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白莲出墙来-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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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一郝,猛地收回手,“男女授受不亲。”
“这样呀,那只能算了。”她故作遗憾。
“朱雀你呀,能不能有一些姑娘家的羞耻心?”他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以为你是在戏弄本王,实际上是你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你应该更爱惜你自己一些。”
她怔住,嘴唇蠕动了一下,想反驳他的话,却发现好像真没什么可说的。“是吗。”垂下眸子。
蔺轩靠近了火堆一些,随手扔了几根树枝进去,火星子跳出来,惊得他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她脑袋侧枕在膝盖上,看着他一脸不满地嘀嘀咕咕,不知怎的心情竟然不错,开口道:“王爷今晚先对付对付,明天我们再找回去的路。”
他“嗯”了一声。
橘黄色的火焰在两人的眼中跳跃,周围没有蝉鸣蛙叫,十分静谧。
蔺轩眼角瞥见吴玉,她的半张脸都盖在面具之下,露出来的部分轮廓十分柔和,距离近了可以透过面具的缝隙隐约看见一只杏眼的形状,印着火光的瞳孔十分清澈。
通过这些时日与她的相处,他可以轻易将她从那些关于她的那些名不副实的传闻中摘除出来,但仍看不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也同秦国的玄武打过交道,那是个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男人,非常低调,哪怕站在敌对角度,与之交谈也不会感到厌烦,甚至不自觉放下戒心。他天生擅长看人,但对于玄武,只能得出这不像个人的结论。像一团灰蒙蒙的迷雾,抓不着摸不透,所以非常可怕。
但面前的这个朱雀,她是个活生生的人,看得清心事也看得见弱点,给他最强烈的感觉是矛盾,像一只漫无目的漂流在河上的小舟,看着好像随时会被浪头打翻,却能准确地规避风浪继续漂流。他总是会有一种想将她拉到岸边的冲动。
“小王爷,您再这样盯着我,我会害怕的。”她弯了弯唇,目光依然注视着火堆。“好了,差不多了,我的手艺一般般,王爷将就吃吧。”撕下一条鸡腿递给他。
他接过来,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很一般。”
311、第311章()
蔺轩在后半夜被冷醒过来; 醒来后不见吴玉踪影; 蓦地发慌,“朱雀?朱雀?你在吗朱雀?”
“什么事呀王爷?”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连忙抬起头; 正好看见她从树上爬下来; 打着呵欠问:“王爷做噩梦了?”
“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我还以为你被野兽叼走了。”蔺轩没好气道。
“我就是怕被野兽叼走才爬到树上去呀。”
“……那本王呢?你就把本王一个人丢在树下?”
“可是王爷不会爬树也没有办法,”她无辜摊手; “放心吧,如果真的有野兽,在靠近王爷之前我就会把它干掉。”晃了晃手里的弓箭。
蔺轩惊讶,“你为了保护本王……整宿不睡觉?”
她哑然失笑; “王爷怎么会这么想,睡当然要睡,不然明天谁带王爷跑路,警觉心提高点就是了。”
蔺轩又盯上她脱臼的腿; “一只腿也能爬树?”
她嘿嘿一笑,“王爷终于发现小看我了吧。少只腿; 手多花点力气也能爬上去,不过时间比两条腿多个四五倍就是了。”
“手摊出来。”他盯着她道。
她眨眨眼,“嗯?”
“快点。”
“讨厌啦; 王爷突然要看人家的小手手; 人家不好意思嘛。”她故意娇滴滴道。
蔺轩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用这种声音挪揄他,但还是不争气地觉得她这声音很好听,没有捏着嗓子; 而是非常自然而然的声音,难不成她平时常常撒娇?
“王爷没别的事我就上去睡觉了。”
“等等。”他下意识去拉她手腕,但在碰到之前手顿住,心里默念一遍男女授受不亲,有些遗憾地收回手,那手腕细细嫩嫩的好像很好握。然后道:“给本王看下你的手。”
她叹了口气,“王爷看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也还是要上去睡觉的,我这副腿脚勉强上树还行,遇到野兽肯定逃不掉,王爷就当为了我的性命着想可好?”
蔺轩神情一滞,“抱歉……”退后一步,“是本王连累你了。”
“王爷其实不必如此,我只不过是奉了我家陛下的命令护送王爷罢了,王爷大可把我当做一个工具,虽然这个工具可能不会太听王爷的话。”
蔺轩闻言面上浮现几分失落,“朱雀,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没用?”
吴玉在心里哀嚎,这个小王爷是要开始彻夜长谈的节奏吗?饶了她吧,她现在困死了要睡觉。
“不会,王爷怎么能这么想呢?王爷比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达官贵人好太多了。”
蔺轩一点没有被安慰到,“本王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至少王爷有心啊!”她一脸严肃道:“王爷看我受伤了,主动帮我去捡树枝,我真的非常感动,真的,特别特别感动。”
“感动完后嫌本王碍手碍脚,支走本王方便你做事。”
“……王爷您不能这样想,关键是心啊,有这份心就够了,您比那些酒囊饭袋强太多了!”
他更加郁卒,“本王为什么要和酒囊饭袋比?”
“只是个比方,王爷不要较真。”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王爷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找路呢?”
蔺轩看着她,幽幽道:“你是不是又嫌本王烦了?”
看看,这一个“又”字,衬得她有多罪大恶极似的。“王爷……”
“朱雀,你知道是谁派人追杀本王的吧?”他突然转移话题。
她沉默了一瞬,道:“我不知道,我不做无谓的猜测,除非这个人准确告诉我他要行刺王爷,不然我就不能告诉王爷不负责任的答案。”
“没有人告诉你?”
“没有。”她肯定道。
“那好,本王相信你。”
她松了口气。虽然华璎然没有准确告诉她要行刺王爷,但是萧清澜准确告诉她了,虽然萧清澜也准确告诉她要回去劝华璎然,但现在这情况一看就是没劝成,或者压根没劝,她心里更倾向后者。
“朱雀。”他又叫她。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微笑开口:“王爷有什么吩咐?”
“你陪本王坐坐吧,如果有野兽来了,本王就在下面拦着,保证给你足够的时间上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她坐下来,顺便捡了几根树枝扔进火里,火光很快又大起来。“王爷想说什么?”
“没有,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想有个人陪着。”
“好吧。”她说完把脑袋枕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朱雀。”
她猛地睁开眼,心里快要炸了,这个小王爷怎么那么烦啊!
“好吧,不吵你了,你睡吧。”不知是不是听到她的心声,他本要说什么又不说了。
他话音一落,她立刻就睡着了。
蔺轩却久久睡不着,别看他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算镇定,但被人追杀,从那么高的陡坡上滚下来,最后死里逃生,这一件件都不该是一个王爷该经历的事情。
表妹真是心狠哪。
尽管如今站在敌对的位置,但他心底一直记得小时候华璎然躲在他怀中颤抖哭泣的模样。他和华璎然年纪相仿,但他从小备受宠爱,璎然却像粗使宫女一样长大,她受了委屈会来找他哭诉,那段时光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是璎然十二岁的时候被封为郡主?不,应该在那还要之后,那个人来了之后。
一只白鸽飞进郡主府,落在萧清澜手中。
“本宫说了,只是做个样子,不会要了蔺轩的命,不然就这样放任他过去秦国,什么都不做不是太可疑了吗?”华璎然从后面走上来,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信,“怎么样?本宫没说谎吧?”
萧清澜道:“小王爷失踪了。”
“哦?那也是他自己乱跑,若是老实呆在马车中怎么会失踪。”她神色淡淡。
他笑:“被刺杀的人怎么会老实呆着,肯定要往外逃。”
她挑眉,“你倒是一点不担心。”
“嗯。”他将信折好收起来,“在下就不打扰郡主了……”
“等等。”华璎然叫住他,问:“那个人呢?”
“郡主指的是谁?”
“不要给本宫装傻,朱雀呢?本宫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
312、第312章()
华璎然最终没有从萧清澜那里得到关于朱雀的消息; 回到寝殿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侍女们都不敢近身。
她坐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面容倾国倾城; 但美人颦蹙; 神情十分焦躁。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蔺轩没死就罢了; 死了她就等于彻底与华睿撕破脸,再后面会发生什么她心中完全没底。支持她和华睿的大臣在半半之数; 但闻天翎的态度暧昧不明,秦国这个后盾到底有多牢固,会不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转化为指向她的茅,她心里都完全没数。
那个人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处境吗?为什么不回来帮她?
想着那个人; 她的思绪不由飘到六年前。
华弘毅迫于外界的压力将她正式册封为郡主,她不再是有实无名的公主,从此有了自己的府邸,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伺候他人; 变成由他人来伺候她。
按说这样就苦尽甘来了,但她很快发觉华弘毅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 她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随时要被他拆吃入腹。她惶惶不可终日,却又无力反抗。
“你就是小郡主?啊呀; 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她回过头; 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斜倚在她最喜欢的桃树下,宽袍广袖; 脚踏木屐,笑吟吟地望着她,端的无比风流俊俏。
她也看着他,平静开口:“来人,有刺客。”
……
易国的郡主本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但那个人来了之后,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琴棋书画骑射,两年之内让她巾帼之名远扬。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唔……我以前捡到一只小猫,可惜没带能回家养,一直有些遗憾。”
“你竟然把本郡主当做一只猫来弥补遗憾?”
“那是只很可爱的猫。”
“再可爱这么多年过去也死了。”
他但笑不语。
她心里还是高兴的,也因此喜欢上猫这种不亲人的小动物。
又过了一年,他要走了,她难以置信。
“我马上就要及笄了。”
“已经给你准备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为什么!”
“因为我有些想念我家可爱的小侄子了。”
“那我怎么办?”
他微微一笑,轻拍她的脑袋,道:“不要怕,我们的郡主殿下已经成为一个坚强独立的好姑娘了。”
这三年,他在她身边保护她不受外界伤害,三年之后,她即使独自一人也没人敢伤害她,包括龙座上的那个死老头。
她其实想将他关在自己的郡主府,但是她的自尊不允许,也知道想关也关不住,更怕他因此讨厌自己。
“以后每年生辰都要回来看我。”
“嗯……好。”
但是在接下来的四年,他爽了三次约。
今年他会来吗?如果敢不来她就……她又能怎么样呢?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桌上的书本,书页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桌上的那本书。
《君子悦》。
她一直知道,田七先生就是他的笔名。他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她唯一能接受的解释是——他要借这本书告诉她,朱雀和他是一伙的,朱雀是他叫来帮助她的。
但不知为何,她对于这个朱雀,打从心眼里排斥和抗拒。
派去的人始终没有带回朱雀的消息,逃了?还是死了?
“啊疼疼疼!”吴玉从睡梦中痛醒,看见小王爷这货竟然睡相极差地将脑袋枕在她受伤的腿上,呼呼大睡。
表现得那么绅士,不让她动,不让她做这做那,结果最折腾她的还是这人!
小心翼翼地把他脑袋挪开,平放在地上。
此时天边微亮,地上的火堆早就熄灭了。她单脚站起来,跳到溪边,喝了两口水,又简单洗了把脸,再把面具戴回去。
她昨晚睡觉的时候有察觉到他触碰她的面具,但在她出手制止之前,他就把手收回去了。
这个小王爷还是挺老实的。
她在方圆百米内蹦跶了一圈,没有发现人烟或者官道的痕迹,而且越远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树林越密集,野生动物活动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