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生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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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山默叹一声,这是他自认为手上唯一无辜的性命,没有解释,也不用给对方解释,消失于黑暗中。
徐山出门沿楼梯如灵猫上行,漆黑一片,于他自然没有任何阻碍,前世与刚才都走过楼梯,可以说整栋楼在他的灵台内,已经形成一个虚拟3d模型。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传来,楼上也如此。徐山如今的速度虽达不到当年张虎臣的地步,但依旧不过转瞬之间,已经到七八楼间的转角处。
c组领头队员射灯在前,急促下行。突然就见黑暗中亮起一道火光,咔擦一声,一条光明璀璨的巨龙扑面而来,没来得及任何反应,已被电流吞噬,纷纷跌落在地,抽搐不止。
徐山毫不停留,左手提一个队员在身前,右手捏住最后一张符箓,折身下行。b组人员才到李苏门口,就听对话器中顾长德的声音在怒吼:“c组可能出事!”
楼上有人影下来,射灯照过去是自己的队友,稍放下心,就见对方的腰间飞出一道火线,然后雷鸣声中,众人已被霹雳缠身。
顾长德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手中静悄悄的对话机,心想,一切都完了。
蓦地,他转过念头,疯狂地道:“所有外围干警,拉警戒线,将整栋建筑拉警戒线!扩音器喊话,让所有居民待在室内不准出门!调动所有警力支持,分批入楼,开展地毯似搜索!d组控制楼顶与楼下出口,见到可疑人员,直接开机击毙!”
陈援朝远在公安局那头大惊,拍桌怒道:“顾长德!你疯了!这样会引起社会恐慌的!我命令你住手!”
顾长德不但有军令状在身,还有那上天赐给他的丽人在心,冷冷地道:“我是现场总指挥,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陈援朝与郭怀面面相觑,长叹一声,拿起桌上电话,向市领导汇报情况。
一时间,警笛大鸣,干警、警车、救护车、探照灯围绕这栋小楼,记者也蜂拥而至,闪光灯闪个不停,这栋黑洞洞的小楼隐约成为风暴中心,刮起旋风,向四周扩散,惊醒无数山城睡梦中人。
邱将军孙子被绑架,匪徒重伤他的护卫和几名公安潜逃,被堵在一栋民宅。
这样的消息最初只在黑白两道上流传,但因为围观群众与记者,已经散发到普通大众耳里。
一石千层浪,有人开心,有人恐惧,也有人无动于衷,但绝大多数善良之人,都在默默为这栋小楼的居民祈祷,为被陷落在里面的警察祈祷,期望他们平安,诅咒那带来这一切的土匪不得好死。
半小时过去,现场传出消息,已在楼梯间发现昏迷过去的队员,都没有生命危险,被撤出到现场的救护车休息。
地毯似的搜索仍在进行,现场总指挥顾长德同志对记者说,“疑犯插翅难飞”。
第六十二章 慧通()
徐山悄悄从救护车上坐起,然后下车行往人群之外。背后人群隐约有各种讨论声音传来,都有一个共识,里面那悍匪罪大恶极,抓到就应该枪毙。这是百姓的道德法庭,已经判他死刑。
徐山苦笑,依自己前世的道德标准,就凭陈红涛之死,也确实理当如此。但这一世,这一遭,已经与前世完全不同,自己改变后的命运轨迹已经不可预测,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安排。
遇到邱家这种庞然大物,不是自己的命比陈红涛重要,而是如果留下陈红涛,就可能失去父母、小妹与石兰的性命,所以,陈红涛,必须死。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或许因为修道性情变冷,也或许因为修道而对亲人的情感更加热诚。他铁血神通在身,对这个问题已有斩钉切铁的结论:这是我的道,谁要当绊脚石,一脚踢开就是,不管你是主动还是被动的。
一会徐山就隐身于黑暗之中,回首望去,那幢小楼被各种灯光照耀得纤毫必现,楼顶的空中居然还有一架直升飞机在盘旋。他自然不知道,这是邱家调动军队的飞机表示对顾长德的支持与缉拿自己的决心。
徐山选择的路线是山城大学,一是这里近,寒假也没有外面路灯那样多,二自然是熟悉,前世生活过四年。他行走在校园小路,想到刚才逃走一幕,再次苦笑,这还应当多谢前世在宿舍租录像看大片的堕落经历。
其实很简单,在他将b组突击队员控制住后,换上其中一个身材与他差不多的特警衣服,将对方丢在楼顶门后,然后下来与昏迷的众人躺在一起。搜索人员入场,黑暗之中,他顺理成章地被最先一批撤出大楼,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人关注他们,只等他们自然清醒。
穿过操场,来到校园的边缘,这里悬崖临空,下面就是嘉陵江。时间已接近凌晨,周围没有灯光。
徐山默默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听江水涛涛,仰望夜空,半盘冷月。虽然从十面埋伏中逃脱,但问题依旧没有解决,甚至更大更复杂,何日才能回家?月圆之时能行么?他幽幽长叹一口气,难道真就没有第四条路?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道:“小施主视千军万马如无物,十面埋伏中闲庭信步,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忧虑?”
徐山灵台震动,倏然跃起,转身面向声音来处,沉声道:“什么人?”
他神通一直未去,视力、听力和身体的敏感度不但大异常人,甚至超过一般的修道人士,居然有人近在咫尺而不自知,如何不惊?即使因为神通而没有惊惧之心,但灵台就如电脑突然出现一个漏洞,一时紊乱不止。
月光如华,两米外一位白胡子和尚定定站在那里,道:“少林慧通。”
慧通是龙虎山张太和一辈之人,修行上虽然还未修成舍利,但少林武技闻名天下,一身修为与当年的半步金丹张虎臣不差几许。他接受邱家的补偿,并不代表就不会选择报仇,少林弟子折在徐山手里,失去的不是性命,是少林的面子。
下午的会议过后,慧通就随顾长德一道来到埋伏点附近,安然守在角落静观其变,如果徐山落网则罢,如果逃脱,他自有安排。
果然,事情超出顾长德的部署,慧通远离人群,注意到这个悄悄离开的特警。他一路跟随,观察对方的走路姿势与步伐幅度,已知道这正是那所谓的徐先生。
徐山冷冷地道:“大师也来抓我?什么理由?”
他两世为人,心思如电,这个和尚修为远超自己,在这样遭遇之后碰到,当然不会是家言的关键时刻出场救人的白胡子爷爷。
但确实又有些想不通,刚才的那个瘦鬼,现在这个和尚,就这样甘心为邱家效力?为什么?你们是世外高人好不好!
慧通观面前少年修为不烦,气度沉稳,言辞果断,他暗自点头,简洁地道:“李广,是我门中人,你欠一个交待。”
徐山明白了缘由,并不愤怒,眉毛一挑,漠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他?”
徐山不是嗜杀之人,这次山城之行,从遇到许青青开始,至少遭遇超过二十多人,这些人每一个都想控制他,甚至击杀他,而他都将这些人一一击败,性命也只在他覆掌之间,但他只取了王云松和李广的性命。与陈红涛的事情不一样,徐山甚至都未为此有一丝的内疚。
因为他以为,王云松、李广和自己是一类人,是修行之人,或许如中言,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修行之人来杀我,你自然要做好被我杀的准备。
而其他人,邱牧,刘辉,警察都只是普通人,包括许青青,根本不能理解他们这种修行人的能力,所以,徐山只给他们一定的惩戒。
慧通作为特派员,听过陈援朝的详细汇报,自然明白面前少年的遭遇,源头从林二娘和邱牧的诡计开始。
他道:“事情的缘由我清楚,李广向你出手,然后被你击杀,是取死有道,但,你依旧欠一个交待,欠我少林的交待。”
他此话前后颇为矛盾,徐山却听懂了意思,冷冷地问:“你要怎样交待?邱家那里又怎么说?”
慧通似乎慈祥一笑,道:“你随我回少林,在伏魔堂住下,期限二十年,期间你要写下你的修行道法,作为交换,伏魔堂有少林七十二技中的六技传承,你可以随便选择一种或者几种研习。邱家那边,有我少林出面,自然就此揭过。”
徐山没有想到少林也会打自己道法的注意,蒋麻子当年不是说这是一篇普通的养生功法么!要不是对方用这种方式来要求他交出道法,结果肯定不会一样。
要知道徐山自己一直想到处寻师访友,随便一位修行世界之人要与他交换道法,他一定会双手捧上,蒋麻子又没有要求不准外传,当年刘白玄没有开口而已,不然徐山早告诉他了。
但到现在这个地步,徐山一方面隐约明白自己道法可能有秘密,另一方面这些人给他上了生动的一堂课,他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对方的许诺。
还有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的骄傲:我的东西,可以给你,但那只能是我想给你,我愿意给你,而不能由你来抢!
徐山幽幽地道:“伏魔堂?二十年?这就是定我的罪,判我的刑?”
慧通笑容依旧在脸,云淡风轻,道:“你这样理解也可以。”
徐山冷冷地注视对方,灵台百转,这就是修行世界的真实模样?他声若寒冰,再次问道:“不知伏魔堂有不有四大道庭的人物在服刑?”
慧通脸上笑容一定,心讨这少年才思敏捷,目光如炬,一下就直指背后的核心。
伏魔堂固然是那些被少林拿下的道门败类的刑堂与监狱,但真正的目的当然是要拷问道法,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少林名头千年不坠,与这不停保持吸收与学习不无关系。
四大道庭的道法少林当然想要,可别人也与少林一般的地位,也有各自的刑堂,少林又如何能抓到他们的门人。
这次好不容易碰到徐山这位野生的道门中人,他如何会让其从手边溜走。
被徐山看穿,慧通也不羞恼,自然地答道:“施主到伏魔堂一坐不就知道了?”
徐山嘿嘿声中,嘴角又抽动出别扭的笑容,准备用拳头说话。他右腿前盘,左手拳头如炮弹,已然抢攻向慧通胸前。
慧通脸现怜悯之色,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任徐山拳头袭身,仿佛视对方如无物。
这是徐山第一次遇到让自己攻击不还手之人,灵台运算之下,拳头接近对方三寸时突然弹出拇指化剑,这是王云松的剑道,也符合徐山前世物理学的规律,以点击面,着力面积越小,受力越大,既然对方轻视他,他就要将机会利用到最大化。
慧通口中轻咦一声,看出其中的青城剑道影子,但依旧不挡不退,傲然硬受了徐山这一击。
他在少林武道启身,铁布衫登峰造极,修行到如今半步舍利,若说肉身的搏击,从对方的步伐,发力的姿势,肌肉经骨的牵动,完全可以一叶知秋,知微见着。
徐山如果用道术妙法,他或许还会思考应对之策,但用这种肉体力量与技艺的方式,徐山在他化劲高手的眼里完全就是一个孩子。
第六十三章 镇神()
徐山的力量或许超过一些明劲巅峰的高手,但身体的劲道完全没有练在一起,可以说根本没有技巧可言,就只是干瘪瘪地使用身体的刚劲而已,即使徐山最后变化出青城剑道的样子,也不过形似而神非。
但也正因为这样,慧通眼睛越来越亮,面前少年是何等的一块璞玉。
其道法修行姑且不论,但其体质之强已不亚于普通暗劲武人,其临敌应对之巧可显聪慧非凡。
如果有武道大师的指点,假以时日,那道门四生,哪在话下。
徐山一击无功,心里就明白要遭,对方的修行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比那日的李广高了不知多少层次。
慧通那一脸的慈悲自然是对自己最大的嘲笑。
徐山的铁血神念既不羞愧,也不恐惧,只是漠然加速运转,手脚不停,肘膝并用,又是五道攻击击打到对方身上,依旧毫无建树。
他双指化剑,戳向慧通双眼,如果这里对方都放任他攻击而不伤,徐山只能放弃一切想法,安静地去少林当和尚。
慧通的铁布衫当然护不住致柔的眼睛,举拳过肩,似缓实急迎向徐山的剑指。
他后发而先至,仿佛拳头早就在那里,是徐山自己将手指送上前去。
徐山那日中过李广的招,早有防备和计算,手指似兰花绽开,向后缩拉,花瓣合拢,已将慧通拳头握在掌中。
腿脚和头部的指令是灵台已经编好的程序,启动发力撞向慧通的额头。
原是打算用当年对付秦勇先那一招,大家都弄个头昏眼花,然后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