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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摄生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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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到张文兵突然停止动作,直到对方完全松手,传来倒地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入眼处,还是那张苍白的脸,顺着看下去,曾经那只她最崇拜的,用来握毛笔的手现在一把小刀,滴滴有血,再往下,是那畜生,赤裸恶心的身体扭在那里,放佛被抽了筋,一大滩血正往山儿脚边流。

    石兰转瞬明白过来:得救了!杀人了!她步履踉跄地冲向徐山,一把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用尽全力,怕转眼再失去。

    徐山前世今生连鸡都没杀过一只,但此时,心里完全没有恐惧的情绪,脑袋再次回到温软丰满之地,脑里居然只是不停回放刚才那一捺,闭眼暗讨:“金刀!金刀!”

    石兰低头发现徐山后脑湿漉漉的,用手一摸,全是鲜血,滴答流在自己洁白的胸脯上。于是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过去将裤子穿上,扣上胸前衣襟,彻底遮掩住那诱人犯罪的胴体。随后取佛像上的一段红布,撕下一块,折叠后将徐山的脑袋缠住,缓缓放在自己大腿上。

    石兰痴痴地看着他苍白的脸,瞬间就想通了刚才的前因后果。姐姐和姐夫根本就没来,徐山先用言语吓住这二人,然后引诱一人出去偷袭,最后用性命保护住自己的清白。

    徐山睁眼处就是石兰美丽的泪眼。他灿烂一笑,英雄救美,暗讨这次总算有了穿越人士的待遇。徐山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怪她要用泪水把自己罐饱。石兰噗呲地笑,历经剧变,二人互相依偎,享受劫后余生的平静。

    半响,石兰幽幽地问,现在该怎么办。说不清道不明,徐山在她眼里已不是一个孩子。

    徐山起身,踱步思考后,说有两个选择,其一,现在下山报案,实话实说,自己二人都是受害者,这一切都是正当防卫。但此策有一个缺点,农村闲话传得快,可能人人都会知道此事,就怕别人背后说石兰不洁,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自己知道,谁都解释不清楚的。

    石兰沉默,面前这小家伙怎么什么都懂!人情世故的方面她自己都没想这么透彻!她忽又想到他先前在自己怀里那一口,脸突然红了,牙痒痒地瞪徐山,你也不是好人!

    徐山犹豫一下,迎上石兰的眼,眼光深邃,平静地道,其二,看看那门边的人死了没,不然也杀了!我才七岁,不会被判刑。我支持后一种方案!

第二十章 一击就倒的人才() 
石兰心里一颤,眼睛又忍不住发酸,她知道徐山的意思。为了石兰的名声,徐山会让石兰悄悄地走,然后自己去自首。

    她坚决反对,其实两种方案她都不同意,原因是她绝对不会让徐山在这么小就背上杀人犯的名。她认为最好的办法是第一方案略做修改,就说人都是她伤的和杀的,与徐山为自己付出的相比,那区区闲话有什么关系。

    徐山哪里还有装孩子的心思,这事麻烦至极,八十年代的农村,石兰小看了闲话的威力。他皱眉训斥石兰自己白痴,还把公安当白痴么,这种谎话也敢想,何况还有门边的一个活人。

    石兰想到他前面拼命时骂自己“傻婆娘”,这时被骂,居然心里有些甜蜜。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刘二狗忍不住说话了。他已醒片刻,听二人说话就知道表哥已死,琢磨这二人的对话,开口道:“大姐!大爷!我说一个办法你们看行不!”

    这边二人面面相觑,徐山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他,叫他说。刘二狗道,自己怕死,他们的这两方案都会不会让自己活。徐山奇怪,问直接报公安他怎么会死,刘二狗才将张文兵抢劫、公安严打道来。

    徐山本就是学法律的,八十年代的严打当然知道,只是一直没想起来,这一下那张文兵的疯狂就明白了,即使是强那啥未遂,说不定也逃不掉枪子。刘二狗的办法是让俩人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和痕迹就直接走,他自己去报案,就说张文兵酒喝多了,在这里良心发现,自杀了。

    徐山皱眉,暗讨这里面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石兰却非常赞同,幽幽地望着徐山,希望他答应,这样就两全其美。

    徐山看着眼前年轻的丽人,好好的一位果敢女子,今日受这么大的惊吓和委屈,沦落到指望自己一个孩童做主地步,心底一叹,点头同意。临走前他冷冷地嘱咐刘二狗,好自为之,不然他作为一个儿童,又没有死刑,并不怕手上再粘一点血。

    于是二人仔细收拾一番,地上石兰被撕下的绪布,头发,佛像上那块被撕掉一块的红布,门外徐山从包里倒出来的东西。走出十多米远,徐山想起关键的家伙,铅笔刀,遂将自己指纹擦掉,丢在血泊里。

    二人结伴下山,石兰熟悉路,专找小路,幸运地没有遇到任何人。

    沿途二人都心事重重,徐山今日遇到的事情太多,在前世的记忆里都没有,特别是石兰这件事情,三个问题。首先,刚才小腹丹田之气是扭转乾坤的关键,要是他自己昏迷过去,二人难逃厄运。

    这再次证明,自己的修炼获得了实打实的存在,进而证明麻子的话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天道是存在的。好处就是自己不用再管那些骗人气功的影响,坏处就是后面两个个问题:天道既然存在,那么自己改变了原来的运行轨迹么?会有什么反噬之力?

    他这样思考着,石兰突然在路边蹲下哭泣,打断了他的思路。

    徐山过去拉她,石兰抬脸,梨花带雨。徐山暗叹,她也只还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姑娘,柔声问道:“又想起刚才的事情了?”

    玉人点头,徐山用双手捧起她令人心碎的容颜,道:“你本非寻常女子,一直以来你在我眼里都开朗豁达,这一次也该如此。后面的话我只说一次,毕竟我这小孩子的身份不合适。既然选择了这样悄悄地走,那么以后,此事你就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五舅,你只需要将这一切都忘记,好好地向前走,好好地生活。”

    看她还是情绪低沉,知道疙瘩不容易解,又道:“不要去回忆那些丑陋的画面,你应该这样想,就像掉在了污泥里,洗了就是;或者说就像被狗舔了一下,又没咬到你,你未必还回去么,忘记吧,这事就这样翻篇!”

    石兰抿嘴,泪水中隐约有笑意,妙目横他一眼,道:“哼!也不知哪条小狗咬到了的!”徐山老脸微红,尴尬地笑。

    不知是话起作用,还是石兰自己想通,后面她又回到大方开朗的样子。她高兴地拉着徐山回到家。这是徐山前世并没来过的地方,位于一个山湾的外围,就两间瓦房接一个偏间,四周空荡荡的,与山湾里隐约可见的人家相比,实在简陋。

    石兰告诉她,山湾里以前有家里地主时期的大房子,后来被收了分给别人家,她们就在这边重起的房子。屋内没人,她姐姐才生孩子,母亲去那儿了。

    徐山四处打量,就一个堂屋和隔壁卧室,偏间估计是厨房。除去桌椅柜子,没任何值钱之物,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但打扫得非常整洁。

    石兰按他在靠门的椅子坐上,找来一条白布和半瓶酒,给徐山重新处理伤口。用白酒洗时,徐山疼的厉害,石兰不知想到什么,微红着脸轻轻在他额头亲吻一下。

    还有什么说的呢,徐山熏熏然,必须比那气功麻醉有效果。然后,石兰烧水洗澡,徐山看到她出来时忍不住暗叹出水芙蓉。

    石兰看他目不转睛地看自己,腹诽这小家伙未来色鬼是跑不掉的,但也有些微甜,现在,他已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天黑石兰留他,徐山怕头上的伤不好解释,就同意了。餐后,这样的条件,二人只能同床,除徐山自己,石兰没有尴尬,无论如何徐山也都只还是孩子。麻烦的是徐山后脑勺受伤,只能或侧或俯,侧卧时睁眼就是灿若朝花的笑脸,伊人吐气如兰,芬芳逼人;俯卧吧,这时候的床,咯得难受。

    石兰看他辗转反侧,颤道,不如趴在她怀里。二人都想到白天的一幕,气氛微妙。徐山小孩子的身体自然没有生理反应,但心里好久不见的十万泼猴,挠过不停。他暗叹红颜祸水,以无比坚强的意志残忍地拒绝了这个建议,反而将身体挪得远些。

    石兰知道徐山不能以常理度之,没敢坚持,怕他懂男女之事。半饷,她在黑暗中幽幽地问,山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徐山装睡不答。

    石兰不知过了多久,微叹一声,缓缓入睡。

    徐山听她呼吸平稳,自己并没有丝毫睡意。他继续思考白天的问题,自己改变了原来的历史轨迹么?这真还说不准,有两种可能:前世石兰苦命,没有躲过这一劫,只是忍辱坚强地继续生活;或者还是得救了,只是出现在那里救她的人不是徐山。

    这又没办法去向前世的石兰打听,徐山想到去年与麻子对话时的想法,“我说是他改变了历史,你说历史本来就是被改变后的样子,没法证明啊。”

    不对,徐山又想,石兰和张刘二人在那记忆中今天的命运,自己是没办法确认,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一遭,如今,自己的手上已经有了一条人命!可以说,历史必然已篡改,现在自己去掉河图,要面对的反噬是什么?所谓人命关天,如果真有反噬,应该不会是小事。

    于是他又拷问自己的内心,后悔么?徐山抛开任何情绪,让理智漠然地拷问灵魂,不后悔!自己只是个平凡人,会紧张,会害怕,面对小偷抢劫可能不会出手,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舅妈,自己的亲人落入今天的境地,莫说一两人,来多少杀多少!

    理智像机器,无情地继续问:那么一个陌生人呢?可能不会!徐山诚实地面对心灵,他会估计其中的风险,如果是有生命危险,他可能不会出头,转而选择其他方式,例如喊一声就真跑了,但这女子的清白应该保不住。

    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呢?别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徐山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一丝天道的轨迹:因为在意徐兰的清白,所以会拼自己的命;因为不在意别人的清白,所以会在意自己的性命。主导人行为的是人在意的东西。因为在意,才会以身犯险,才会牵涉因果;如果什么都不在意,无牵无挂,自然不会身处险地,也就会增加比别人长生的概率。所以那些修道的才隐居山林,远离红尘。

    他记得有个词,太上忘情,或许就是这个意思。这或许就是天道的秘密?这般揣测到深夜,徐山发现,修道,或许真需要出家才行,不过那得自己独立成人之后再说,现在还需探索积累,隐隐有些期待:天道的反噬之力,来吧。

    第二日起床依旧旖旎温馨。徐山决定再留一日,叫石兰给外公那边去传话,怕家里担心。石兰以为徐山舍不得她,十分开心,容光焕发。事实是徐山怕刘二狗那边事发,过来抓人。

    结果傍晚就有石兰湾里的熟人到处传话,说大佛寺灵验,居然让一个惯匪幡然醒悟,自杀谢罪于佛前,这事千真万确,是一个派出所的民警给他七大姑八大姨透露的。

    徐山喟然长叹,这刘二狗,虽然贪生怕死,但能说服自己二人放过他,又能骗过公安,人才啊。

第二十一章 让幸福回到原来的位置() 
周淑芬知道他在这里,居然带话叫他多住些日子,她脑里总是想起儿子那日痛苦的双眼。

    石兰白天像一朵盛开的鲜花,灿烂地笑着,翩翩起舞,陪着徐山绽放在路边,田野和山丘。夜间有时徐山也放开些,拍打石兰丰满挺翘的屁股,惩罚她问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例如脑袋怎么长的,是不是真是文曲星转世,为什么眼底总有一丝焦急的样子等等。

    每次徐山一打,她就媚眼如酥,吃吃地笑,更有甚者,有次还大着胆子羞涩地问徐山,是不是从小就喜欢吃奶,吓得徐山落荒而逃,再不敢玩火。

    相处日短,默契益深,二人不是情人,胜似情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回到学校已经开学一周,刘老师没有任何批评,还当着大家的面夸奖,引得又被罚站在墙边的王亮欲哭无泪。徐山接过全乡第一名的奖品,钢笔,得意地向王亮示意,孩子,学霸的世界,你永远不懂的。

    徐山继续中断了的修行。

    古言,修行如行舟,不进则退。徐山练字,失去原来的那份随意,笔划处着力更盛,不由自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仿佛力透纸背,实则是那一日那一刀的影子,好比一身西装穿了草鞋,一身破烂打了领结。阴符术的修行问题更大,他现在入静困难。总有如花笑颜在眼前盘旋,心猿归山,意马脱缰,丹田不知何处。

    徐山试着阅读庄子今注,遥想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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