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于虎-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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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咱有事儿说事儿!”他烦躁地推开她,谁知一推没推动,谢玖反倒贴的更紧,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他肯定如果他用尽全力地推她,她能把他的腰给生生弄断了。
“阿玖?”
顾宜芳很想死,活了二十四年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跟她说正事儿她给你哭,跟她玩笑的时候她给你生气,跟她生气的时候她又给各种装傻充愣。偏偏他就吃她这套,不知多少次都是这么让她糊弄过关的,倒打一耙她最拿手,什么事最后到她那儿都是他的错。
而最可怕的,是他还真很长一段时间真会这样认为。
谢玖伤感的情绪被打断。顿时眼泪也就渐渐收了,于是她拿起皱的不像话的锦帕。又是一顿擤鼻涕。顾宜芳看着这样一幕,深深地觉得他特么对谢玖就是真爱!
鼻涕糊的一锦帕了,黏嗒嗒的还在那儿擤,他敢拍胸脯保证换二一个人。他一脚就把那人踹飞出去,让人拖望春宫十几道锁给锁起来!
顾宜芳扶额,简直不忍卒睹。
“你还有帕子吗?”谢玖最后看着手里的一坨,嘴角抽搐着问,声音闷闷的。。…。
顾宜芳下意识地在摸了摸两袖,然后冲外面扬声道:“送进——四条锦帕来。”
“……”谢玖想一甩手将鼻涕坨糊皇帝脸上,他是生怕外面不知道她是产鼻涕大户吗?
她这都擦差不多了,一下子送进四条来,缝起来都能做个小裤叉了。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望向房门。就等有人送锦帕进来,半晌,顾宜芳先不耐烦了。“人呢?织帕子去啦?这么长时间,绣娘生个孩子长大都会织帕子了。”
门外是安春温润的声音:“回陛下,连书公公去取锦帕了,随身……带的不够。”
她能说皇帝的说法忒毒吗?这么短时间,绣娘生个孩子,能是她的?
没准是什么时候跟谁生的。直接抱回来的,她心想。
最后还是高洪书率先捧着宫女新近发下来的宫装。脚下生风一路狂奔回来,衣裳没来得及穿,便扒拉出来给惠妃应急。高洪书不敢多做耽搁,叩门便进,先脚才迈进去,就感觉后面一股风就到了,连书气喘吁吁地捧着几条锦帕,跟满宫兜售的小贩似的。…。。…。
高洪书二人目不斜视地将衣物放到惠妃面前,
连眼皮也没敢抬。
在视线划过桌案上那一坨黏滑滑的东西时,高洪书眼角狠狠地抽了两下,不过这下他基本可以断定惠妃摆平皇帝是妥妥的,只排除一种状况——
就是惠妃作死地认定了和万钟两情相悦,现在还不能忘情,对皇帝没有过半点儿真心。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可能让见了惠妃这么邋遢样儿,还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给打击到了。
谢玖首先拿起锦帕,本文来源:,豪爽地将鼻涕擤了个够,然后当场解开衣服,一层一层地脱完,再一层层地换上新衣裳。不能不说这宫里阶段区分太明显,都只是宫女,含章殿宫女穿的衣服就和别宫不一样,衣料花纹都不一样,别说一般宫女比不得,就是位份低些的妃嫔所穿用也没有她们这般精细华美。
顾宜芳时不时地拿眼睛瞄一下,直到谢玖在他眼前转了一圈,他才抬头正大光明地看向她。
浅蓝的宫女装不似谢玖平日穿的华服,清新淡雅,再加上她素着一张俏脸,秀发如云,颇有我见犹怜的柔弱。。…。
顾宜芳忽地心生警觉,她这脸太有欺骗性,上了淡妆就是大家闺秀,知性温婉,上了浓妆就是个妩媚勾人的妖姬,这下了妆素颜又换成了这任人宰割,无力还手的纤纤弱女。
唔。
他细想,如果她再矮上半头,和那柔弱的感觉更配,估计他连脑子里这想法都不会有,就恨不得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好好收拾欺负她的人了。
“陛下圣安。”谢玖穿着宫女的衣裳,新奇地上下瞧了瞧,微微福身,冲着皇帝笑盈盈地道:“陛下喝茶吗?陛下该用膳了,陛下——”
“陛下该听惠妃的解释了。”顾宜芳淡淡地道。
没情趣,谢玖吧唧吧唧嘴,知道这是怎么也腾不过去的,便又走回皇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上前就拉住皇帝的手,一边摩娑着他修长的手指,一边琢磨到底该如何开口说这第一句。
其实,她从宁安宫出来一路就在想该怎样向顾宜芳说。
可她想破头还是想不出,顾宜芳听到这事之后的反应会是怎样。很有可能他根本不相信,拿她当个撒谎成性又水性杨花的女人给关望春宫吧?。…。
“其实,”谢玖咬唇,盯着顾宜芳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道:“如果我说,我……不是,那个谢玖,你会不会相信我?”
顾宜芳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他还真信她能和他说实话交实底,他心里忐忑,不知她会说出什么,结果,他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她就给他看这个?她是拿他当智障,还是她根本就是个智障?
“修盈的事,朕还没有老到你说过一遍就完全忘记了。你就算是想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他拧着眉,眼神渗人。
“我发誓,这是真的。”谢玖着急地凑上前,双手捧起他的手,认真地道:“所以你原先怎么问我,我都是不敢说实话,就怕你不相信我,拿我当疯子看。”
现在他倒没拿她当疯子,根本是看骗子的眼神在凌迟她。
顾宜芳握拳,张修盈的事儿出了没几天,谢玖曝出来和万钟关系暧\昧,她倒是干脆连否认都懒得否认,直接从根儿上否认不是这个人,换个听众,谁听了会信?
“你要是这样,咱们就没必要说了。”…。。…。
谢玖欲哭无泪,
她说假话时骗的皇帝溜溜的,半点儿都没怀疑过,说真话反倒一句不信。
“我发誓,我的灵魂不是谢玖,如果我撒了谎,一个雷劈死我。”她郑重其事地说道,话音未落,只见顾宜芳大掌啪地拍到他嘴上,紧紧地捂住,本文来源:,脸色阴沉似水,眼睛瞪着她,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赌咒发誓,要死也是朕赐死你,还轮得到雷劈你?”
他恨恨地咬牙:“你就作吧,连这种话也敢随便说。你自己能看见鬼,还不知道很多力量是我们根本抗拒不了的?你赶紧——呸,说刚才的话不算数。”
谢玖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皇帝是有多不相信她?
她都拿雷劈赌咒了,他居然还是一副你丫说假话也给我靠谱点儿。
谢玖拨开他的手,深深吸口气,他再不松手都不用雷劈,她就直接憋死到这儿了。
她舒了口长气,再度一本正经地道:“我说的都是真话。”然后冲着屋顶,像是望着天。“现在正在下雨打雷,我指天盟誓,刚才说的都是真话,我不是谢玖。”。…。
顾宜芳上前一胳膊就架在她脖子上,似乎她再说一句话,一个用力就把她脖子拧断。
“顾宜芳!”谢玖俏脸胀红,手肘杵在他胸口。“你让我说实话,说了实话你不信,又想勒死我,你还讲不讲道理?”
他都不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多了多么强有力的心理建设,才敢开了这口,结果说了一句,皇帝死活不让她说,大有你再白话朕就弄死你的架式。她能说夜路走多了,分分钟遇到鬼吗?
这就是她平日里信口开河的多了,骗的皇帝团团转的报应啊!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谢玖双手合十,水眸可怜兮兮地望着顾宜芳。“你信不信的,总得让我说完,你再判断是不是?如果你听完之后,觉得我是在推脱,编了个烂故事糊弄你,你就赐我一条白绫——不、不,上吊死的太难看,舌头伸出来太长;毒酒的话,脸色又青青紫紫的不美观——你干脆就给我一刀,血流尽我就死了,这样皮肤还白,死相又不丑。”
顾宜芳:“……”
她信不信再胡说八道,他分分钟割了她的舌头?。…。
还没说完,就想好一会儿怎么死了,这是啥意思?慷慨就义?!(未完待续)
。
302 坦白()
谢玖轻轻叹了口气,手上捏着锦帕,习惯性地擦擦鼻子,以防接下来重要的时刻,突然出现的鼻涕打乱了她真诚的形象。【本书由】
“我和张妃经历的事情还不一样,”她轻轻蹙眉,“我甚至不知道该说,是夺舍了这身体,还是前世恍若一梦,居然能重生在你年轻的时候。”她见顾宜芳几可不见地皱了皱眉,笑道:“我前世见你的时候,你是三十二岁了,那时举手投足都带着种慑人魂魄的威严,我连说话都不敢说。”
顾宜芳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朕现在也很有威仪。”
虽然嘴上说不信,但顾宜芳显然是不管真假都想要继续听下去,便是只当她编了个故事糊弄他,他应她强烈的要求,也会允许她讲完。
至于之后,帐,慢慢清算。
“现在你还嫩着呢。”谢玖笑眯眯地看着顾宜芳迅速地变脸,黑的跟锅底一般。连忙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柔声道:“你现在年轻力壮,皮肤也嫩哪。三十岁有三十岁的好,二十岁有二十岁的好。”
顾宜芳咬牙,这是说他现在滑不溜手,她喜欢,还是说他三十岁就上了年纪,不像现在这么龙精虎猛?
“前世你待我很好,可惜我无福享受。”谢玖露出遗憾的神色,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也和现在一样,你对我很是宠爱——当然,不及现在,可是已经足够好了。不到半年就升我做了丽妃。三千宠爱集于一身,也就是集怨于一身,我在生产是不知着了谁的道。生下孩子后忽然血崩,就这么死了……”
事实上,她一开始是不打算说的这么详细,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
只是她太了解顾宜芳敏\感多疑的心性,只要她说出个人名地头,他就能刨地三尺来证明她的身份,或者她的谎言。与其编个身份。待以后露出马脚,她不如透露些给他知道。真话不全说,假话不说全。反正,她重生以后各种事情、人物已经荒腔走板的太过严重,而他又完全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她也并非要如实招供,把她前世和淑妃斗的天翻地覆那一段供奉出来刷皇帝的三观。
不管什么时候,哪个皇帝,也绝对不会对伤害皇嗣这事有半点儿宽容,她可不想挑战皇帝的底线。
所以,她干脆掐头去尾,用她的身份,安上了当初在她之前得到圣宠的安妃进宫后发生的事情,也算个完满又凄美的人生了……
顾宜芳面容冷峻。“你的意思,是想我当真相信你重活了一遍,而且是在别人的身上?”
谢玖头疼。咬唇道:“我不想骗你,可事实上就是……谢玖,我是说这个身体的原主,的确……和那个万钟。”她顿了顿,作死地道:“她暗恋人家。”
屋里的气场顿时又是一变,阴冷阴冷的。谢玖的眼神落在顾宜芳骤然握紧的拳头上,她表示十分害怕他忽然失去理智一拳冲着她脸就砸过来。连忙咽了咽口水道:“不是我,你别气,我喜欢的可不是万钟那种人。”
她的语气里满是嫌恶,就如同当初皇后挑起事端,谢玖第一次见到万钟时表情是一样的。
顾宜芳听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夺舍也就罢了,居然还往前活?
她能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顾宜芳觉得她已经成功了一半。长脑子的也知道编故事就编个可信的,靠谱的,可她就这么堂堂正正弄出了这么个让他自个儿想一万年也想不出来的答案。
他觉得,就为了这个答案,他也该给她个机会。
“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朕不介意放你出宫,给你专门开间茶楼奉旨说书。”他说。
谢玖语塞,他敢放他出宫,她也不敢出去啊,大千世界得有乌泱泱多少鬼魂等着她呢?她就是连哭带闹,好歹也得黏皇帝这儿,死也不放手。
两人望着桌案上的烛光,突然间都陷入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谢玖的一个喷嚏打破了僵局,她迅速利索地处理完毕,抽了抽鼻子。感觉坐的久了,屁股硌的生疼,她便左右挪了挪。
“陛下,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顾宜芳白了她一眼,“你就叫阿玖。”
谢玖轻哼,凑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他的耳垂一下。“我叫秦溱。子惠思我,褰裳涉溱。”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顾宜芳斜睨了谢玖一眼。
谢玖眨着美眸,盈盈浅笑道:“只有顾宜芳。”
顾宜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其实,他万分想要相信她说的话全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