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白莲出墙来-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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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不敢吭声。
“还有你们这些小家伙,乞讨就不用说了,给你们一刻钟先去把澡洗了,等会儿再和你们说。”她一声令下,萝卜头们连忙向井跑去。
经过她软硬兼施的拷问,沈贺秋终于露出真本事,和邱泽擦身而过,神不知鬼不觉掏走荷包。
沈贺秋谦虚地说:“这位公子初来乍到,看起来不太有防备。”
而沈庆春上次在落月楼对吴玉说的话其实半真半假,她所谓的美人计,一般是为了吸引人注意,好让弟弟方便下手,只不过上次弟弟偷东西当场被抓,屁股被打开了花,她才不得已单独行动,去人傻钱多的地方施展“美人计”。
“上不得台面。”吴玉无视沈庆春的怒火,淡淡道:“你也别不服气,想用脸赚钱尽可以来楼里做姑娘,你这样的说难听点就是立牌坊,在我看来还不如她们。不用瞪我,是,没错,我也会,但是你拿它做主业赚钱,我把它当做达成目的的小手段,我问心无愧,你呢,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心虚惊醒?”
“那是你脸皮厚!”
“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天下没有哪个人的钱是活该被你骗的。”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话锋一转,“妆确实画得不错。”
“那是。”她立刻转怒为喜,“想当初整个戏班子里什么角都是我画的,见过的人就没有夸不好的!”
吴玉颔首:“这个可以用,你去我那给姑娘化妆,给你抽她们月收入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你打发叫花子啊!我不干!”
“不干就去牢里蹲着,大理寺地牢、刑部大牢,还是皇家暗牢,你尽可以选择,我很宽容。”吴玉露出“和善”的笑容。
沈庆春不争气地又萎了。
“既然给的你抽成,就给我努力把姑娘们往死里美,她们赚得多,指缝里漏给你的也就多,看你的表现,我不是不可以考虑提高给你的抽成。”目光转到贺秋身上,他吓得连忙垂下脑袋,“至于你嘛,偷摸拐骗的本事不小但是同样拿不出手,先去楼里做个龟公,我有需要的时候顺便帮我顺些东西,明白吗?”
他连连点头。
这时候萝卜头们洗完澡回来了,但是洗了跟没洗一样,脏破的衣服散发着难以言述的气息。
“你们”她顿时有些头疼。
雪娘走上来,“他们交给我吧。”
她眼睛一亮,“雪娘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邱泽看所有人都有事做了,指着自己问:“我呢?”他可是所有人里面最拿得出手的大男人啊!
“你?”她想了想,“脱了衣服去练剑吧,给我养养眼。”
剑从她脑门上飞过去,狠狠钉在墙上。
“”
搬入新居的第一晚,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的早朝争吵震天,边关兵败连连,有的说马上征兵,有的支持老将出马,一批老将中敬安王的点名率最高。
好不容易熬过早朝,吴玉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拦住了,准确地说,一队人拦住了。
最前面骑在马上的,算是她的老熟人。
姚天启。
许久不见,他的面目线条硬朗了许多,完全从少年人蜕变成成年男子,面上的表情却也比过去阴沉不少。
他翻身下马,和吴玉四目相对,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朱雀,请你跟我走一趟。”
吴玉毫不犹豫地后退两步,“官差大人从小教我不要跟陌生人走。”
他似乎很焦躁,但忍住了,一抬手,身后的人走出来把她包围起来。
“佳儿听说你回来了,想最后见你一面,算我求你。”说完竟然直挺挺跪下,而其他人也呼啦啦全跪下。
这是什么情况?要是说佳儿任性起来非见她不可,她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姚天启不应该死死拉住佳儿吗?这一脸就算佳儿加我去我也照吃不误的慷慨赴义是怎么回事?
不科学呀。
她不着痕迹地左右观望,四下无人,没把邱泽一起叫出来真是失策,姚家的护卫可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朱雀!”姚天启瞪大了眼睛,里面的血丝清晰可见,“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皇上事后若怪罪于我,我也会一并承担,只求你去见佳儿一面!”
她怔愣。
三年过去,姚府的陈设没有多大改变,只是整个府内都如同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霭,沉闷难言。
回来后,她从不曾主动关注曾经熟人的情况,一是已无意义,二是不愿触景生情。佳儿她应该很害怕自己吧,那时就很害怕了,知道自己是朱雀,应该会更加恐惧吧。
为什么还想见她呢?
第一处发现的不对劲是佳儿的住处变了,以前是在姚府阳光最充沛的东院,现在却搬到偏僻的府邸深处。
“我就不进去了。”姚天启的院外停下脚步。
她投以无声的疑问。
他面色晦暗,“佳儿不会想见我了。”
第二处发现的不对劲是佳儿的屋子。很暗,密不透风,屋内萦绕着复杂的药味,床前的帘子拉得紧紧的,隐约可见一个隆起的黑影。
她忽然想起姚天启说的最后一面,心中一紧。
“佳儿?”
伴着两道沙哑的咳嗽声,帘子后的隆起缓缓坐起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怎么了?”佳儿的声音是如此沉静,声线毫无起伏,和以前那个天真骄横的少女仿佛有天壤之别。让她产生不好的预感。
“我?大概快死了吧。想着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忽然想到了你。琉璃,你真的很厉害呢,比我费尽脑汁想象得还要厉害。”
吴玉说不出话。
“其实我本来都放弃了,死就死吧,现在这样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可是我听说你回来了,一下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她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丫头都没有,吴玉倒了水走上前,却被她疾声厉喝:“不许过来!”
端水的杯子一晃,水花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寒凉至极。
“帮我杀了闻天诚,不,我要他生不如死!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皇家谋士朱雀!”
吴玉拿衣袖擦去手背上的水滴,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哦?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姚佳儿怔住,继而狂笑起来,笑声凄厉。
就在这时,吴玉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帘子。
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怎样可怖的脸,面部肿大,上面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褐斑块,从脸上蔓延到身体各处,完全看不出半点本来面目,只有那双眼睛能映射出主人的情绪。震惊、恐惧、愤怒、自嘲最后归于麻木的冷寂。
吴玉的心里翻江倒海,这分明是、分明是
“看你的样子应该看出来了,没错,这是脏病,天底下最脏最脏的病!我嫁人了,嫁给那个人渣,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跟姚天启承诺的,我被打昏了强行洞房。红梅那个贱女人,和脏人鬼混,染了病传给人渣,最后传到我身上!他们都好了,只有我、只有我!哈哈!多恶心啊!我想死,可是他们都不让我死!眼睁睁地看我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哈哈哈”她癫狂大笑,笑着笑着泪水淌下来,流到脸上的斑块,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吴玉看着她,心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佳儿,曾经的那个佳儿,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是个妙龄少女,却从身到心都凋零了!
伸手向她,她猛然抬头,“别碰我!你也想变成这副鬼样子吗!”谁都知道姚家千金的了可怕的脏病,别说朋友,连丫鬟小厮都不敢近身伺候她,一个个看见她就哭爹喊娘,被统统抓去沉塘了。
手不停,在她脑袋上按了按,“这病不是碰碰就传染的。”小心避开她的伤口,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看看,“他们都好了就你没好,是压根不想治吧。”所以拖到现在这样严重的地步。
“放开我。”
“别哭了。”
“我没哭!”
吴玉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她。
院外,护卫不安地开口:“这么长时间了,那人毕竟是朱雀,万一对小姐不利”
姚天启沉默不语,他说不出现在的佳儿没有半点值得吴琉璃对她不利的话。
“说实在的,你恨你哥也不用表现得这么决裂,跟他说帮我杀了那对狗男女,说不定他就照做了。”
姚佳儿冷笑,“我爹受了重伤,现在边塞那里都靠人渣他爹撑着,他也马上要回战场了,姚天启不敢也不能动他。”
“他的那个外室呢?你也想让她死?”
佳儿沉默了许久,“一开始我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时间久了,我发觉真正恨的是闻天诚和我姚天启,我最恨姚天启,他是我的亲人,我那么相信他,他却但我做不到让他死,我只能很闻天诚,用所有的恨去恨他,其他人我不在乎了,闻天诚死后我也能瞑目了,和我的孩子一起。”
吴玉终于变了脸色,“你有孩子?”
姚佳儿低头摸了摸肚子,狰狞的神情稍退,“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大概撑不到孩子生下来了,等闻天诚死了,我陪着孩子一起下地狱。”
“几个月了?先把孩子流掉。”这种病其他也就罢了,不能生孩子。
“没必要了,你答应帮我了吗?帮我杀了闻天诚?”
吴玉放开她,返身回桌子旁坐下,“抱歉,不行。”
“为什么!事到如今连你都不帮我了?你不是皇家谋士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无所不能的是神,我不是,我只是皇上养的一条狗,指谁咬谁,虽然偶尔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咬人,但那个人决不能是主人禁止咬的。”抬眸,“你明白吗?现在的局势不允许姚天启动闻天诚,我自然也不能动。”
“吴琉璃!亏我还”
“看你还蛮有劲头的,咳嗽是骗我的吧。听着,把孩子打掉,撑到战事结束,我会把闻天诚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皇上翻阅着众大臣呈上来的上将人选,连连摇头。
“这个太年轻,没经验。”
“这个年纪太大了,多走两步都够呛。”
“这个朕听说过,有名的嘴皮子厉害,纸上谈兵。”
“难道真要把敬安王派过去?”
“此举不妥。”
“朕明白,先皇好不容易把敬安王弄回来,派出去再弄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了,但是姚将军重伤,现在是他的副将闻武在那里顶着,恐怕撑不了多久。”
白虎呈上一封密信,“这是对方将领的资料。”
吴玉蹬蹬蹬跑到皇上身边,皇上看了她一眼,把信向她那里挪了挪,方便她也看清。
扰边的西戎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对边塞附近数十个小国的蔑称,这次侵…犯秦国,是这些小国联合起来的手笔,而领军的是其中一个小国的国王和他的两兄弟,因其在战场上战无不胜,被人们称为鬼三将。
皇上气得捏紧信,“小小异族也敢来我大秦猖狂,朕一定要把他们统统剿灭!”
王之珑:“听闻皇上准许了闻武的儿子去战场?他是稳定闻副将,留在王都的质子,否则一旦闻武叛变就难以收拾了。”
皇上脸色一变:“当时他主动请缨,不少大臣附和,说虎父无犬子,没多想就答应了,那时满脑子想的是大将人选。”越说脸色越难看,“但是朕是一国之君,不能出尔反尔”
“随便让他出点状况走不了便是。”
“不妥,这种敏感时刻,很难让人不多想,容易寒了战场将士的心。”
烦恼的事情又多一件。
吴玉抓紧机会开口:“不如我也过去吧,要是闻副将生出什么不好心思,我就扭断他儿子的脖子。”
王之珑嗤之以鼻,“就你?那闻天诚的武艺是名副其实国子监第一,禁卫军武院的魁首也是他手下败将。”
“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皇上否决了她的提议,“朱雀先生你才回来不久,而且边塞路途遥远白虎先生、玄武先生,你们谁能去边塞一趟?”
玄武道:“白虎统管皇室暗卫,以保障皇上安危为首位,不可离开皇上,由我走一趟吧。”
“如此甚好。”
吴玉忙道:“不不,只是看守个人罢了,玄武你去是大材小用,而且你手上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吧?我很闲,我去。”
玄武笑:“边塞不比陶源郡,陶源郡虽荒废,却没有性命之危,皇上也是怜惜你一个姑娘,不忍你长途跋涉去送死。”
她顿时一口气卡在胸腔,“你瞧不起我?”
“怎么会,朱雀你让陶源郡死而复生,谁不称赞你的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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