位的那些妃嫔的感受吗?!他是忘了当初讽刺瑾芳仪像个暴发户,带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进宫,比他这皇帝出手还大方吗?他是忘了人家瑾芳仪不差钱吗?
“把这两份圣旨盖上印,发出去。”顾宜芳撂下笔,重新扫视了一遍,目光一柔。“你亲自去宣瑾芳仪这一份。”
太后借生辰之机提出大封后\宫,理由是皇帝登基三年,妃嫔位份偏低,因今年又有新人入宫,长幼尊卑理应重新排列整理。理由无懈可击,可是他知道这不过是太后的借口,无非是因为他这些日子连召瑾芳仪,太后不满他专宠一人,想方设法地要压制瑾芳仪。
先皇在时太后在后\宫便是威风八面,说一不二,到了现下他登基为帝,虽让出了权柄,不过是隐身到了幕后,对后\宫的实际掌控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经历三年,皇后连太后一半的势力也没收回,他不知道是该对皇后的能力表示失望的好,还是对太后的强势由衷地表示敬佩。
他铲除废太子君临天下,太后可说功不可没,若没有太后,他走到今日却是不知要付出多几倍的心血。他尊敬太后,但太后的强权,对他的那种细微到他宠谁都要经过她允许的超强掌控欲,却已经在他心里成了一根剜不掉的刺。
高洪书领了圣旨,颠颠地跑去宁安宫宣旨。
到时,谢玖正对着对本大燕名家画册照猫画虎。高洪书扫了眼凌乱的书案,一堆摊开的宣纸,宫妃爱画画的他也见过不少,没有一个人能将这么雅致的一个爱好弄成这般邋遢,让人不忍卒睹。
不到半个月她便接了三次圣旨,皇上要不要这么勤快?
谢玖一头雾水地接了旨,吩咐安春沏了上等的蒙顶甘露。
高洪书也不推辞,轻呷了一口,不待谢玖寻问,便主动地道:“太后娘娘前些日子向皇上提出在生辰之前,希望能够大封后\宫,以示庆贺。瑾芳仪前阵子刚升了位份,又加了封号,便不在此列。皇上便在今日早朝后,写了这份圣旨,待会儿另一道旨意便也要发下来了。”
他一点也没有泄露圣意的顾忌。
在封位诏书之前赏了瑾芳仪几车的礼物,又让他亲自来这一趟,皇帝无非是想他给瑾芳仪解释个透,免得瑾芳仪心里膈应,他是将皇帝那点儿小心思摸的透透的了。
谢玖立刻感受到了来自景元帝的浓浓的善意,脸上便堆起了甜的有些腻人的笑。
“高总管替我给皇上带句话,就说,阿玖谢谢皇上的这番心意,阿玖心里知了。”不得不说这一点小皇帝可比前世的景元帝做的好得多,居然在这时候还不放了安抚她一下。前世他哪管这个,想封哪个封哪个,旁人放个屁都是忤逆圣意,更别说心里有怨言撂脸子了,那纯粹是活的不耐烦了。
她走到书案前,翻了半天,将最得意的一张画递到高洪书手上。
高洪书手下一哆嗦,这对像鸭子又长了个鸡嘴,像鸡又偏在水里游的生物,就是瑾芳仪对皇上的回礼?
瑾芳仪这是高兴的意思吧?
万一皇上误会了她是在泄愤,折磨他那双高贵的眼晴就不好了。
“这对……鸳鸯……”他连蒙带猜地问道。
“这是我画了一早上最满意的一幅画,也是我对皇上的一片心,还要烦请高总管转交皇上,皇上看了,就明白了。”
鸳鸯这种鸟,在繁殖期成双配对,过了一段时间雄鸳鸯就会又开始寻找新的雌鸳鸯,这简直就是皇帝风流多情的完美代表物,也正是他们这段关系最贴切的形容了。做为此时正陪在皇帝身边的雌鸳鸯,她一定会努力做好形容最完美,待在皇帝身边时间最长的雌鸳鸯。
面前的瑾芳仪眉目如画,粉面带笑,高洪书一时难以将她和手里这幅笔法粗糙的画联系在一起。
只是想想梁国公武将出身,文学修养难免偏低,高洪书勉强能够原谅瑾芳仪称这张纸为:画。
瑾芳仪是想告诉皇帝只羡鸳鸯不羡仙?
的确是这两个没羞没躁的人会说的情话。想必皇上理解了瑾芳仪的意思,会高兴的吧……
051 皇后挖坑()
太后的生辰是四月二十六。
清早,皇后便率宫妃去咸熙宫拜寿。
太后自交出权柄,便免了后妃的晨昏定醒,平时养花逗鸟,与宫里的几位太妃解解闷子。以至于新入宫的妃嫔,竟有大半没有见过太后。
皇帝的一纸诏书封了二十人,尽管一同下来的还有赏赐瑾芳仪的旨意。升了位份每月的例银也就升了,待遇也跟着上去,这已经足够她们偷着乐了。瑾芳仪,那可是传说中敢和皇后叫板的,她们这些窝在宫里都要发霉的主儿与皇帝的宠妃较劲,她们还没傻到那坟头。
今日众妃来的齐全,谢玖虽是芳仪位,随皇后跪地向太后祝寿却排在了第三排,正在柳妃之后。她背上仍背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厉鬼,好在那鬼身后没什么伤处血迹,还算正常。却也足够谢玖提起全部的心思来提防,生怕一个不小心在太后面前失仪。
在前世的印象里,太后掌控权极强,皇帝隐忍了不少年,放任皇后与太后之间夺权。后来却不知因为什么楔机,皇帝决意不再隐忍,下了狠心清洗宫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举除了包括太后在内的众多势力。只是在那之后,太后的脾气反而越加不好,对看不顺眼的宫妃变着法儿的折腾,她甚至听说一个新进得宠便目下无尘的美人,被太后罚在太阳底下顶着一碗清水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就算是她自己,也没少被太后以侍疾的名义折腾。
这一世,她也没有天真地以为会入了太后的眼,尤其是在皇后开门见山地对她说,太后命她好好管教自己之后,更不敢做这种白日梦。
她不止一回地想,景元帝骨子里的阴晴不定就是随了太后。
大概除了那位传说中和善宽厚的先皇,他们一家子精神都有些不正常,都以折磨人为乐。
以皇后为首高位妃嫔每个都说了几句吉祥话,到了谢玖这里,咸熙宫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连太后\宫中的一只死去多时的土狗鬼都跑到她身边吠了两声。
谢玖这时肯定了,她和姓顾的一家子都犯冲,包括姓顾的狗。
“这就是皇上新封的瑾芳仪了?”张伏慧扫了眼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谢玖,柳妃和自家侄女在宁安宫闹的不大愉快,还特意惊动了皇帝皇后的事,她几乎是不到一刻钟便知晓了。若不是傍晚柳妃顶着一张肿的跟小馒头似的脸亲自到咸熙宫请罪,她几乎直接杀上承欢殿,亲自教训教训这个向天借胆,敢越过她就直接给张修盈难看的柳妃。
一肚子的火就在见到柳妃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想不到张修盈也有这么凶残可爱的一面……原来她一直忽略了一点,侄女随姑啊,顿时这叫一个欣慰。
虽则没有追究柳妃,却在心里连带着也记了谢玖一笔。
事发在宁安宫,两位高位宫妃手拉着手进去,却是打肿了脸出来,说谢玖没有在中间加盐添醋,是朵圣洁无辜的白莲花,谁信?
“进宫时哀家记得你看着本本分分的,相貌也算端正。”太后往下的话就没说,但话外的意思恐怕就连一直朝谢玖吠个不停的土狗也听得出来:你现在可长歪了,也一点儿不本分了……潜台词想必还有:看着就让人讨厌。
“瑾芳仪七巧玲珑心,很得皇上的欢心。”朱德音端坐在正位下首,五官柔和,淡淡地笑道。
在皇后的下位,坐的正是谢玖前世的嫡亲姑姑,现在正怀胎五月余的秦妃。
这一次,是谢玖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年轻的秦萱蓉。
她如今二十岁,一张姣好的鹅蛋脸,肤如凝脂,云鬓浸墨,俊眉修眼,让人见之忘俗。
因身怀皇嗣,秦妃一向幽居永乐宫,不理俗物,唯今日太后生辰,这才难得地露上一面。她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