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的野望-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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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我最近一次出发考证之前,她的故事又变了样儿。她幻想我在剑士公会一举成名,被厉害的长老看重,于是我带着长老回来扫平独眼号也救了她什么的。”瑟罗非讲到这些都觉得好笑,“要我说,她真不该试图到海盗船上来混饭吃,她其实是个挺好的吟游诗人的材料——总之,你们看这里。”
她将日记本翻到特定的一页,推向希欧那边:“你看看这个故事。三刀被她迷得晕头转向,还有好几个海盗对她展开了猛烈追求,争相把宝物献给她。”
“这一个。咳……是你和尼古拉斯两男争一女的故事。”
“其实后面几个故事才是重点,我来把它们糅合起来,大致总结一下——”瑟罗非语速放慢了下来,“看,她取得了‘丰硕的战果’,制止了“可能的危机”,得到了‘评议团’的一致赞誉,她被封赏了‘大片土地’和‘终身爵位’……接着又是一大群男人向她献殷勤,不用关注了。”
希欧的眼睛眯了起来,汉克斯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瑟罗非知道,他们得出了和她相同的猜测。
“你们想到了什么?在大陆上能够大片封赏土地、授予爵位的权利中心‘评议团’……她在隐喻什么?”
“长老院!”汉克斯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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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罗非光着脚坐在高高的隔板上,手臂搭在窗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海豹脑袋。
梅丽被抓的事儿已经过了好几天,南十字号上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大部分海盗甚至都不知道有事发生,依旧过着每天捞鱼、打牌、相互揍来揍去的美好生活。
三刀倒是来了主舰好几趟。有一次瑟罗非喂完海豹,恰好见到希欧和三刀从会议室里出来。三刀看起来有些憔悴,比以前更阴沉了些,乱糟糟的胡子长了半张脸,但他们俩相互间交谈的语气倒是还挺平和的。
希欧也被梅丽的日记本折腾得够呛。其实在那天的讨论中,瑟罗非,希欧,和汉克斯都认为梅丽不太可能真的是长老院刻意安插进来的探子。第一,她的小故事是在最近才变了风格,而最近她并没有任何与长老院接触的渠道;第二,嗯,她太蠢了。
说是这么说,但作为一名管天管地管所有的大副,希欧必须把所有一切可能发生的危机都重视起来。况且,不久之后,经历了长老院策反、军队追击、矛齿鱼大战和卢本夫妇事件的南十字号就要在鸟钻石镇靠岸了。事实已经证明长老院的海上力量有了个飞跃式的进展,在这样的情况下,希欧怎么谨慎小心都是应该的。
瑟罗非非常心疼希欧妈妈,好几次她话到了嘴边又吞下去,实在没忍心告诉他他的黑眼圈左大右小,而且越来越明显了。
然而这些都是大人物的事儿。真正让女剑士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是她昨晚做的一个梦。
不不不这回不再是那个关于男人坐船头的梦了。事实上,比起那个诡异的、连贯的、在醒来之后还能记得无比清晰的东西,昨晚的才更有资格被称为“梦境”。
她先是看到梅丽仔细给自己包好头巾、把自个儿的脸掩盖得严严实实,在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跑下楼,在昏暗的巷子中穿梭。场景突然一变,梅丽已经站在了一栋漂亮城堡的后门口,她带着讨好的笑容,眼里满是极致的兴奋,向门里那人递出了……那本日记本!
做着梦的瑟罗非当下就是一惊,正要看得更清楚点儿,场景再一次变化了。
三刀从一个破破烂烂的马房角落扯出昏倒的梅丽,一点儿没怜惜地扇上两个巴掌!梅丽很快被扇醒了,于是两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瑟罗非的梦是没声音的,但她读懂了三刀的一些口型,类似“愚蠢”,“痛恨背叛者”,还有一个似乎是叫做“莉莲”的人名出现频率很高。
暴怒的三刀最终也还是没有杀了梅丽。他把她丢下了,然后匆匆往码头跑去。瑟罗非的视线是跟着三刀动的,三刀这么一掉头,她就看见了熊熊大火,那些狰狞的火焰燎亮了半片黑蓝色的天空。
后面……她就忘了。
是的,她确信自己的梦还有后续,但她已经不太记得了。甚至很诡异的,她能感觉到自己关于梦境中一些细节的记忆还在逐渐流失——比如在上午刷牙那会儿,她起码能记住十几二十个三刀和梅丽争吵时蹦出的词汇。
理智告诉她,这个梦境只是她逻辑的延伸。因为梅丽的那本日记本,她对梅丽有了“背叛者”、“高密者”的印象,又因为两人间的宿怨,她渴望看到梅丽被揍,所以她就做了这么一个梦。
但她始终还是有些不安。
她甚至会想,尼克那晚毫无预兆地要抓捕梅丽、没收日记本,是不是因为……他也做了个类似的梦?
不不不,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说来,希欧就这个问题也找尼古拉斯谈过了。也不知道尼古拉斯是怎么回答的……
“哎呦!”
瑟罗非伸手捂脑门儿,结果抓下来一只胖头鱼。她怒视角海豹:“随地扔鱼!坏习惯!说好要做一只人见人爱的温婉海豹呢!说,这个习惯又是从哪只野海豹那儿学来的?”
阿尤委屈得胡须都塌下来了:“咕唷。”
女剑士顺着角海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船长一脸冷酷淡定地眺望窗外,动作非常自然地把手收到了背后——如果手腕上没有粘着一片大鱼鳞就真的可以给满分!
“……”瑟罗非把鱼塞到了阿尤的嘴里,顺便在它光洁的脑门儿上蹭了蹭手,然后拿起一只干净的毛刷在尼古拉斯脸前晃悠,“嘿,你怎么啦?”
第42章 。()
【四二】
自从知道了眼前这家伙就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哑巴,瑟罗非不但不再觉得对方疏离、古怪、不好接近,反而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透过那张木然脸勘测船长心情的技能。
尼古拉斯这几天明显也有些心神不宁。瑟罗非认为这肯定和梅丽的日记本,和他与希欧的谈话有关系,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尼克说过,主人格尼古拉斯并没有把“尼克”当做自己分裂出来的个体,因为“尼克”恰好出现在他逃出能源柱之后、被瑟罗非捡到之前,尼古拉斯一直认为尼克是从混乱之界来的,寄居在他身上的指引者什么的。
而且,他没有尼克的记忆。
抓捕梅丽、收缴日记本的命令是尼克下的,那时她正好在场——相信希欧早就把这事儿完完整整的告诉尼古拉斯了。
另一个人格突然在他沉睡的时候使用了船长的话语权,甚至还真的一击即中,找到了情报量不小的日记本。作为主人格的尼古拉斯,现在心情一定是迷茫又复杂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尼古拉斯到底知不知道她知道他有两个人格的事儿呢?
救命。光是把上面那行句子理顺就耗掉她整个大脑了。
她很想安慰他。但她总不能就这么上去拍他的肩膀说,嘿哥们儿你别急,那命令是你的另一个人格下的,这事儿虽然神秘了一些,但他是个好人,哦是的我们认识——他和你其实挺像的,神态,小动作什么的,你们好好相处啊,等他再出现了我帮你把这件事儿问仔细。
女剑士纠结得不行,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的黑发男人也绷着一张帅脸欲言又止,连毛刷要戳到他额头了都没发现。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过!于是瑟罗非就贱兮兮地将毛刷往前一送——
“哎哎哎我错了——别把刷子扔海里啊好好的刷子——别挠了哎呦我真的错了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哈哈哈哈哈哈——”
阿尤两只前肢着急地拍打着窗框:“唷唷唷唷唷唷咯咯!唷!”
走开啦压着罗罗的坏蛋!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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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舰上。
帕特里克坐在瞭望台上,一口咬下大半块三明治,举着油乎乎的手朝下头比了个侮辱的手势:“杰夫,瞧,瞧那个得意的马屁精……唔,今天的鱼肉烤焦了,呸。”
和他一同值班的杰夫往下瞟了一眼,了然道:“海蛇又被二副叫过去了啊。算了算了,我们和他从来就不是一路的……成天缅怀他那充满奶腥味儿的校园生活,要我们多看看什么修身养性的书……卢克斯都后悔死了,说当初要不是看他搞清洁实在有一手,才不会一时大意聘了这么一个怪胎上来。”
“哦,放尊重点儿,小心海蛇大人让二副把你吊在桅杆上。”帕特里克凉凉地说,“他现在是真的受宠了,见鬼,蒙内告诉我现在护卫舰上药品的分派权已经不在他手上了,二副让海蛇来接管这个。”
“这都不算什么,海蛇不会明摆着克扣我们的药品,毕竟所有药品的产出还在主舰的大姐大手上。她眼里最容不了沙子了,谁要是往她那儿告一状,海蛇绝对得栽,十个二副都保不了他。”杰夫显然对蝎子的为人很有信心,但紧接着他又露出了忧虑的表情,“我倒是挺在意二副……”
帕特里克看起来糙,心思还是挺细腻的。他反应很快地跟着压低了声音,问:“你是说……前天晚上我们听到……”
“嘘。”杰夫谨慎地趴在瞭望台的木杆上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什么人了,才低声道:“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二副在房里发火,说‘信任就这么廉价’、‘我问心无愧地卖命多少年’、还有‘当我找不到更好的出路’……什么的。”
帕特里克叹了口气:“就是因为那女人闹的……那小婊|子看着就事儿多。你说同样是女人,主舰上的怎么就和我们这儿的那么不一样?大姐大就不说了,新来的那个女剑士能徒手拆炮,长得还可爱……梅丽就只能坑着二副,让他和主舰那边闹矛盾。你也跟了二副十多年了,杰夫,你知道的,二副一直就有些多疑。”
“这绝对也少不了海蛇的挑拨。”杰夫将包裹三明治的锡纸揉成一团,“我真不希望二副因为这事儿和主舰闹掰。我喜欢这里。”
“……”帕特里克咬着一根劣质烟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要是真掰了,你怎么选?”
杰夫脸上明显有挣扎,他最终一咬牙:“跟着二副。十多年的交情了。”
“嗯,我也是。”帕特里克握了握拳,“可惜我们一直就不聪明,做不来出谋划策的角色,在二副面前也没什么说话的分量……我明天再去找蒙内他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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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每个人在心里打着怎样的主意,在阿尤卖力工作下,南十字号还是以飞快的速度接近鸟钻石镇。
作为一个普通海盗,瑟罗非的返程之旅十分规律而平静。早上随着朝阳起床,帮女王大人搬几趟锅,吃了早饭后就和红毛一起前往213号训练房接受黑胡子和船长大人严苛的训练。托托时常也会来凑一脚,黑胡子还挺喜欢这个卷毛妖精的,说他在拳法上特别有天分,可以继承他的家传拳技。托托在赤铜前辈给他量身定制的训练中,无比艰辛地学会了将眼泪收放自如的技能。现在他用新学的拳术配合着能够稍微调整范围的火墙,能够在瑟罗非的大剑下撑过好几十招。
“我讨厌天赋魔法。”瑟罗非说。
一天训练结束后,瑟罗非就会提着晚饭跑去船头,给同样辛劳了一天的角海豹摸摸脑袋,刷刷肚皮。尼古拉斯如果没被操碎了心的大副拉去开会,他也会过来欺负海豹。
扎克有一天挑着尼古拉斯没来的时候泪眼汪汪地问瑟罗非:“我是不是要失业了?”
总之,生活很美好。踏上陆地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海盗们也十分兴奋,经常自发地在甲板上围成一圈儿唱着歌,抓着朗姆酒瓶子跳起海盗特有的粗犷的舞蹈。
瑟罗非已经拟定好了要带回家品尝妈妈手艺的名单,甚至已经和每个人商量好了他们应该有的“身份”——希欧还是邻家经商的出息儿子,蝎子是码头边上皮革店的老板娘,托托和赤铜前辈是在玛蒙城定居的铁匠祖孙,汉克斯是喜欢吃鱼(身上海腥味儿实在太重)的普通佣兵。
至于最关键的船长大人……瑟罗非绕着他转了几圈儿,实在没法儿昧着良心给他高贵冷艳的面瘫脸安上“卖鱼的”,“钉鞋的”这样的身份,只好尽量贴近生活实际,给他安上了一个“在外流浪时遇到的同伴”的名头。
——是的,玛格丽塔至今还以为她当年只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来她机智地逃离了人贩子的魔爪,一路磕磕碰碰地又自个儿找了回来。
——以及,是的,她依旧没能劝动她那个在某些方面固执得惊天动地的红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